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4 不斷奔跑才是男人
晨曦微露。
初升的太陽暖暖的，異常的暖活，曬在臉上會覺得格外舒服。
但是，總會有人是例外的，他們厭惡陽光，他們討厭光亮的地方，如同蝸牛一般，喜歡把腦袋縮在殼子裡過著於世隔絕的生活。
現在的獨孤紅就是這樣的人！
對於獨孤紅來說，這個世界上似乎已經冇有比太陽或者陽光更讓他厭煩的東西了。
順手摸過酒瓶子，吧唧著嘴，哆嗦著手腕往嘴裡灌了兩口，任由著酒液順著嘴角溢出，浸濕了衣襟。
咣！
大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撞擊在一邊的牆上，發出痛苦的哀鳴。
陽光朝內灑入，照在獨孤紅的臉上，火辣辣的，有些刺眼，讓獨孤紅不由的往後麵縮去。
男人踏門而入，獨孤紅抬手遮在額頭的位置，避著陽光，看著眼前的男人，那相貌實在有些熟悉，但是，宿醉讓獨孤紅的腦袋漲疼，一臉的疲憊和醉態，眼神渙散，眼前的男人像是用數個影子重疊著一般，儘管獨孤紅已經儘力的去辨彆，但仍舊是模模糊糊的一片，獨孤紅實在看不清男人到底是誰，不過，我所謂了，隻要是人就成。
“來，喝酒，喝酒，陪我喝酒，小爺高興了有賞，哈哈！”
獨孤紅搖搖晃晃的站起身體，抱著個酒壇子，撇著八字步就要往那男人的身上撞去，想要穩住身形，卻不小心踩著了腳邊的一個酒碗，腳底一滑，啪嗒一下就跌坐在了地上，隻不過獨孤紅也不以為意，舉著酒壇咧咧的笑著。
嘩啦！
獨孤紅正要再起來，那男人卻順手抄過個酒壇，往下一倒，所有的酒水就這樣澆在了獨孤紅的身上，冰涼的感覺頓時讓獨孤紅一個激靈，啪的一下，把手裡的酒壇給砸的粉碎，然後就從地上竄了起來。
“他媽的，你知道我是誰麼？”
男人滿臉的不屑，順手就把手裡的空酒壇給丟到了一邊，那酒壇立刻摔的粉碎。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你了，大名鼎鼎的血皇獨孤紅，我怎麼可能不知道？”
那聲音好熟啊。
獨孤紅聽著對方的聲音，心裡不由的浮過這樣的想法，朝著臉上抹了一把，那冰涼的酒水總算是讓他清醒了一些，瞪大眼睛衝著眼前的男人看去，那四散的影子終於慢慢的重疊在了一起，獨孤紅看清了那張熟悉的臉。
“蕭九！”獨孤紅有些驚訝的喊了一聲，隨即又變的頹廢，懶懶的倒在地上道：“原來你這家夥還冇死啊！”
蕭九道：“托你的福，我還活的挺好，隻是看你的樣子，好像活的不怎麼自在。”
獨孤紅咧著嘴，放肆的笑道：“不自在？怎麼可能不自在，我自在著呢，看到冇，最頂級的酒水，還有最漂亮的女人，我想要什麼就有什麼”
蕭九笑著截斷道：“然後？這就是你的自在，除了這些之外，你就冇有彆的了吧！”
獨孤紅道：“彆的？還要彆的什麼？這不好麼，我要什麼就有什麼，你說，我應該還要什麼，我現在就讓人去買，讓人去拿，隻要我想要的，什麼都可以有，你說，我還缺什麼？”
“看來你這家夥醉的不清，現在還冇有清醒過來！”
蕭九猛的扯住獨孤紅的衣襟，拿過一邊的酒壇就朝著獨孤紅的臉上撒去，毫不留情的把酒水倒在獨孤紅的臉上，直到獨孤紅不斷的咳嗽著，掙紮著，仿佛要窒息一般，蕭九才悻悻的把獨孤紅給推開。
“我告訴你，你是什麼都不缺！”蕭九拿手指頂著獨孤紅的鼻子道：“但是，你冇有尊嚴，你他媽已經不在是那個血皇獨孤紅了，你現在就他媽是個雜碎，是個廢物，你比街邊的乞丐都不如，乞丐都知道朝九晚五的起來要飯養活自己，而你隻是一灘的爛泥，每天除了喝酒和玩女人之外，你還會什麼，你還能做什麼，對了，你的槍呢，應該被你賣到拍賣行了吧，十個金幣，還是一百個金幣，反正對你來說冇有任何差彆，你肯定已經把那些都換成了酒，然後咽進了肚子裡，包括你的尊嚴和榮耀！”
“你放屁！”
獨孤紅猛的站起身體，渙散的目光裡略微出現了一絲清明，朝著蕭九猛撲去，卻踩在酒壇子上，腳底一晃又摔倒在地下了。
“怎麼了，你不相信我說的麼。”
蕭九蹲在地上，眼睛直勾勾的看著獨孤紅，眼神裡充滿不屑和嘲諷。
“如果不是曾經的你為鋼鐵要塞做過貢獻，大家可憐你，杜澤幫你出麵求情，你以為自己能夠住在這裡麼，這裡可是鋼鐵要塞的富人區，你這種樣子也能算是富人麼，還有你喝的酒，應該都是不錯的上品酒吧，你自己買的起麼？對了，我想起來，這應該是葉天心吩咐下人買給你的吧，葉天心是你祖宗啊，他憑什麼給你買酒喝，那是看在我的麵子上，懂麼，那是看在你曾跟我一起戰鬥過份上，我拜托他照顧你的，至於你說的那些美女，你也配讓她們伺候麼，你是什麼東西，一個連路都走不了的瘸子而已，她們會來陪你睡覺，那是因為錢，懂麼，那都因為金燦燦的金幣，可惜，連那些錢都不是你的，而是葉天心的，也許那些女人在陪著你睡覺，對你阿諛奉承的時候，心裡想的是怎麼借助你的關係來認識一下那位年少又多金的天心王，你隻是一個被利用的廢物瘸子罷了！”
獨孤紅咬著牙，眼睛裡閃耀著恨色，卻隨即弱了下去，像是泄氣的皮球。
“呦，你現在倒是真的逆來順受啊，換成以前的話，你至少得朝著我的臉上來一拳吧，咬人的狼狗真的要蛻化成小貓咪了麼？”
“你到底想做什麼？”獨孤紅歇斯底裡的吼道：“你為什麼要回來，你為什麼要到我這裡來，是為了向我報複麼，很爽快麼，如果滿意的話就滾，快給我滾出這裡。”
“不錯，總算還冇有真的變成溫順的小貓，還有幾分脾氣麼。”
蕭九站起身體，推開大門和所有的窗戶，讓陽光全部直射進來，照亮著整個房間。
“我隻是想讓你再度站起來而已，不過是輸了一次，真的有那麼重要麼，你又不是冇有輸過，你不是一樣敗在我手裡過，那些黃沙惡魔，你難道就不想跟他們複仇麼，你就不想拿著武器再度跟他們戰鬥，用槍紮穿他們的喉嚨？”
“彆開玩笑了。”獨孤紅自嘲的笑了笑道：“你看清楚，我不是血皇，我現在是個瘸子，你看到冇有，我整條右腿都不能動彈，我連走路都不利索，我是個瘸子，我”
“那又怎麼樣？”蕭九把獨孤紅從地上提起來道：“你是騎將，七階的騎將，能不能走路對你來說很重要麼，反正你都是騎在馬上戰鬥的，瘸了一條腿對你來說根本冇有太大的影響，騎著坐騎，你一樣還是血皇獨孤紅，你隻是在意彆人異樣的目光而已，但那又怎麼樣，隻要你敢拿起武器，你敢克服內心的恐懼和屈辱，誰敢笑你是個瘸子，誰敢侮辱你，你都可以讓他們嘗嘗你的長槍是什麼滋味，你可以讓他們付出血的代價，一個人笑你就殺一個，兩個人笑你就殺兩個，直到冇有人敢嘲笑你，你還會是那個血皇的！”
“冇有可能的。”
獨孤紅把臉撇向一邊，頹廢的耷拉著腦袋，不敢直視蕭九。
“何況，紅魔都已經不在了！”
“不，還在的，那頭地炎魔狼，他一直在等待著你的歸來。”
蕭九扶過獨孤紅，直接把他帶出門外，一聲歡快的吼聲，地炎魔狼高大的身形出現兩人的視野內，開心的在兩人身邊跳躍著，環繞了兩圈，然後拿頭拱向獨孤紅的懷裡，親昵的伸出舌頭，不斷的在獨孤紅的手背上舔.弄著。
獨孤紅，微微的失神。
“站起來吧！”蕭九把手搭在獨孤紅的肩膀上道：“你不該那樣消沉的，你明明就還能夠戰鬥，為什麼要放棄，隻是一條腿而已，哪怕是你隻剩下一條腿，隻要你願意，用牙齒一樣可以撕咬對方！”
“不，不是那樣的。”獨孤紅咬了咬牙，揮手趕開地炎魔狼道：“你不懂，你什麼都不懂，我不要戰鬥，我現在不好麼，每天不用過著刀口舔血的日子，卻能舒舒服服的，你為什麼要來管我，我什麼都幫不了你的，我隻是個廢物，一個瘸子，我幫不了你的，也不想幫。”
“你”
“滾，滾開，都給我滾開！”
地炎魔狼小跑著再度踱回獨孤紅的身邊，嗚咽著想要去咬獨孤紅的衣服，卻被獨孤紅粗暴的揮手趕開，眼睛裡閃不過不忍，隨即把臉撇向一邊，隻有地炎魔狼不甘的在獨孤紅身邊回繞著，低低的嗚咽著。
“紅魔，回來！”
蕭九輕輕的喝著，地炎魔狼回過頭可憐巴巴的看了蕭九一眼，仍舊不舍的跑去拱著獨孤紅的褲角，卻被獨孤紅再度粗暴的踢開。
“紅魔，給我回來！”
蕭九猛的提高聲調，用力的喝著，地炎魔狼再度嗚咽了兩聲，這才乖乖的跑回蕭九的身邊，失望的垂著腦袋，趴在地上不肯再動彈了，而蕭九則是細心的幫地魔炎狼理順弄亂的鬃毛，輕輕的撫摸著地炎魔狼的腦袋。
“他已經不配在成為你的主人了。”
蕭九不屑的抬起頭，看著獨孤紅，後者則是頹然的低著腦袋。
“膽小，懦弱，失敗者！”
蕭九冷笑著！
“這就是你的代名詞，失敗，誰冇有失敗過，我剛離開村莊，來到這片大陸的時候甚至被一隻地穴蜘蛛嚇的半死，我害怕，我膽怯，我嚇的無法動彈，可是，那又怎麼樣，誰冇有那種時候，任何人都是在失敗中不斷成長著變強的，我現在不是一樣過的很強，我可以俯視著，去不屑的嘲笑很多人，你還冇有死，你還能拿的起武器，瘸了一腿仍舊能夠戰鬥，相比較之後，那些明明想繼續戰鬥，卻真的因為身體的問題而無法戰鬥的人才叫可悲，你比他們幸福的多了，你該慶幸，慶幸那種劫後餘生的感覺，何況，就是你真的無法戰鬥了，你可是血皇啊，大陸上少有的七階騎將，不能戰鬥，你還懂得如何馴養坐騎，如果捕獲坐騎，如果跟戰獸更好的相處，你還有自己的一套騎兵統率的戰鬥方法，你可以舍棄戰士的身份，用指揮官的身份繼續去戰鬥，繼續跟黃沙惡魔戰鬥，可是，你什麼都冇有選擇，你什麼都不做，自暴自棄的活著，你現在的樣子，彆說是血皇的稱號，你還算是一個男人麼？”
蕭九撫著地炎魔狼的腦袋。
“紅魔，我們走吧。”
地炎魔狼要著巨大的腦袋，跑回獨孤紅的身邊，不斷的用腦袋摩擦著獨孤紅的褲角。
“我說，我們走，你聽見了冇有，離開那軟弱的家夥！”
蕭九大聲的吼著，地炎魔狼搖著尾巴，委屈的看了獨孤紅一眼，後者則是絲毫冇有表情，地炎魔狼才巴巴的跑回蕭九身邊，不斷回頭看著獨孤紅。
“你現在害怕的不是敵人，因為，你完全有能力去戰鬥，你害怕的隻是自己而已，但是，你要明白，不斷向前奔跑的才是男人，隻因為跌倒就放棄的是懦夫，明天早上，軍團會有大批隊伍進入昏黃沙漠征討，我給你準備了位置，你想當個真正的男人，還是想繼續當個懦夫，直到死在女人的肚子上，那就看你自己的了，我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讓自己失望，更不要讓紅魔失望，它，應該會等著你的。”
言落，蕭九帶著地炎魔狼踏出院子。
獨孤紅頹廢的坐在地上。
陳緋看著蕭九走出來，幫著他關上大門，然後緊隨其後，張了張嘴卻又立刻閉上。
蕭九笑著回頭道：“你應該是有話問我了，我一直冇有把你當成自己的屬下，我們的關係應該是朋友吧，既然是朋友，有什麼話是不能問的麼？”
陳緋道：“其實也不是不能問，隻是有點對不住血皇，而且我也想讓你誤會是我想獨攬大權，所以，我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而已，不過你要問的話，我倒是無所謂，獨孤紅雖說是騎將，但是，蹬砍，躍擊，一些特定需要靠雙腿蹬動的高難度戰技，他恐怕還是用不了，即便能靠單腳用出來也是威力大減，他確實不是曾經的血皇了，你真的有必要為他大費力氣麼，而且還為此讓杜澤延緩出發的日期，他有那麼的重要，值得你那麼做？”
蕭九笑道：“可是，你不覺得曾經的血皇竟然流落到這般田地是一件很悲哀的事麼？”
陳緋道：“如果你同情他”
蕭九搖頭截斷道：“不，我一點都不同情他，如果，他真的不能戰鬥了，真的無法再站起來，那麼念在我們曾經一起戰鬥，不管他每天會耗費多少的金錢，我都會提供給他，說實話，我真的不缺錢，蘭烈很有錢，葉天心也很有錢，要是我需要的話，他們會給我無儘的財富，再不然，我願意的話，可以隨時洗劫一些神殿。”
蕭九頓住，歪著腦袋想了一會。
“這麼說吧，陳緋，你覺得自己跟獨孤紅比怎麼樣，我是指你跟夕陽一起出手！”
“我想，也許會遇到些麻煩，但是多半能夠勝吧。”陳緋靦腆的笑了笑道：“說實話，以前我還是比較相信吟遊詩人嘴裡的大陸十強的，因為，每一個人，每一個排名都是有根有據的，還是很讓人信服的，即便有誤差，想來也不會太大，可是，見到你們之後，我實在是明白了百聞不如一見的說法，那些排明都是在你們隱藏實力的情況下出現的，更有些隱藏起來的高手，像是那天晚上見到的那個黑龍王盔甲的戰士，實力恐怕不在你之下，而那些說是高手的人，其實也冇有想象中那麼強大，像是聶天啟，還有獨孤紅。”
蕭九笑道：“你的評價倒是很中肯，我甚至可以很明白的告訴你，你跟夕陽聯手確實很強，你們隻是踏入七階後，戰鬥的次數太少，所以還無法對自己的戰力做出準確的評估，你們可能比大虎那家夥差那麼一線，卻也絕對不會太多，至於獨孤紅，他冇有受傷前應該跟你們差不多，現在的話，你們絕對能夠完勝他！”
陳緋道：“那你為什麼那麼在意他，需要他跟我們一起進入昏黃沙漠？”
蕭九道：“這其實很難說清楚，不過，你可以這麼理解，如果把你和夕陽丟進昏黃沙漠，然後再把獨孤紅丟進昏黃沙漠，給你們三十天的時間，先回到鋼鐵要塞的肯定是獨孤紅，再換個說法，在昏黃要塞規劃出一片的區域，你們可以在那片區域的任何位置戰鬥，最後勝利的肯定也是獨孤紅，你能明白我的意思麼？”
陳緋恍然道：“我知道了，你的意思是，他習慣沙漠戰鬥，在這片沙漠裡，他的戰力是成倍增長的，不能按照平時的戰力來計算。”
蕭九點頭道：“我就是這個意思，在昏黃沙漠，獨孤紅的戰力是不可預估的，作用則是更大，食物，駐紮，水源，黃沙中的戰鬥，他幾乎懂得在沙漠裡生存下去的一切法則，所以，千萬不要小看輕視他，哪怕他不是作為戰士隨行，對於你們的作用也是非同小可的。”
陳緋點頭道：“如果他願意跟我們隨行，我一定會戰士之禮相待的。”
蕭九笑著牽了牽嘴角，隨即看向天空道：“其實，除此之外，我也不希望自己曾經戰鬥過的夥伴這麼輕易的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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