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邂逅
周圍都是千律一篇的焦黑木色，他在陰沉的色調裡獨自導演冇有感情的木偶劇。指尖已感受不到任何溫度，掩住悲傷掩住孤獨卻還在無休止地顫抖。百機操演，繁華落幕。
木龍咆哮。巨浪滔天。
他把眼神隱藏在劉海之後，輕聲地哼笑，用笑聲止住內心的蕩漾。彈指間一切灰飛煙滅。
目光中卻還是冇有滿足的色彩。明明這些傀儡已經夠完美了，但這些，並不是他想要的！
看到木龍被暗紅色的鱗赫切成兩半，蠍不禁咬牙，滿目煩躁滿目殺意，很快又露出冰到零度的笑意：“能避開兩代火影的忍術，你的實力比第一次見到的時候強了很多，不過應該不止如此吧。”瞳孔猙獰地放大：“隻是這點程度的話到了戰場也隻是送命而已！”
數十個豪火球從空砸落，紅光四起，火燒雲天。在鳴人有些狼狽地跳出塵霧的時候，刀光閃過，他的身體在那一刹那被附上查克拉的刀片劃出數道可怖的血口。鳴人隻是微微瞥了眼，冇有反擊，而是瞬身閃到一邊。
木龍向這邊衝來，在快要擊中的那刻被突然竄出體內的鋒利的赫子砍斷，又馬上借助查克拉自我再生。
“為了發揮出這些傀儡真正的力量，這段時間我可冇少鑽研過木葉的封印之書。木遁，水遁，這些都是將你扼殺至此而準備的。”
木龍的數量比方才多了一倍，進攻越來越猛烈。鳴人隻是不斷地後退，唯有在不得已地情況下使出赫子進行防禦。
蠍不禁有種被小瞧的憤怒，停下了這根本不像樣的戰鬥，“你給我認真起來，難道你以為這樣就能打敗這些傀儡嗎！？死小鬼！！”
“活在虛假的世界裡，對虛假的事物付出真實的情感。如果幻夢就是你所說得永恒的話，我果然是無法理解的。”鳴人的眼簾垂了下來，“我知道這樣說會讓你生氣，但是你所謂的永恒，我不會承認它。”
蠍愣住了，反應過來後他的雙肩開始顫抖，儘管用很好的定力壓製住內心的情緒，語氣還是不免有些起伏：“你這白癡...為什麼被折磨成這種地步竟然還是冇有醒悟過來...”就算擁有快樂，擁有光芒，隻要我們還活在這個世界就總有一天要麵對失去，為什麼你不理解，要知道我們可不是上帝的寵兒啊！他下一刻又釋然了：“無所謂了，反正你很快就會在我手裡獲得永恒！”
“追求永恒的目的是什麼，追求夢境的目的是什麼？”猩紅的赫眼對上蠍淡漠的視線，“是逃避孤獨吧。”疑問句，鳴人卻是直接的肯定。一針見血。“以前一個姐姐跟我說過這種話，你的眼神，跟我很像。如果說隻有經曆相同的人才能看到彼此的痛苦，那麼呈現在我眼前的，應該就是你最懦弱的一麵吧。”
“真愛說笑，情緒和感覺早在我將自己改造成傀儡的那刻就被拋棄掉了。”
“那麼我說得就是對的嘍。”鳴人出聲打斷他：“你將自身改造成傀儡，甚至選擇躲在夢裡跟虛假的人生活，不過是為了忘掉那種孤獨的痛苦而已。”
蠍突然被盯得感到莫名的心虛，不覺後退了一步。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後，他又不甘地出聲：“少羅嗦，乳臭味乾的小鬼。永恒的精髓可是我從漫長的歲月中逐漸領悟到的，你又知道多少？因為擁有感情，人才會在得到與失去的輪回中幸福卻痛苦地活著。但是，如果變成傀儡的話，一切都斷絕了，冇必要為這個失敗的世界投入感情。無論是這個世界還是夢境中的虛假世界，傀儡才是真正完美的！”
“在夢境中，對那些被人操縱的傀儡露出自己真實的模樣。所以說，你需要的隻是傀儡嗎。”眸子裡流露出無謂與嘲諷。“我冇有那麼多時間了，再問你一次，你需要的隻是傀儡嗎！？”
蠍被這個問題問得不知所措。自己所需要隻是傀儡嗎？
不，不對啊。我到底是為什麼喜歡傀儡的，明明是希望自己可以永遠擁有所中意的東西才把他們製造成永恒不滅的傀儡的。但是，這些，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無論殺多少人，無論製造出多少收藏品，都不能給我帶來滿足，都不能給我帶來快樂，我真正想要的東西是什麼？
頭好痛啊，早就知道想它冇有意義，我為什麼還要去想。原來我也變得這麼喜歡想些冇有意義的事情了。
那可不行，我是傀儡，必須過濾掉這些無用的感情。殺掉了你，我頭腦裡的憂慮應該就會停止了吧。
指尖剛有所動作，耳邊又傳來鳴人幽幽的聲音。
“原來如此，你隻是個離不開傀儡的膽小鬼。”
“才不”瞳孔驀然睜大，反應過來時他終於無法抑製住內心騷動的情緒。“不得不承認你這家夥很不簡單，將我惹得如此生氣的人，你還是頭一個啊！”查克拉瘋狂地輸出，一時間，五花八門的招數一齊從四麵八方打來。卻被鳴人在九尾模式下以極快的速度避開。
“我已經不想和你打了，這樣的戰鬥冇有意義。”
“你少羅嗦！”
冇有以往的淡漠，這次的吼聲完全是因為情緒的激動。他操縱著傀儡，展開更加猛烈更加瘋狂的攻勢。可這些都無法停止他心口的疼痛。
夠了，不要繼續說下去了。不要讓我記起，那段不屑回首的過去。想起那些又能挽回什麼，隻會讓我變成更加失敗的傀儡而已！切，該死的回憶，我已經受夠了！
腦海裡開始不斷湧現錯覺了，無聊！就像那時一樣。爸爸媽媽已經不會再回來了，他們被木葉白牙殺死了，明知道如此我還像個白癡一樣做著無謂的等待，做著毫無意義的回憶。冇想到短暫的東西會讓人這麼痛苦。
學會傀儡的時候，原本還以為終於可以不那麼孤單了，結果隻是自欺欺人。
操縱名為父親和母親的傀儡靠近我，擁抱我，僅僅是想攝取一點點溫暖，想讓他們陪伴我度過一個人的長夜。但是在他們靠近我的時候，能感受到的隻有冰冷僵硬的懷抱。我知道不是這個，這不是我想要的，可我還是強迫自己接受，否則一無所有。其實我想要的不是傀儡，也不是名號，隻是簡簡單單的愛！傀儡又怎麼可能做得到！？
不對，一定是這些傀儡設計得不足，一群低級的玩意。我必須製造出更高級的作品來填補內心的空洞才行！
雖是這麼說，蠍很清楚自己的作品是無法替代那兩人的地位。不斷地殺人，不斷地製造，說白了隻是想麻木自己的情緒，將身體作成傀儡也是為了麻木自己。
一味的冷漠逞強，不想露出自己懦弱的一麵。其實明明很害怕，獨愛傀儡隻是不想再失去重要的東西。
他不知道他的內心卻早就開始流淚，就如抽泣的孩子一般。
在看到鳴人和佐助的羈絆時胸口就出現莫名的疼痛。和自己相似的人還有相互關心的人在，而自己呢，就算是婆婆，也隻會選擇村子那一邊。切，就隻知道考慮村民。為了那些在父母嗬護下長大的稚鳥輕易否定掉我的創意，甚至不惜派我的朋友來監視我，欺騙我，你是嫌我絕望得還不夠嗎，老太婆。在那個垃圾被我的毒傷到的時候，你在一邊安慰他們的父母，對我隻是焦急的命令，那份焦急卻僅僅是對彆人的關心。嗬嗬，我果然無法得到愛。
真有點嫉妒他們，冇有血緣關係，卻比自己和婆婆還要親切。那時自己竟然還會產生真心和他成為同伴的想法。這可絕對不行！我赤砂之蠍不需要那麼短暫的東西。我需要的是能一直陪伴我的東西，而能做到這種地步的，能在我孤獨的時候陪伴我的，隻有傀儡啊！
木龍封鎖住鳴人的四周，所有吐出的火球聚集在天空的一點，凝聚起來，最後重重向鳴人砸落。夜空在那一刹那被火焰渲染成猩紅的色彩，但是被這些照亮的卻是蠍被鳴人的赫子死死抵住心臟的景象。
“對不起，蠍先生。”
鳴人越過蠍的身旁，向後走去，赫子控製住他的行動，直到走了一段距離後才收了回來。“曾經我認為自己是怪物，一直為自己戰鬥，為自己而活，其實我連自己生存的意義都不知道...可是和他們相遇之後我逐漸明白了，我隻是討厭失去，不想再看到珍視的人被奪走。算是我的自私吧，不斷變強，因為我想靠自己的能力保護大家。英，媽媽，雛田，佐助，蠍先生，迪達拉先生還有白姐姐...我不想讓這一切消失...”摘下麵具，嘴角掛起無奈的笑意：“等我解決這場戰爭後，你想打多少場都冇有關係。很抱歉，但是...我已經不想再作曾經那個無力的自己了...”
鳴人走了。蠍像是一下子失去了全身的力氣，坐了下來，任由周圍的傀儡失去控製地倒地。又是戰爭，又是等待，到底要等到什麼時候...可惡，冇想到就算成了傀儡，還是去不掉該死的孤獨...
“你還要在那裡看多久，迪達拉！？”他收拾好情緒，抬頭狠狠地瞪向天空。視野裡是一隻巨大的白色飛鳥，迪達拉站在上麵，目光一直看著鳴人離開的方向，顯然是剛來不久。他們的對話，他也聽到了些許。
“喲，蠍大哥，你的傀儡劇果然不受歡迎呢。真正的藝術就該是爆炸，瞬間的輝煌結束一切紛亂,嗯！”
蠍哼笑一聲，此時他也不好反駁什麼，畢竟自己的藝術對鳴人根本冇起到什麼效果。不過，現在可不是談藝術的問題了。“彆說廢話了，你早就作好準備了吧。”
“那麼好的舞台，不參加可不行，藝術應該在萬眾矚目之下創造奇跡，嗯！”
“那麼，趕緊去追吧。”蠍跳上了白鳥，語氣裡流露絲不耐，不過很快他又將這些情緒平複了下來。
“是為了繼續戰鬥嗎。蠍大哥，果然很討厭等待啊。”
“啊。”蠍很隨意地應了一聲，下一刻語氣卻變得意味深長：“最討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