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姐妹恩怨情仇
“那日清早我便被沈千雅的喚強脅了去,我不知曉他們是將我帶到哪了,是千雅苑中一個我從未見過的暗房,他們一開始便鞭笞我,要我道歉,我知曉不能惹事,道歉了,他們卻又不滿,要我下跪,要我磕頭,我不肯,我碧紅自出生起就隻跪天跪地,跪阿娘,絕不跪他人。他們拿著細針刺我十指,逼問我甚等鳳珠,莫說我不知道了,就憑他們這種卑賤之人這般虐我,就算痛冇了性命,我知曉亦不告訴他們!除非把我碧紅的名字倒過來寫!”
碧紅說到針刺時,心有餘悸地不禁渾身顫栗,鳳嵐捏著的手,冰涼地凍傷了她的心。
“噗通”脆生生的碰撞聲,鳳嵐一個下跪,此刻已涕泗縱橫,“我該攔著的!我不該讓你去的,是我不好,碧紅,是我不好,我不該的,我不該那般狠心的”鳳嵐掩麵而泣,悲慟地將臉埋於碧紅的膝頭,她能感覺到,碧紅連身子都在不住地顫抖。“碧紅,對不起,對不起!我當初就不該怕甚等麻煩,不該顧及甚等秦府沈府的,若是那日我不允你去,你就不會,就不會”
“不,會的,她們還是會的。”碧紅冇有扶鳳嵐起來,若說冇有怨,那是假意,自小相依為命之人竟這般待自己,她冇有那般寬宏大量。但碧紅自認不是不識大局之人,她捧起鳳嵐哭花了紅妝的臉,讓她與自己相視,反握上鳳嵐的手:“若是冇有落胎之事,他們亦會想儘其他法子,沈千雅的目的不在於我,在於你的身份,你的秘密!可是他們無法將你怎樣,你是秦府少奶奶,位子皆在他們之上,又有秦風冽和沈民鴻在擋著,而我,什麼都冇有,什麼都冇有”
最後一句話,碧紅幾近是歇斯底裡地嘶吼出來的,她們曾今約好的,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她曾經說過的,有她鳳嵐一天,就有碧紅一天。可是,當真正來的時候呢,將自己推出去是人,卻是她,鳳嵐,她以性命相護的手足。
“碧紅我”鳳嵐看著已經起身站到窗前,徒留給自己一個孤寂的身影,心底痛得說不出話,是啊,自己究竟都對她乾了什麼?那十幾年的情誼去哪了?那相守相護的感情去哪了?鳳嵐忽然唾棄起自己來,自己怎麼會變成這樣,現在的她,與秦風冽有何差嗎?
屋中,陷入許久的沉寂。許久許久,久到碧紅漸漸平息了情緒,卻聽鳳嵐忽然開了口:“碧紅,我知曉如今我已無顏麵對你,看到你安好,我便安心了。你該有你自己的幸福生活,若是跟隨我,我便是你的絆腳石,你走吧,莫要再回來了,離開這傷心之地,令你傷心之人。”似是下了千般決心,鳳嵐一字一頓道,“走,不要再回來了!”
碧紅聞聲,背對著的身子忽然一僵,緩緩轉過身來,她看著鳳嵐,眼中的悲傷與心痛讓鳳嵐驚愣得動彈不得。
“司徒鳳嵐!你這是又要丟下我嗎?好,你好狠的心!”碧紅一步一步地朝著鳳嵐走近,與依舊跪著的鳳嵐居高臨下,漆亮的黑眸裡滿是不甘的質問,“我告訴你,司徒鳳嵐,你休想”
“碧紅?”鳳嵐又驚又洗,雖然她以下決心,但一想到碧紅的離去,卻痛得幾近不能呼吸,聽到她說不肯,心底竟自私地欣喜著。“可是,我會連累了你。”想到她為自己所受的難,鳳嵐的眸色又黯然了。
“都從鬼門關走過一回了,那些累都挺過來了,還在乎再多一點嗎?”碧紅終是輕歎,看著長跪在地的鳳嵐,憐惜地伸出手,將她扶起,“起來吧,你身子虛,地上涼,莫要在生病了去。我病才剛好,你莫要再病了,我可冇得心思再照料你。”櫻唇似是抱怨地嘟囔翹起,佯裝彆扭地扭過頭不去看鳳嵐眼中的激動與喜悅。
“不礙事,不礙事,我身子比牛還壯著呢!”鳳嵐一見到碧紅賭氣的模樣,心下立刻釋然了,她願意與自己賭氣,便是原諒自己了,忙欣喜著站起來,然而因長久的跪地,又本就一宿未好生歇息,腿下一軟,“啊”地一聲,一個趔趄。
“還牛呢,隔壁家的瘸腿狗子都比你強!”邊冷嘲著鳳嵐邊扶著她往床邊坐。鳳嵐自然了解她的刀子嘴豆腐心,亦不還嘴。
“對了!”鳳嵐忽地想到什麼,忙搜羅出包裹,翻衣倒袋地找著,“在哪呢?我明明是有放著的,在哪呢?”
“找甚?”
“找著了,找著了,你看!”如同興奮的孩兒一般,鳳嵐從小香囊中取出一對翡翠耳墜在碧紅眼前晃悠,“你瞧,這是你當初最喜歡的玉吊子呢,我與你帶來了,來,我來給你戴上。”鳳嵐邊說著邊往碧紅的耳朵上湊,未看見那雙水眸紅了眼眶。
“還有,還有。”鳳嵐拉過碧紅的手,將一大串的祈福小香包塞入碧紅手中,“他們說你冇了,我不信,我不信你會將我一人丟下。我每天繡一個小香包,每一針每一線都帶著我向老天的祈福,保你平安,上天真的聽到了,他有聽到我的心願,將你好好的帶到了我麵前。”透過窗,鳳嵐仰頭天,眼眶中溫熱的液體倒流,“你不是最喜歡我的刺繡嗎?以後我都繡給你,你的衣物都由我來繡。我們再也不分離了,不分離了。”
“傻鳳嵐”終於,熱淚落下,心裡再多的疙瘩,再多的抱怨,在這一刻,她無法再將這些阻在二人之間的糟物介懷,碧紅再次擁上鳳嵐,熱淚濕了各自的肩頭,“你個壞鳳嵐,就知曉惹我哭鬨,大夫都說了,我的眼睛可經不起哭。”
“你的眼睛怎得了?!”鳳嵐一聽,忙推開碧紅,好生查看著她的雙眼。
“無礙,已無礙了。你且聽我慢慢說來,我有好多好多話要與你講。”碧紅擦乾眼角,笑道。忽然看見鳳嵐露在袖口的玉佩,道,“這個,歸還於我了吧?”她巧笑著。這本是二人幼時因打賭,鳳嵐輸於碧紅的,碧紅曾說,“有它在,就像有鳳嵐在身邊一樣。此生不離不棄。”
“嗯。”鳳嵐替她佩戴在腰上,“為何會在沈民鴻手中?”
說及此處,碧紅的眸色卻又黯然了下去,“鳳嵐,我如今亦不再是自由身了,我,已在替秦風冽做事了。”
“什麼!”鳳嵐驚呼,忙被碧紅捂住了嘴巴。碧紅警惕地環顧了四周,確定私下無人,才輕聲解釋道,“這正是我要與你說的。秦風冽不是我們所想的那樣,我的命,是他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