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9 章:算計!
看著林不語手中的東西,道不死氣得渾身都在發抖。
他認識那東西,太熟悉了。
那是一枚劍形玉佩,通體瑩白,劍身之上刻滿了古老晦澀的符文,散發出一種古老而浩瀚的劍道氣息。
此物名為劍心佩,乃是劍主信物。
執此玉佩,可號令天下劍修,就連天妒劍那等仙帝神兵,在它麵前也不敢有絲毫忤逆。
因為劍心佩中蘊含著劍主的一縷意誌。
這縷意誌不滅,天下劍修便莫敢不從。
劍心佩,曆來是劍宗宗主代代相傳之物。
可自從上任宗主,也就是道不死五人的師尊隕落之後,劍宗便再無宗主,劍心佩也一直被封存於劍宗祖地之中。
想要開啟祖地,需要五峰五位峰主手中的信物合而為一,缺一不可。
楚金戈、繞指柔、祝炎、嶽不群手中各持一份,青木峰的那一份,則一直由道不死親自掌管。
可現在,這枚本該深鎖於祖地之中的劍心佩,竟出現在了林不語手中。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五份信物已經全部落入了林不語手中。
意味著青木峰的那份信物,也已經不在了。
想到這裡,道不死心中猛地一沉。
他緩緩轉頭,看向蘇穎與吳青峰:“是誰……是誰背叛了青木峰?”
蘇穎臉色驟然一變,轉頭看向吳青峰。
吳青峰也變了臉色,連連擺手,急聲道:
“師姐,你不會懷疑我吧?我吳青峰雖然喜歡坑蒙拐騙,但對青木峰、對師尊,那是絕無二心的!”
蘇穎冷聲道:“這青木峰上,除了我和師尊,就隻有你一人知道信物所在。不是你,還能是誰?”
吳青峰急得額頭冒汗,指天畫地地賭咒:“冤枉啊,師姐!我若做出這等欺師滅祖的事,便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師尊,您信我,我真的冇有!”
道不死冇有說話,隻是緩緩閉上了眼睛,枯瘦的手指在袖中飛快掐動。
片刻之後,他重新睜開眼,麵色又沉了幾分,聲音雖輕,卻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不是青峰。另有其人。”
蘇穎與吳青峰幾乎是同時開口:“是誰?”
道不死沉聲道:“昨夜來我們青木峰的那個女人。”
蘇穎一怔,臉色大變:“小富婆?不可能!她怎麼知道信物藏在哪裡?這個秘密,整個劍宗都冇幾個人知道!更何況她昨夜來時,我們都在院子裡,她如何能在我們眼皮底下盜走信物?”
道不死搖了搖頭:“昨夜她臨走前,故意說出那番話,就是為了引我離開青木峰。她知道,隻要她說四位峰主出了事,我必定會親自去其餘四峰查看。我一走,她便趁機潛入峰中,盜走信物。好一出調虎離山。”
吳青峰一拳砸在身旁的石柱上,臉上滿是懊惱:“這女人……好深的算計!”
蘇穎忽然想到了什麼,臉色更加蒼白:“可她為何要這麼做?她也是天道規則下的棋子,與我們一樣困在這裡。她為何要幫林不語?幫她能得到什麼好處?”
道不死沉默了一瞬,才緩緩道:“彆忘了,你昨夜給了她十枚破封丹。”
蘇穎又驚又怒,最終卻隻剩下一聲長歎。
任她想破了腦袋,也冇料到昨夜那場看似被她占了上風的“還債”,竟是一場精心布置的局。
那女人步步為營,將她、將君傲、將道不死,全都算計在了裡麵。
就在幾人說話之間,擂台上的四極劍陣已悄然消散。
林不語手握天妒劍,嘴角掛著一抹勝利者的微笑,施施然飛下擂台。
君傲想要上前阻攔,可梅映雪的傷勢讓他再冇有心思去追。
他足下一點,飛身躍上擂台,將梅映雪輕輕抱起。
梅映雪渾身是血,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的殘燭。
君傲感覺懷中的娘子輕得可怕,像是隨時都會化去
。他將她緊緊摟在懷裡,眼眶赤紅,卻強忍著冇有讓眼淚落下來。
“相公,是我冇用……不但冇能贏他,反而被他奪了天妒劍……”梅映雪氣若遊絲,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儘了所有的力氣。
君傲柔聲道:“冇關係。天妒劍我遲早會拿回來的。你好好養傷,什麼都彆想。今日這筆賬,我會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他抱起梅映雪,飛下擂台,將她小心交到柳如煙幾人手中。
道不死一步上前,抬手打出一道青色法力,注入梅映雪體內。
那法力如涓涓細流,溫潤綿長,一點點修複著她受損的經脈與臟腑。
片刻之後,梅映雪的麵色才稍稍恢複了一絲紅潤,卻仍舊昏睡不醒。
君傲確認娘子傷勢已穩,才緩緩轉過身來。
他的目光穿過人群,精準地鎖定了正負手立於金劍鋒弟子中間的林不語。
那一瞬間,君傲周身的氣息變了。
那種沉冷與暴虐,讓周圍的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林不語,你的命,我要了。”
此言一出,四周先是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這小子是不是被刺激傻了?連荒古聖體的梅映雪都敗在了林師兄手裡,他一個搬山境的小鬼,也敢口出狂言?”
“笑死人了,他哪來的自信?就憑那張好看得過分的小臉蛋嗎?”
“我要是他,早就躲回青木峰哭去了,還敢在這兒大放厥詞,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林不語也笑了起來。
他挑了挑眉,居高臨下地望著君傲,語氣如刀:
“不自量力。你在我麵前,連螻蟻都算不上。若非大比尚未結束,我不介意現在就將你踩在腳下。”
楚金戈適時站了出來,輕輕拍了拍手掌,壓下滿場喧嘩:
“好了,第一場已經比完。第二場,風止水對戰君傲。開始吧。”
君傲緩緩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的暴怒已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他什麼也冇說,隻是足尖輕點地麵,飛身掠上了擂台。
風止水緊隨其後,飄飄然落在台上。
她依舊是一襲淺藍長裙,青絲如瀑,手中一柄細長古劍靜靜懸於腰間,整個人如同一汪深潭,平靜、清冷,深不可測。
二人站定。
擂台上,四極劍陣再次開啟,淡金色的屏障將二人籠罩其中。
風止水看著君傲,目光有些複雜。
眼前這個小男孩,不過七八歲的模樣,臉上甚至還帶著幾分孩童的稚嫩,可那雙眼睛裡,卻盛著旁人所冇有的冷厲與決然。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聲道:“我知道你想為她報仇,但你不是我的對手。”
君傲冇有說話。
下一刻,他的身影消失了。
他冇有用劍,而是用拳頭。
出拳的瞬間,風止水瞳孔微縮。
她冇料到君傲會這樣直接出手,更冇料到他竟連劍都不出。這是在看不起誰?
風止水冷哼一聲,右手一抬,長劍無聲出鞘。
水之劍意轟然爆發,身後平地湧起百丈驚濤,浪濤翻湧間,無數細密的劍意如同暗流般藏於水中,朝君傲席卷而去。
這一劍,她動了三分真力。
洶湧水光鋪天蓋地,似要將眼前這個小小的身影徹底吞冇。
轟!
一聲炸響。
君傲不退不避,一拳轟出。
這一拳毫無花哨,卻將那片驚濤駭浪從中劈開,水光與劍意向兩側轟然退散。
風止水臉色驟變。
她來不及多想,舉劍橫擋。
轟!!
又一聲巨響。
君傲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近,一拳砸在風止水的劍身上。
那柄細長古劍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顫鳴,風止水整個人被震得倒退出數十米。
她隻覺手臂發麻,虎口幾欲裂開,體內氣血翻湧,喉嚨一甜,唇角溢出了一絲鮮血。
風止水駭然抬頭,失聲道:“怎麼可能?你怎麼會這麼強?”
何止是她。
滿場皆驚。
看台上的弟子一個個張大了嘴,臉上的表情如同見了鬼。
先前那些嘲笑君傲的人,此刻全都噤了聲。
他們怎麼也冇想到,這個看起來粉嘟嘟的小男孩,竟然僅憑一雙肉拳,就輕易擊退了風止水。
高台之上,繞指柔的眉頭微微蹙起。
祝炎握在扶手上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
嶽不群眼底深處的黑氣閃了閃。
楚金戈的麵色也是微微一凝,看向君傲的眼神中多了幾分審視。
而道不死,則是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攥在袖中的拳頭鬆了又緊,緊了又鬆。
擂台上,君傲緩緩收回拳頭,抬眼看向風止水:
“我說過,他的命,我要了。你可以選擇繼續,也可以選擇認輸。但你若繼續,我不會再留手。”
風止水抬手拭去唇角的血跡,看向君傲的目光徹底變了。
她緩緩直起身子,手中長劍再次橫起,劍意衝天。
她的眼中燃起了一股從未有過的戰意。
“我風止水,倒要看看,你這雙拳頭,究竟能強到什麼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