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怎麼能冤枉我呢?
應土轟然擴張,黃泉虛影如真,業火紅蓮遍穹。旋即朱華與漆黑在半空對撞,瞬間將那冥霧壓製一角。
不待兮麵色變化,楚墨張口輕吐:“鎮!”
一字出,應土核心的【閻羅殿】拔地而起,滴溜溜轉著飛向兮喪上空,撒落無量幽華,鎮壓而下。
兮喪怒喝一聲,欲碎此殿,但殿身似能令萬法不顯,諸妙不行,叫他短時間內難以破除。
“這是什麼邪法?!”
兮喪麵色驟變。他從未想過眼中螻蟻彙聚之力,竟能將他壓製至此。
楚墨瞧出其心中所想,暗自一笑。僅靠凡人當然無用,此乃《幽冥正法》、香火道、以及怪談【香】相交之效。
尤其是那道怪談,此刻近乎短暫蛻變為一尊無智元靈。兮喪與其說在與楚墨相鬥,不若說是在與一尊禁忌對峙。
“剛才的動靜太大了,絕對引來其他禁忌的視線,先離開這裡。”
楚墨看一眼天上那浩蕩願力,心念微動。
然後酆都印一轉,乾坤變換,應土隨之震動,連帶其中陰吏鬼差、建築山河,以及被鎮壓的兮喪,瞬息之間自永夜消失。
原地隻餘一片空蕩平地。
數息之後。
數道恐怖氣息降臨此地上空,顯化身形。
“來遲一步。”
“是兮喪的氣息......還有一股陌生法力。”
“方才那古怪的奇景,似與人菜有關,要不要......”
界海,無垠虛空。
一片昏黃河穀憑空浮現,懸於混沌之中。其內建築歪斜,山河倒伏,陰吏鬼差大多昏厥在地。
楚墨看了一眼河穀上空那浩蕩願力,默默道:
“諸位信眾,安心待著便是。所許諾的太平盛世,請暫等一會。待我破境,定當歸返解救蒼生。”
方才借映照之景,竟一舉騙來近數百年的願力積蓄。想到此節,他颯然一笑,渾然冇有半分愧疚之色。
雖身在界海,與信眾聯係斷絕,但借【祀香】之能,應土尚可維係一段時日。
“該死,這裡是界海?!”
閻羅大殿下,冥霧翻騰。
兮表麵色已然難看無比。周身冥霧竟在緩緩消散,氣息亦開始跌落。
作為永夜孕育的禁忌,其力量本源與天地緊密相連。一旦遠離,便如離水之魚,靈性將持續流失。
故剛入此間,兮便察覺異常。
楚墨回首,嘴角微揚:“看來閣下發現了。”
兮喪眸光驟厲:“縱如此,吾依舊能斬你!”
他猛然抬手,身後浮現一道遮天蔽日的幽暗影,輪分諸相,刻畫生死人鬼。
輪影轉動間,諸般幻象叢生,恍惚可見前世今生,輪回過往。
其力偉岸,竟將閻羅殿撒下的光華,硬生生撐開一道細小的裂隙,爾後瞬息向楚墨砸落!
楚墨麵色不變,心念微動。
一尊刻有眾生萬象,諸情悲歡的小爐虛影驀然飛出。漫天紫氣噴薄而出,玄一金華耀如日,二者交織一起,照向那幽暗小輪。
鐺——!!!!
隨著一道震耳欲聾的交鳴之音,無數碎片進濺,玄一爐就此毀去。輪影亦不能維持,散漫天幽光。
兮喪尚未趁機鑽出閻羅殿下,便被這一阻,生生擋了回去。
但他此刻無心他顧,死死盯著玄一爐崩散之處,聲音自牙縫中擠出:“你是那竊走吾半身的賊子?!你果然未死!”
楚墨聞言,攤開手掌,一枚玄黑墨璽緩緩浮現,其上幽光流轉:“你是指這個?”
他把玩著墨璽,輕笑道:“還得多謝閣下呢。若非你那半身,我也難迅速步入金丹圓滿。”
“還來!”兮喪怒喝,試圖喚回墨璽。
墨璽卻紋絲不動,連一絲微光也懶得閃爍。仿佛在說,它已經是主人的璽了,以後切莫聯係,怕主人誤會。
兮頓時勃然大怒:“吾半身,又奪【香】,你該死!”
楚墨忽皺眉打斷對方,說道:“此言差矣,你怎可隨意冤枉於人?”
兮喪一怔。
旋即就見楚墨笑吟吟取出一麵玄幡,輕輕一展,立有陰陽二界顯化。他道:“閣下忘了?陰路也是借你助力,才為本座之手。”
“拿走陰路之人也是你?”
兮喪一時愣住,未料楚墨竟如此喪心病狂,接連自他手中竊走三道怪談。
他記起那隨心化相的神通,心中不由升起一絲荒謬之感。此人竟然比怪談禁忌,還要詭異萬分!
“時間差不多嘍。”
楚墨察覺兮喪氣息接連衰落,嗬嗬一笑。陪其聊這般久,自非為敘舊而言。
抬手虛按。
金闕之中,那輪太陰皎月驟然顯化於外,化作一尊銀輝流淌的玄爐,爐口幽深,似可吞納萬物。
“請君入甕。”
楚墨輕語,太陰爐灑落無儘月華,將兮喪罩入其中。爐蓋合攏,銀符鉤鎖層層封印。
爐內傳來兮喪怒聲,卻在妙法與應土雙重壓迫下,無法動彈分毫。
楚墨將太陰爐重化金明月,轉身看向下方河穀。狄陽剛剛掙紮起身,正勉力喚醒他人。
他飄身而下,對狄陽道:
“兮喪雖被鎮壓,卻仍有餘力,為師需閉關解決此獠。界海凶險,務必小心應對,一切都待為師出關後再議。”
狄陽聞言,雖有擔憂之色,但還是嚴肅回應:“弟子定不負所托!”
楚墨頷首,步入閻羅殿中。殿門閉合,禁製層層升起,天鬼大陣也隨之落下。
他盤坐於殿心,閉目內視金闕。
山首一側的明月中,兮喪正被困鎖其內。銀華狀的太陰真意熠熠生輝,將其整個浸冇。
“《太陰煉形玄爐返炁》之法,在於炁神相抱,化生法相。其為道府之君,諸法之尊。
若神通為兵將,法相便是眾法的君王。需元神居其間,以神為君之意,靈為君之相………………”
楚墨回憶著元嬰見聞,緩緩將注意放在兮喪身上。
煉化,自此始。
楚墨閉關之際,界海之中,正有一座奇異河穀漂流不定。
幸而地府已孕育酆都印,不至於在界海隨波逐流。但即便如此,狄陽應對得也頗為艱難。
隻因楚墨持續調用願力,用於鎮壓兮,致使願力消耗之速,遠超預期。
徐道人望著狄陽,麵色蒼白,道:“回稟閻君,照此消耗,不出三月,願力便將枯竭,應土也將......”
話未說儘,狄陽已明白他的意思。無非是願力耗儘,應土重歸【祀香】本質。
以他們自身修為,若無應土庇護,必會迷失於界海,乃至化為虛無。
狄陽揉按鬢角,未料師尊將重擔交予自己一月,便遇此等難關。失去與信眾的聯結,願力用一分便少一分。
他沉默片刻,道:“相信師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