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修真小說 > 新魔 > 第四十七章 黑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四十七章 黑

2026-07-20 作者: 刀一耕

“郎君,我看家裡有做好了的長衣,為何不穿?”

“短衫穿著透氣、舒服。”

“可是長衣卻尊貴。”

“不是的,長衣隻是看著尊貴。”

“然郎君此去,乃是到縣令衙中赴宴去的。”

“哈哈哈……”

上午,巳時三刻,看太陽,大概現代計時方式的十點出頭,林章從鐵匠鋪回了家,簡單洗沐,換了身乾淨的新衣,便要出門赴宴。

家裡新來的婢女裹兒卻疑惑,追問不休。

李珣說她家是落了難賣身,林章也知道她家已經落難,但坦白講,這小娘無論說話、做事、見識,卻顯然都絕非普通勞動人家能培養出來的,聊過一次,裹兒說她高祖時還有爵呢,她自小時記得,家裡還有好多田地,卻忽然就窮了,乎乎不足十年,已淪落至舉家賣身。

她其實不太會伺候人,應該是剛學冇多久,大的條理已經懂得,卻又總是在一些莫名的地方,很有自己的認知,見主人家隨和,待她亦好,熟悉不過兩日,已敢隨口就說。

明明很精明,卻還帶著些少女的嬌憨,不像傳說中彆人家的婢女,總是俯首帖耳、規行矩步。

但林章並冇有要糾正她,甚或訓斥她的意思,反倒被她纏不過,穿上了她取來的一件絹布長衣,她幫著穿好了,站到不遠處很認真地打量,卻道:“郎君麵黑,這等淺色衣裳穿了,卻不好看。回頭可差人做了淺綠色的來,卻能顯白。藍色亦可,靛色亦可。”

這話有點直接,林章本來笑著,聞言卻臉色一黑,裹兒卻調皮地一笑,說:“紫色卻是最好看的,郎君翌日必服紫也!”

大周朝有製,三品以上乃服紫,曰,有貴人氣也!

裹兒這麼說,十足的是好奉承,討個口彩。

於是林章不由又笑,脫了,“不穿不穿!”

這次她不勉強了,接過長衣隻是哀歎,“家中卻無它色。”,還帶了些不滿地問:“誰人為郎君做的衣裳?竟如此不知搭配?”

誰給做的?

林章冇好氣,“我那老娘,並我阿嫂!”

於是她吐了吐舌頭,不敢則聲了。

便是照舊一身褐衣,短衫長褲,林章自己覺得很順眼,且上下身分開,他自己覺得也舒服,隻是布料已經換過,過去穿葛,粗糙,硬,厚,當下穿的卻已經是既輕薄又透氣的細絹。

他其實並不怎麼在意穿長衣還是穿短衫了。

既不怎麼在意長衣之尊貴,也不怎麼在意短衫之卑下,隻是要去彆人家裡赴宴,不好失禮,要穿得乾淨整潔便是了。

然而,他那腳下,卻是真的早就已經不穿草鞋了。

草鞋是真的不舒服!

身上都收拾好了,林章在椅子上坐下,裹兒仔細地幫他裹了巾幘,很是得意地自己先欣賞過,竟忽然說:“或曰郎君麵黑,我倒覺得郎君麵相貴重,望之似人龍也!”,林章又笑。

這小娘來了不過兩日,已能時不時就把林章逗笑。

前院已經備好了馬,林章就要出門,裹兒卻又追到院中,問:“郎君可能予我一貫錢?另支些家中布帛?我想讓阿大陪我去這城裡略轉一轉,為郎君做些新衣。”

林章隻擺擺手,“你可自取。”

…………

騎馬路過一家相熟的酒肆時,林章下馬,打了一角酒,又問店裡買了個盛酒的葫蘆裝了,通不花幾個錢,便又拎了上馬。

過了衙前街,他轉入旁邊小街。

在這街上,開的有後衙的角門,專供縣令之家眷出入的,過去下了馬,叩門,不一時便有婆子來開了門,問明來意,一邊趕緊放了林章進去,一邊卻是頻頻喚人,不一時,此前到鐵匠鋪送過禮的那小娘子,便蹦蹦跳跳地跑來了。

韁繩交了給後衙張氏的仆役,林章拎著酒葫蘆,大喇喇地便跟了那小娘,直往後院裡去——那小娘卻頑皮,時不時地扭頭看林章,總抿著嘴兒,似是想笑,又覺無禮,於是隻好憋著。

於是林章問她:“你為何見我便笑?”

她忽地站住,回頭,冇忍住,噗嗤笑了一聲出來,便又趕緊往前走,走不兩步,卻又停下,回頭,“她們都道你生得黑,我原來卻不知,人還能怎樣黑?那日陪麥兒姐姐去你家送禮,卻見你竟是真的有些黑……噗……可你卻又生得實在雄壯!”

“噯,他們說你無論見了何等厲害的精怪,皆能一劍斃命,甚至便連那些妖怪們再厲害的法術都也不怕,可是真的不是?”

“假的!殺那黃鼬精時,我卻用了三劍。兩劍誘敵,一劍斃命!”

小娘聞言,那眼裡益發現出光彩來,很認真地道:“那也很厲害了!”,又問:“那……他們都說你貪財,可也是真的不是?”

“此卻是也。莫非你要嘲笑我?”

“我為何要嘲笑你?俺們女君平素便最看重兩件事,一是修行,二便是財貨!她常說,劍在己手,財貨贈人,便是天下一等一的尊貴之人也!可是俺家郎君卻總也不聽!”

林章失笑,“你家女君真是通透人也!若為男子,當如人龍,翌日有服紫之概!”

這倒不是吹捧,事實上第一次去縣衙那次,雖冇見麵,但那女君躲在屏風後說的話,便已經讓林章對她刮目相看,後來無論是從蕭大等人口中聽說,還是他自己親自經曆,皆感覺這位女君比起她那位少年縣令的弟弟來,高明了可不止一個段位。

而這小娘聞聽林章誇她家女君,也很是高興,回頭看著林章,一雙好看的眼睛亮晶晶的,“你這話,我要回去說給女君聽!”

林章又笑,正要再說,轉角處卻已經看見,那日帶隊去鐵匠鋪送禮的婢女快步走過來了,及至跟前,斂衽為禮,“見過郎君,郎君千盛!”,直到這時,那已經同林章聊了一路的小娘子,才頓覺自己竟一直都忘了行禮,於是抿著嘴唇兒,趕緊也跟著斂衽為禮,不敢說話了。

而這時,那年歲稍長的婢女似做無意地低頭瞥了一眼,看見林章手裡拎著個大葫蘆,猶豫一下,冇有伸手去接,便隻是在前帶路,“郎君請隨我來,我家女君已在庭中恭候多時了!”

說話間,她帶路便走,卻是剛剛轉過彎去,迎頭看見一人,當即腳步停下,兩個小娘一起躬身行禮,“見過郎君!”

此時攔住去路的,卻正是本縣縣令,名叫張昉的少年郎。

林章隨即也看見他,停下腳步,卻是笑了,手裡拎著酒葫蘆,叉手為禮,口稱,“庶民林章,拜見縣君!”,卻腰杆筆直,並不下拜。

那少年縣令,此刻一副氣鼓鼓的模樣,臉都漲紅了,隻是憤怒地盯著林章,卻也並不還禮,足足好幾個呼吸,他憤怒地冷冷“哼”了一聲,大袖一甩,轉身而去。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