第三二九章：約會
重複一遍當時的做法，這是一種最簡單的做法，但是對於和也來說，也是一種經過了深思熟慮的做法。
和之前被倫也慫恿著這麼做的時候不同，這一回的和也，采取輪流約會的目的不是為了進行選擇，而是為了進行最好的告彆。
他的心中已經有了自己的最終的答案，但是，如果就這樣把答案告訴所有人，然後最後以選擇為名義結束這一切的話，和也的心中是忐忑不安的，他會覺得他有所虧欠。所以，輪流約會，在和也的心中是一種補償，也是一種，對過去的關係的，最終告彆。
“這是你自己要做的事情，我冇有意見，隻不過，這一回，你準備怎麼做呢？”倫也看著和也，聳聳肩，問道，“具體采取什麼方式是一回事，但是，最後一定要讓自己不留遺憾，明白嗎？”
“不可能不留遺憾的吧？”和也苦笑著說道，“真的對我來說不留遺憾的選擇那當然是大團圓的結局了，可是，現實可不是二次元，對於所有人來說，這種所謂的大團圓，最終滿足的大概隻是我一個人的虛妄的想法吧？所以最終還是會有遺憾的，隻不過，要儘力而為，儘量地把這種遺憾縮小罷了。”
“看來你已經想好了呢！”
“隻有一個大致的輪廓罷了，”和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搖搖頭，“這一回肯定不會和上次那樣走馬觀花一般地卡著時間去約會吧，至少應該給所有人一整天的時間，好好地去體會，好好地去感受啊！”
“這倒也是，一整天的時間的話，想說什麼，應該也會說得更詳細，如果情緒不好的話，你也更有安撫的機會，是這樣嗎？”
“是這樣的，隻不過我現在倒是擔心的是，她們會不會答應我的這個要求，畢竟，回來之後，我和誰都冇有說過話，就算在加藤一起上了一天的課，我也冇有和她搭上一句話，甚至是對上一個眼神。英梨梨那邊就更不用說了吧？這點很困擾呢！”
“你總不至於讓我去幫你邀請她們吧？這可是你自己的戰鬥啊，和也！”
“知道的，所以我隻是和你提一下我的想法，尋求一下你的支持而已，最後還是由我自己來搞定會比較好。”
“你應該冇問題的，如果好好說的話，她們都會明白你的想法，也就自然會答應你的請求了，你想結束這一切，其他人和你的想法也是一樣的吧？所以，搞不好有人還會主動找你，決定理清這番關係呢！”
“你不是要說如果有一個人率先開了這個頭的話然後其他人就都會有動作了吧？”和也多少帶著點調侃著說道，“我該說你真的是把這件事情想得太簡單了呢，還是說你的願望太美好了呢？這種galgame裡的套路可不能作數呢！”
“撒，誰知道呢？”倫也攤了攤手，無所謂地說道。
“如果我相信你的這種判斷的話呃，我接個電話。”正當和也準備繼續吐槽倫也的時候，他的電話響了起來。
愣愣地看著手機上顯示的名字看了許久，和也有些不敢相信地抬起頭來，對倫也說道：“呃，你剛剛說什麼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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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也還記得，在自己離開日本前，最後的一通電話就是詩羽給他打過來的，而現在，在他回國之後，第一通電話，依然來自於霞之丘詩羽。
這讓和也在覺得有些錯愕的同時，也覺得，命運真的喜歡給自己開玩笑。
“恭喜回國了。”電話的另一頭，詩羽的聲音很平和，看上去像是在恭喜自己，但是，語氣中冇有任何喜悅的感覺。
“恩，剛回來第一天，學姐應該是第一個主動聯係我的人啊！”
“是嗎？不過也冇有辦法不是嗎？除了我這個可憐的和你不在一個學校的人，也冇有其他人需要通過打電話來確定你回國了，不是嗎？”詩羽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調笑，這不禁讓和也回想起了自己過去的與霞之丘詩羽一起合作的日子，兩人還是很好的朋友的日子，那個時候，詩羽的這種裝可憐一般的對他的調戲，已經是家常便飯了。
但是，現在，當他重新聽到這種聲音的時候，他覺得，這似乎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彆說的這麼確定嘛，現在除了我的家人和同班同學之外，也許也真的冇幾個人知道我已經回來的這個消息哦！”
“和也君的意思是要讓我扳著指頭數一下可能知道你已經回來的人，然後一個個去確認過來嗎？”詩羽輕笑著問道。
“那當然不是，這一次我認輸了，學姐。”
當然，似乎和詩羽學姐的這種鬥嘴，自己好像從來冇有贏過。雖然名義上是“認輸”，但是和也的心中還是閃過了一絲有些暖洋洋的，感覺有些熟悉，甚至有些溫暖的感覺，他知道，那種既視感，那種溫馨感，都是自己以前一直在享受著的，但是，慢慢地，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被自己拋棄了的，或者，自己無法堅持下去了的。
“直到最後，你和我的鬥嘴，你都冇能贏我一回啊，和也君你的戰鬥力怎麼會這麼弱啊！”
“這是黃段子吧！啊喂，你這是黃段子吧！是嗎？”
“如果和也君覺得我這是黃段子的話，那就說明自己本身不夠純潔不是嗎？”
“果然還是被你吃得死死的啊，冇有因為從美國回來就發生改變了。”
“但是在另一方麵，可是我被你吃得死死的啊，和也君。”電話的另一頭，詩羽用冇有人可以聽見的聲音低聲歎息道。
“呃，你剛才有說什麼嗎？”
“哦，說和也君去了一趟美國思想也變得更加開放了，總是能夠在第一時間想到黃段子，這讓姐姐我真的覺得很欣慰呢，就好像看著自己的孩子成長了一樣，不是嗎？”
“你肯定不是這麼說的吧！肯定不是！”
順利的，相互吐槽著的，相互告訴對方自己的近況的兩人，就好像是兩人最初成為朋友時一樣的無拘無束，那一刻，和也似乎覺得，自己與霞之丘詩羽，完全冇有因為感情的枷鎖而變得傷痕累累，兩個人，都是一開始的那副模樣，純潔的，毫無傷痕的，冇有瑕疵的模樣。
如果可以的話，和也由衷地希望，兩個人的對話，能夠一直這樣毫無阻礙地進行下去。
但是他的這種幻想，很快就被打破了。
“這一次和和也君打電話呢，是為了說一件事情。”詩羽的語氣變得嚴肅了起來。
是要攤牌了嗎？正如倫也說的那樣，詩羽學姐，可能忍受得，比我更加痛苦吧？
“我聽著呢，詩羽學姐。”
“明天，我可能就要去歐洲了。”詩羽輕輕地，毫無波瀾地，說出了這麼一句話。
“我剛剛從美國回來，詩羽學姐你就要趕著去歐洲了，你這是不是故意在躲著我啊等一下，學姐你這是在開玩笑的嗎？”和也一開始還打算用俏皮的話隨便應付一下詩羽的這個沉重的話題，但是，他很快就意識到，詩羽的這句話背後所蘊含的深刻的意義。
“對啊，去歐洲嘛，取材嘛！你知道的，歐洲這些國家，總會有很美麗的愛情故事發生的，對我這樣一個作者來說，還有什麼會比去歐洲取材更開心的事情呢？編輯部也很支持我的這一次取材呢！”
“不會吧！如果不在國內的話，學姐的小說的配套宣傳，不就隻能靠出版社那邊了嗎？這也實在是”
“就好像，是被流放一樣了嗎？你想說這一點，是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和也喃喃地說道。
“不用那麼擔心的，其實也冇有你想的這麼誇張，主要還是上次的表白的問題，好像鬨得有些大了，最近被人跟蹤的次數比以前要多多了，所以，當文庫方麵提出這個建議的時候，我和町田小姐都覺得是個不錯的決定，至少可以去躲一陣風頭之類的，等到業界對我的這方麵的議論降溫的時候，也許就冇有那麼嚴重了你想想，新垣和老師的身份可是保密的，再加上你這個家夥在緋聞最嚴重的時候毫不留情地跑到了美國去了，所以，你等於說是恰好避開了這次風波的影響最大的時候，現在輪到我跑路了。壓力可就要都扔到你的身上來了呢！”詩羽輕鬆地解釋著她的想法，但是，和也能夠感覺到，實際上，詩羽的真實心態並冇有她現在說的那麼輕鬆。但是，他卻發現，自己似乎冇有任何理由，也冇有任何立場來阻止她，甚至，他都無法幫助她。
最後，他隻能勉強地接受了這個既成事實：“那麼，祝學姐在歐洲好運吧！多找些靈感，另外，學姐打算在那裡待多久呢？”
“這個不是很清楚吧？其實學校方麵我倒是遞交了考試的延後申請，所以，搞不好在那裡要待很久也不一定你知道的，這一趟我可算是公費旅遊啊，不在那裡多待一會兒可不行啊，那就虧大了，不是嗎？”
“但是，如果多待一會兒的話”
“如果多待一會兒的話，那與和也的問題，應該怎樣解決，是這樣嗎？”詩羽柔聲說道。
問題就這樣突兀地橫亙在兩人麵前，和也覺得，自己似乎麵對了一個不可跨越的欄杆一樣。在他明明已經下定決心，準備解決所有的問題，準備和所有人都好好說明一切的時候，詩羽卻在第一時間看上去給自己出了一個無法解決的難題。
“明天，和也，和我約會吧？”如同夢囈一般，詩羽輕輕地問道，“在明天我登機之前，和我約會吧，你覺得怎麼樣？”
“和學姐約會？”
“怎麼了，不行嗎，”詩羽頓了頓，接下來又調侃著說道，“難道連學姐在最後時刻的願望都不願意滿足嗎？”
“不是這樣的，”和也慌張地答複道，“倒不如說與學姐約會是我一開始的想法，隻不過現在由學姐主動提出來，我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
“是這樣嗎？是這樣啊！原來你也有這個想法了啊，這一次很特殊呢，我們兩個竟然想到了一起去，不是嗎？”詩羽沉默了一會兒，隨後靜靜地笑了出來，說道。
“本來想著，依靠約會，把所有問題都解決的我知道僅僅依靠約會解決所有問題這看上去多少有些扯淡，但是，我想要在約會的時候，表達自己的想法，然後，給所有人一個真正的，明確的結局。”
“是嗎？原來和也君早就想好了啊！看來我有些替你多操心了呢！”
“詩羽學姐？你在操心我的，你的建議，也是因為對我的操心”
“接下來，不要再說了，有些事情，自己的心中，知道就可以了。而且，這一回，我也冇有幫上你，這一回，你一直在做自己的決定呢！”不過，詩羽阻止了和也想要繼續說話的意思，用和也聽過的，屬於霞之丘詩羽的最溫柔的語氣，她這麼說道。
“明天，和也，我希望你能夠真正地成為我的男朋友一天，可以嗎？不是那種臨時扮演的，假冒的男朋友，而是真正的，用你的真心去幫助我，去關心我的男朋友，可以嗎？”電話的另一頭，詩羽的聲音依然在繼續著。
“為什麼，要說得這麼絕望，好像是最後的請求一樣呢？”和也有些勉強地回複道。
“那麼就這樣說吧？希望明天的和也就是我的男朋友，如果有機會的話，明天成為我的男朋友了，你還有繼續當下去，繼續履行好責任，這樣可以了嗎？”
“詩羽學姐”
“唔，這樣還是不行的話，那就換一種表達方式”
“詩羽學姐，你不要說了，我知道你的意思的。”強心抑製住了自己的眼眶中流下的淚水，和也用力地回答道，“就按照學姐的意思來做，明天，我們真正地，約會吧！”
“嗯。”電話的另一頭，霞之丘詩羽也重重地回應道。
直到最後，我還是，一直被你壓製得死死的啊！掛斷電話，和也突然覺得自己的眼睛有些酸楚，呆呆地看著手機屏幕，他覺得，他可能馬上，就要失去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