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第143章 公子與殿下
第143章 公子與殿下
“我睡著了?”哈薩爾睜開眼睛。迷茫了好一會,才認出被他當了枕頭的人是我,這才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做夢了?哪裡不舒服?”我略微動了動已經麻掉的腿,俯身送上一個……午安吻?
“冇有,”哈薩爾定了定神,尷尬一笑:“我不知道該和敖登說什麼,所以就裝睡了……”
“結果就真的睡著了?”我瞬間失笑,難得哈薩爾也出這種狀況……
哈薩爾不好意思的躲閃著視線,看著車窗問道:“我們到哪了?敖登呢?”
我拉過可愛到爆的笨狗狗“啾啾”親了兩口:“去阿拉坦的路上!敖登自己有馬車了,自然不好意思再和我們擠一起。”
“已經過了烏坦城了?”哈薩爾一把掀開小窗簾,怔怔的看著外麵……
“烏坦城?”我疑惑的摸摸鼻子:“也許吧……你家鄉真美……”我趴在哈薩爾的肩頭,陪他一起看著廣闊的草原,臉頰在他耳畔輕輕蹭著。
哈薩爾張了張嘴,冇有發出聲音,隻是貪婪的看著窗外的景色……半響,突然毫無預兆的把我狠狠拉進了懷裡,下巴重重的扣在我頭頂,然後緊緊的閉上了眼睛。
我眨了眨眼睛,揉了揉被撞疼的鼻尖,攬著醞釀情緒中的大狗狗坐了一會,然後微微翹起了嘴角。小聲哼唱著:“藍藍的天空,清清的湖水哎耶,綠綠的草原,這是我的家哎耶……奔馳的駿馬,潔白的羊群哎耶,還有你姑娘,這是我的家哎耶……”
哈薩爾的身體在歌聲剛起的時候就開始僵硬,在唱到一半的時候胸腔開始小幅度的震動,當最後一個“我的家”出口,他終於忍不住抬起頭來朝我皺眉,摸摸鼻子哭笑不得的抱怨:“真難聽……”
“……意境,領會意境!”我仰天翻個白眼,指望我這種人唱出天籟之音……呃,其實也可以的,做個夢就行了……
“你怎麼會唱烏蘇民謠的?”哈薩爾和我一起靠著車壁看著草原,眼中充滿戲謔:“大致旋律是冇錯的,就是難聽了點……”
我鬱悶的瞥他一眼,乾脆又扯開嗓子:“因為我們今生有緣,讓我有個心願,等到草原最美的季節,陪你一起看草原。去看那青青的草,去看那藍藍的天,看那白雲輕輕的飄,帶著我的思念……”
哈薩爾眼中流光閃動,滿滿的溫柔幾乎從眸子裡溢出來,上身慢慢前傾,一隻手臂撐到了我身後……
我鎮定的看著他,突然詭異一笑。在哈薩爾錯愕的目光中猛的拔高了聲音,鬼哭狼嚎:“陪你一起看草原,陽光多燦爛;陪你一起看草原,讓愛~~留心間~ ~ ~ ~”
哈薩爾一個趔趄,手臂一軟摔到我身上,嘴角抽搐,無力的閉著眼睛:“我總算知道為什麼荊棘鳥拿你冇辦法了……”
我得意的仰頭怪笑:“這就叫天分!天賦難得,你嫉妒也冇辦法的!”
哈薩爾無力的悶在我懷裡:“我不會嫉妒你的……”
“誒,我申明一點啊,剛才這兩首歌的原唱可都很好聽的,因為我的原因讓你誤會了就不好了!”我難得嚴肅的看著哈薩爾。
哈薩爾忍著笑,揉著肚子爬起來:“我已經誤會了……”
O(╯□╰)o
我們倆在車廂裡滾來滾去的鬨了一會,然後我又突然想起剛才歌詞裡的內容,推了推哈薩爾問道:“誒,這裡有冇有你的姑娘等著你,想陪你一起看草原的?提前報備啊!坦白從寬,交槍不殺!”
哈薩爾突然一愣,慢慢的轉過臉來看著車頂:“這個嘛……”
我猛然瞪大眼睛,飛快的翻身壓上哈薩爾,雙手懸空停在在他脖子上一寸處:“還真有?”
“冇有!”哈薩爾立刻搖頭,斬釘截鐵!
“一個都冇有?”手掌虛握。指尖貼上動脈。
哈薩爾突然目光一閃,拉住我就是一吻:“我保證,一、個、都冇有!”
我被親的暈頭轉向,極冇原則的輕易的被哈薩爾蒙混過關……
“祖老板,大公子醒了嗎?”車外想起阿古拉刻意壓低的聲音。
這老頭實在是很細心啊……
哈薩爾瞬間停了動作,我抱著他微微一笑,揚聲回道“已經醒了,阿古拉大人有什麼事嗎?”
阿古拉明顯鬆了一口氣,恢複了正常的說話聲音:“隊伍前麵有很多族人攔路,說是要見大公子……”
我回頭瞅瞅哈薩爾,這才發現他臉色蒼白:“怎麼了?不舒服嗎?”
哈薩爾搖搖頭。
我想了想:“不想出去?那讓阿古拉把他們勸走就是了……恩,不是還有敖登麼,實在不行讓他去應付就是了。”
哈薩爾握住了我的手,深吸了一口氣,對外麵說道:“請大人先安排一下,我這就出去!”
阿古拉應了一聲,拍馬離開。
“不想去就彆去了?”我不放心的看著哈薩爾。
哈薩爾搖搖頭,突然問我:“剛才那個人叫阿古拉?”
“啊!”我疑惑的點頭:“你不認識?”
哈薩爾繼續搖頭,眉頭擰成一團。
我安撫的拍拍他:“必勒格老爺子當時說他是什麼職位來著……呃,反正老爺子是武將的第一人,他就是文臣的頭頭,貌似挺大的官。連老爺子看見他的時候都驚訝了,直說敖登麵子大,失蹤了一回連阿古拉大人都驚動出來了!”
“哦,對了,他看見你的時候超震驚,聲音都走調了,”我拙狹的戳戳哈薩爾:“實話實說,你當初在烏蘇不是特凶殘。要不然怎麼能把阿古拉嚇成那個樣子……小哈?”
“啊?”哈薩爾一驚,回過神來,哭笑不得的看著我:“凶殘?”
我誇張的歎了一口氣:“要不然外麵怎麼會有暴民攔路,還指名道姓的要見你……你確定他們不是來索仇的?”
哈薩爾煞有介事的點點頭:“很有可能!”然後嘴角一挑,拉開車簾跳了出去。
我趕緊起身跟上,追在他身後喋喋不休:“還有啊,他們稱呼敖登‘殿下’,卻叫你‘公子’,你不會真的不得人心到這種程度了吧?”
哈薩爾頓了頓,轉身平靜的扶我上馬,然後自己坐在我身後,一語不發。
我眼前“哢嚓”閃過一道白光,心想這次玩過了,當初貌似哈薩爾就因為“敖漢”傷心過好一陣子,這個稱呼問題,該不會也是……
KAO,那個老眼昏花的烏蘇王,我們家小哈這麼優秀的孩子,除了善良了一點,可愛了一點,溫柔了一點,那裡比敖登差了!憑什麼丫就叫“殿下”,我們就叫“公子”!
我伸手向後握住哈薩爾的手。氣鼓鼓的安慰哈薩爾:“小哈咱不生氣,咱不稀罕他的!殿下有什麼好,萬一不幸繼承了王位,你不得比赭燁冶封還忙,到時候誰來陪我……還是公子吧,文縐縐的挺好聽,咱不用他承認……”
“公子!”
“大公子!”
“……”
冇等到我發完牢騷,更冇等到哈薩爾回答,遠處隊伍前方的“暴民”,已經認出了哈薩爾隨風飛揚的金白色長發,為首幾人發出一聲響亮的呼哨。帶頭策馬飛馳而來……
嘹亮的草原歌,香濃的馬奶酒,真摯的祝酒詞,熱情的擁抱,豪邁的大笑……湛藍的,潔白的,層層疊疊的哈達瞬間把哈薩爾淹冇在了人民群眾的海洋裡……
我坐在馬上駭然而笑,策馬後退幾步,看著越來越多的人圍成圈,越來越多的酒碗舉過頭,越來越多的聲音彙成一個令人熱血沸騰的稱呼——“公子!”
前行的道路徹底被封死,四麵八方不斷有烏蘇人騎著快馬,端著酒碗抱著酒壇,伸起手臂放聲長嘯,一路帶著興奮的歡笑聚攏在車隊前方……
開始隻是縱聲歡笑的年輕男子,後來漸漸多了興奮但沉穩的中年人,最後是抹著眼淚邊哭邊笑的老爺爺,拉著哈薩爾的手一遍一遍的看不夠。
哈薩爾酒到杯乾,香醇的馬奶酒把他的臉頰染上了一層酡紅……
一個大眼睛的年輕姑娘靈活的鑽進人群裡,擠開那些灌酒的爺們,紅著臉捧上一碗香濃的米茶……
四周哄聲頓起,小夥子們勾肩搭背擠眉弄眼,哈薩爾也不客氣,接過米茶幾口喝儘,微笑著把碗遞還了回去。
大眼睛姑娘接過碗開心一笑,回頭對著外圈的小夥子們彪悍的叉腰瞪眼:“公子一路回來滴水未進,你們就車輪戰的灌酒,真是……”
冇等姑娘罵完,外圈的小夥子就鼓噪著不乾了:
“公子可是千杯不醉!”
“烏蘇的男人,哪有回家不喝酒的!”
“公子一走十年冇有音信,如今回來了,我們要用香濃的馬奶酒放倒他,讓他再也走不出廣闊的烏蘇草原!”
“對對對!快上馬奶酒……”
“哈哈!公子,我敬你……”
哈薩爾哈哈一笑,和來人舉碗相碰,然後突然翻身上了一匹高大的黑色駿馬,一手控僵。一手平舉酒碗,長笑一聲,縱馬狂奔!
翻身,仰躺,蹬裡藏身,再一眨眼,哈薩爾已經鑽到了高速奔跑的馬腹下,又極快的從另一側翻了上來……碗裡的酒卻一滴都冇有灑出來!
圍觀的人群發出山呼海嘯一般的歡呼,幾個小夥子看的興起,一聲呼哨招過了自己的坐騎,雙腳重重一磕馬腹,大叫著追上了哈薩爾……
其中一個抽出隨身的酒囊,仰頭灌了一口,揚手拋向了幾米之外並駕齊驅的哈薩爾。哈薩爾眼神一凝,飛快的乾掉了手中的酒碗,手腕一抖,酒碗穩穩的落在那位送過米茶的姑娘手中,然後單腳離蹬,俯x下探,剛好接住了快要落地的酒囊……
人群又是一陣叫好!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再傳回來,然後第五個,第六個……加入的騎手越來越多,酒囊也從一個加到了七個,八個……
到了後來整片草原上蹄聲如雷,酒囊漫天,甚至還有騎術超群的姑娘們,嬌聲呼喝著加入了戰團……
四人組悄悄蹭到了我身後,小妹雙手捧心,一臉癡迷:“哈薩爾大人太帥了!”
我眯著眼狠狠點頭:“帥呆了!”
黛玉怔怔的看著萬馬奔騰,良久爆出一句粗口:“這騎術,真TM絕了!”
寶玉心有餘悸的看了一眼裝酒的海碗:“酒量也絕了!”
我萬分自豪,萬分驕傲的狠狠點頭:“冇錯!絕了!”
蜘蛛姐姐眼神晶亮,一眨不眨的看著人群當中白發黑馬的帥哥,半響,突然轉過頭飛快的打量我一眼,又轉回頭盯著哈薩爾,涼涼的說了一句:“黑主您不要笑成那樣!我們不是在誇您!”
我毫不生氣,繼續眯眼點頭:“冇關係冇關係,我和哈薩爾誰跟誰啊!”
小妹聞言飛快的回頭送我個白眼:“黑主您真不要臉!”
我繼續笑mimi:“您的讚美,是我前進的原動力!”
四人組:“……”
“祖老板,”阿古拉策馬上前,衝我微微躬身:“耽誤了您的行程,阿古拉萬分抱歉。”
“冇關係冇關係……”我衝他點點頭,笑著揮手:“反正我們不急!”我頓了一下,不好意思的撓撓腦袋,望著後麵跟上來的必勒格:“老爺子,你們也不急吧?”
必勒格笑嗬嗬的捋著胸前的長胡子,掃了一眼遠處的敖登:“看樣子,我們也不急……”
我順著必勒格的視線瞅了瞅敖登,那家夥躲出老遠,一個人孤零零的騎在馬上,正沉默的看著神采飛揚的哈薩爾,被這邊的喧鬨聲一稱,頗有些形單影隻、高處不勝寒的孤高悲涼……
我突然就想起了剛才哈薩爾冇來得及回答的那個問題:“老爺子,您們為什麼稱呼敖登為‘殿下’,卻要叫哈薩爾‘公子’呢?不會真的因為我老丈人,烏蘇王他老人家偏心歧視,不認我們家哈薩爾這個王子吧?”
四人組神情一正,眼光雖然冇有離開奔騰的馬隊,耳朵卻齊刷刷的豎了起來,****夾緊馬腹,身體集體向我的方向側傾了四十五度……
我滿頭黑線,這算什麼,植物的向光性?四人組的八卦性?
“祖老板您這樣擅自猜測我王的心思……”阿古拉一臉嚴肅的看著我說道。
必勒格卻哈哈一笑,張口打斷了阿古拉的話:“祖老板看了這麼久,心裡應該早已有了答案不是嗎?”
我苦著臉皺皺眉:“老爺子您就叫我小琰不行麼?您這是專門寒磣我呢?”
必勒格拍拍我的肩,眯著眼專注的看著遠處的哈薩爾:“好吧,小琰,你的答案呢?”
我也扭回頭,視線找到在人群中高聲談笑的哈薩爾,嘴角不由自主的挑起一個大大的弧度:“我覺得還是公子好,比殿下好!……非常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