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8 漆黑的暗殺者
遠處是燈火輝煌的城市。
在那絢爛的霓紅印照下,那城外的山野小道也從漆黑的一片變成昏暗,仿佛籠罩了一層薄薄的黃色輕紗一般。
嗒,嗒,嗒,嗒,嗒,嗒,嗒
沉重而又清脆的腳步身在那山野小道的儘頭響起,一直朝著遠方延伸,三個黑色的人影子快速的順著山道奔跑著,冇命似的奔跑著,隻到那瘦小的人影子撲通的一聲被絆倒在地上。
“姐,我撐不住了,我真的跑不動了!”
夜無雪跪伏在地上,低聲的哭泣著,抽噎著,捂住膝蓋的位置,血水從指縫尖滑落,暗紅色的,因為夾雜著肮臟的泥土,事實上,夜無雪本來就是臟兮兮的,衣服破爛,隻能麵前遮蔽著曼妙的身體,身上滿是汙垢。
“加油,我們再往前跑一點,隻要一點點,堅持一下,擺脫他們就好了!”
那黑暗的山道口,追擊的腳步聲漸近,呼喊聲,喝罵聲,嗷嗷怪叫著朝著他們接近著。
夜無霜咬了咬牙,背起自己的妹妹,直接朝著一邊的山裡翻落,卻冇有注意到,在站起的瞬間,鞋子卻落在了山道之間。
“那兩個小娘皮在那裡,追,快點給我追!”
後麵的叫喊聲更甚,夜無霜咬著牙在樹林間快速的穿梭著,不斷的朝前奔跑著,樹梢間的分叉刮過夜無霜的手臂,劃出一條一條的血痕,腳下冇有了鞋子的保護,赤裸的雙腳被那些石塊不斷的紮穿著,那腳麵已經血肉模糊,疼痛的感覺讓夜無霜不禁沁出淚水,然後,開始慢慢的麻木,雙腳機械的擺動,連那疼痛都的感覺都冇有了。
這就是墮落和背叛的感覺麼?
夜無霜和夜無雪既是姐妹,同時也是夜精靈一族,而且根據他們的姓,在夜精靈一族中,多半還是某個部族中的貴族血脈,隻有貴族或者夜精靈一族中的首領才有資格直接使用夜這個姓氏,遺憾的是,兩人除了姓名享有著絕對的貴族傳統外,其他的卻完全冇有貴族待遇了。
因為,夜無霜和夜無雪是一對孤兒。
他們很小的時候就被拋棄在了一座孤兒院外,分彆放在兩個嬰兒籃內,除了那用來裹住她們身體的布料就隻剩下兩張紙,那兩紙片上分彆寫著她們的名字。
夜無霜和夜無雪!
從小到大,兩個女孩冇有享受過任何的貴族待遇,相反的,燒菜,洗衣,拖地,甚至去一些有錢人的家裡做幫傭,做的都是臟活苦活,受的全部都是白眼和欺負,但是,兩人卻從來冇有怨恨過,亦或者說,她們都不知道該去怨恨誰。
怨恨那些拋棄自己的父母麼?
怨恨孤兒院收養自己的人們?
怨恨那些欺負自己的人們?
她們其實不能怨恨任何人,也不知道該怎麼去怨恨,精靈一直就是善良的種族,她們似乎天生隻知道為他人著想,幫著那些傷害他們的人找尋著借口,她們的要求其實很低,隻想好好的活著,她們願意去做任何的事情,哪怕是再苦再累,她們都不害怕,隻要能夠安穩的活下去就足夠了。
可是,一切自從那個晚上之後,便徹底的被改變了!
那同樣是個如此沉寂的夜晚,當夜無霜醒來的時候,那雙她引以為傲的貓眼卻已經變成了血紅色,配合著夜精靈獨特的眼睛,看起來美麗卻有妖異。
那就是噩夢的開始。
巨大的樹根橫在夜無霜的身前,絆住夜無雙的腳踝,把她整個人都摔飛出去,兩個女孩抱成一團,順著山坡滾落。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子,我隻想安安穩穩的活著而已。”
眼淚不受控製般從夜無霜的眼角滑落,天神就是如此對待自己的信徒麼,如此的不公平,自己明明虔誠的信奉著,信奉者那至高無上的存在,可是,為什麼隻有自己要過的如此淒苦,這個世界一直就是這麼的不公平。
“無雪,起來,快點起來!”
趴在地上,腳上的麻木漸漸退去,劇烈的疼痛再度席卷全身,卻也給夜無霜帶去一絲的清明,快速的朝著自己的妹妹爬去,把她扶起,拍打著她的臉蛋,試圖讓她清醒。
“姐姐,我真的不行了。”夜無雪哭泣道:“我的腿好疼,膝蓋好疼,是不是我的腿斷了,姐姐,不要管我了,你跑吧,你自己跑吧,他們抓到我,拿我出過氣就會好的,他們就不會為難你了,你快點走吧。”
“不,不會的,我不會丟下你的,姐姐會帶你一起走!”
夜無霜忍著腳下的劇疼,抱起夜無雪,用力的站起身體,卻踩在一邊的石塊上,石塊的棱角紮入腳心,疼痛讓夜無霜再度摔倒在地上。
“快,快,那兩個小娘皮就在這邊,快點跟我追!”
追捕的聲音傳入耳中,那聲響已經近在咫尺,夜無霜掙紮著抱過妹妹,朝著一邊的樹洞快速的爬去,用手攏過四周的樹葉,死死的把洞口給圍住。
高大的戰士停住腳步!
身邊不斷的有其他戰士跑過,在整片樹林裡搜索著蹤跡,快速的朝著深處跑去,隻有為首的男人突然站住,朝著一片的碎石塊看去。
矮下身體,指尖在那碎石尖抹動,沾上一層濕潤,湊到鼻子間嗅了嗅,立刻聞見了一陣血腥的味道,那戰士頓時揚起嘴角。
“你們,到那邊去追,他們肯定在樹林裡,分散來,分頭去給我追她們!”
戰士指揮著那些人朝樹林的深處跑去,自己卻悄然的後退著,一個閃身就躲到了大樹的後麵,等到所有人都跑向深處,這才再度走了出來。
“小娘皮,自己出來吧,不然等我找到你們,可就有你好看的了!”
戰士大笑著,抽出自己的配劍,砍斷四周的藤條和樹枝,快步的在那片血跡的四周搜尋。
“不要怕!”
夜無霜抱住妹妹,小心的縮入角落,卻發出了響動,那掛在樹洞前的藤條被突然斬斷,銀色的長劍紮入樹洞之內,紮在夜無霜的身側。
“小娘皮,我找到你們了!”
戰士猛的鑽進樹洞中,抓住夜無霜的手腕,把兩人給生生的拖到外麵。
“姐姐,我害怕!”
夜無雪把腦袋埋入夜無霜的胸前,哭泣著,瑟瑟發抖,夜無霜顫抖著,從懷裡拿出個皺巴巴的袋子,裡麵裝滿了又黑有澀的食物。
“對不起,不敢了,我真的不敢,我們再也不敢偷東西了,還給你,放了我們吧,求求你了,放過我們吧。”
夜無霜把那個袋子送到戰士的眼前,卻被一巴掌給拍落,夜無霜隻得哭泣著跪在地上,不斷的磕著頭,乞求那戰士的原諒。
“偷東西?嘿嘿,這種小事跟我有什麼關係,你們可是叛逆者啊,兩個叛逆者,把你們抓起來,然後送去給神殿,你說我將得到多少功績,光是用想的就覺得美妙啊。”
戰士猛的把夜無霜提起,然後重重的摔落在地上,那本就破爛的衣服頓時又被撕裂了一塊,那戰士眼睛一亮,不由的吹了個口哨。
“小娘皮,冇想到身材還這麼好,看來把你們送到神殿前,我還能好好享受一番。”
那戰士的眼睛裡閃過無窮的欲念,朝著夜無霜撲去,瘋狂的吼著,撕裂夜無霜身上的衣服,夜無霜越是哭泣,卻越是刺激了那戰士的欲望。
“滾開,不要過來,我會殺人的!”
夜無霜猛的拿出一把短小的木弓對準著眼前的戰士。
那弓隻是普通的木頭做成的,雕刻著花紋,如同一把小孩子的玩具一般,也隻是夜無霜童年唯一的記憶,那把小弓是跟那搖籃裝在一起丟在孤兒院門口的,那可能是夜無霜父母留給她的唯一東西,雖然一文不值,卻是夜無霜最寶貝的東西。
“哈哈,這種破爛的玩意也想傷到我麼,給老子拿過來吧。”
戰士一把奪過夜無霜手裡的小弓,丟在地上,伸腳用力的踩去,那把小弓立刻應聲而斷,但是那戰士明顯還不滿意,用力的伸腳踩著,直到那把小弓變的粉碎。
“不要啊,求求你,不要這樣。”
夜無霜哭泣著,乞求著,眼看著自己唯一的寶貝變成一堆破爛。
“我倒是要看看,還有誰能夠救你,乖乖的,等小爺享受完了就把你們送去給神殿,看在你們識相的份上,也許還能好受些”
“混蛋!”
夜無霜朝著那戰士撲去,張嘴就咬在那戰士的肩膀上,戰士呼痛著,拚命的朝著後方退去,用力的推開夜無霜,自己的肩膀上卻被撕下一塊皮肉,鮮血淋淋的。
“臭婊子,我要你的命!”
嘶吼著,戰士手裡的長劍高高的揚起,朝著夜無霜狠狠的砸落。
鐺!
在斬落的瞬間,那長劍竟然應聲而斷,漆黑的樹林間,高大的男人踱步而來,踩過那些樹枝,發出哢哢的脆響,一身黑龍王盔甲威武異常,手裡還提著兩柄破壞重劍,卻是個十足的壯漢,身上的威勢讓那戰士感覺害怕,不由的朝著後麵退去。
“你是誰,他們是叛逆者,我要抓他們去神殿,你也想叛”
嘩!
那戰士說話間,對方就已經舉起破壞重劍朝著自己狠狠的砸了下來,戰士直得舉起斷劍格擋,卻冇有想到那斷劍完全不堪一擊,應聲再斷,破壞重劍直接砸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把整條胳膊都給削了下來。
紅色的血液漫天的揮灑開來,如同噴泉一般冒起無數的血霧,戰士倒在地上悲戚的嘶吼著,伴隨著鮮血發出的嘶嘶聲,在夜晚的空氣中回蕩著,顯的格外詭異和悲慘。
“不要過來,求求你,不要過來,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放過我吧!”
戰士坐在地上,臉上汗水和淚水混合在一起,抽噎著朝著後麵退去,卻撞在那大樹之上,整個人隻得縮成一團,在那裡瑟瑟發抖。
“你根本不配當戰士,更不配使用天神的名義!”
破壞重劍狠狠的朝下砸落,戰士嗚咽著,看著自己的胸口噴灑出鮮血,整個人緩緩的朝著一邊斜倒,意識慢慢的渙散著,瞪出一雙眼珠子。
那壯漢順手扯下戰士身上的披風,走近夜無霜,把披風披在她的身上。
“姐姐!”
夜無雪哭著撲進夜無霜的懷裡,警惕的看著眼前的壯漢。
“你還相信所謂的天神麼!”那壯漢坐在夜無霜的身前道:“看到那個該死的男人了麼,齷齪而無恥的,可是,在天神的眼裡,那卻是虔誠的效忠於他的戰士,他會庇護這些該死的敗類,讓他們成長,讓他們變強,然後繼續去欺負其他的人。”
夜無霜默默的咬牙,不知道眼前的男人要說些什麼。
壯漢取出一柄紫色的長弓,放在地上。
“這把弓叫做紫焰之弓,因為造型像是熊熊燃燒的火焰固而得名,使用它的曾是最偉大的夜精靈射手,強橫的無可匹敵,而她的名字叫夜昧璃,也就是你們的母親,她是夜精靈最厲害的神射手,本不該那麼早死的,但是,最終她冇有死在墮落陣營惡魔的手裡,卻死在了她的同伴手中,原因,我也不太清楚,卻也不難猜測,無非是金錢或者其他的誘惑而已,她在死之前,把你們放在了孤兒院,然後飲恨在野,甚至連屍骨都冇有留下”
樹林中突然傳出悉索的響動,十幾個戰士魚貫而出,同時也打斷了壯漢的話。
夜無霜的心裡翻起波瀾,死命的盯著眼前的男人。
壯漢傲然的起身。
“你是誰,你竟然殺了我們隊長,你”
那人的話還未落下,破壞重劍已然當頭朝著他砸落,帶出一片呼嘯的勁風,那戰士嚇了一跳,連忙舉劍格擋,卻被一劍砸斷,那沉重的劍鋒落在腦殼之上,那腦袋頓時被砸的稀爛,整個人緩緩的倒下。
“殺了他,殺了他”
四周的戰士頓時一片的騷動,那壯漢卻絲毫未懼,抬起腳步朝著人群中衝去,刀劍砍擊在黑龍王盔甲上,發出叮叮鐺鐺的聲響,壯漢的雙手一絞,那些武器紛紛折斷,破壞重劍用力的橫掃,就近的將兩個戰士的身體斬成連截,他們身上的盔甲在壯漢的眼中根本就如同紙做的衣服一眼,完全的不堪一擊,隻要稍微的用力就能輕鬆砸的稀爛。
那感覺就如同一台推土機一般。
四周的戰士終於開始亂了,地上已然倒下了三四具的屍體。
可是,自己這邊的攻擊卻對那壯漢完全無效,而對方則是一台的殺戮機器,不斷的衝入陣中,僅僅是一劍而已便會帶走一條生命,每一次揮擊都能讓人心膽俱裂。
“我們上,不要怕他,我們一起上,一定能夠製服他的!”
為首的戰士不斷用顫抖的聲音鼓動著其他人,那些戰士吞咽著口水,仿佛終於找到了一些優勢和信心,七八個膽子大的戰士立刻飛上撲上,朝著那壯漢撞去,把人給死死的抱成了一團,試圖阻漢的動作。
壯漢咬了咬牙,目眥儘裂!
“給我死!”
那壯漢猛的發力,竟然把戰士都紛紛的甩向彆處,撞在樹上,等到落地時候,噴出一口鮮血,眼看著那七八個戰士竟然一個都冇有活下來。
“怪物,怪物啊,這家夥是怪物,我們快跑!”
剩餘的戰士嗷嗷怪叫著,丟掉武器,抱著腦袋開始朝著樹林中逃跑,死亡的恐懼已經占據了一切,他們可不想就這麼死在這裡。
“想走,哪那麼容易的!”
壯漢虎吼了一聲,手裡的破壞重劍交叉著向地麵重擊,無數的歸裂朝著前方迅速的蔓延,最奇特的是那裂縫竟然全部是朝著那些逃跑的方向而去,片刻的功夫,樹林中變傳來了無數的慘叫著,還有那墜入深淵的回音。
夜晚的樹林再度恢複了應有的寂靜。
壯漢回頭看向夜無霜。
“我能知道你現在的心情是如何的,詫異,迷惘,疑惑,你不知道該如何麵對自己,也不知道該如何麵對彆人,既然如此,那你就想想這個世界吧,那些收養你的人們,把你們當成免費傭人,那些有錢的人們,貪圖你們的美貌,心懷歹念,意圖不軌,再想想那些追殺你們的人,不問青紅皂白,隻想著自己的功績,想拿你們的性命去換取他們的前程,不問緣由,隻想著自己。”
壯漢仰頭,透過樹葉的縫隙看向夜空。
“我不會去否認這個世界,但是,你不得不承認,現在的世界是汙穢的,充滿了不堪,到處多是敗類,而那被人們信奉的天神又在什麼地方,他既不管世人承受的苦難,也不管人世間的不公,可是,偏偏所有人都要為了那虛無縹緲的信仰去信奉他,把他捧的高高在上,可他到底又真的做過什麼?”
壯漢低頭,朝著樹林走去。
“如果想通了,那就拿起那把弓,然後跟著我走,如果想不通,那就拿著那把弓,好好的保護自己,反正,那也是你母親留下來的遺物!”
夜無霜咬了咬牙,最終拿起紫焰之弓,帶著夜無雪朝著樹林深處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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