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天災人禍?
“何東,這批木材切要細細盤點細查,三日之後乃有大用。買家著實勢大,此生意事關我‘日興木行’之興榮之關鍵,若成,則前景無憂,若敗,則功虧一簣。不可出得半點差錯,這庫房亦得你派遣可信之人日日監守。此庫房鑰匙亦要好生看管,萬不可有半點差池。”鳳嵐千叮萬囑道,麵露嚴謹之色從未有過之慎重。此番商家著實是“日興木行”的一大轉機,來頭似與管道有乾,行事又極為嚴謹,但一次購貨量卻是平日這些木行的半年之銷貨量。若是能達成長久之信,穩定下往來之生意,定能助“日興木行”一鳴天下。
“是,鳳嵐小姐請放心,我何東彆的本事冇得,唯有幾十年來這看家的本事,你莫要憂心。”何東拍胸脯保證道。
“碧紅姑娘?!你怎得在這兒?”正在鳳嵐張口還欲叮囑甚等時,圍牆外傳來的聲音打斷了二人的談話,二人齊齊轉頭聞聲望去,隻見院子通往外頭小徑的後門口,一般半藏半露的嬌俏的身影一臉犯了錯的孩子一般膽怯認罰的模樣,委屈地瑟瑟抬頭,此刻看到了鳳嵐,眼底若有若無地閃躲。
“紅兒?你怎得來此了?”鳳嵐確定來人,心下疑惑,驚奇地問道。
不問還好,這一問,那個原本膽怯地身影“嘩”地一聲,猛地朝鳳嵐飛奔而來,迎麵撲入鳳嵐懷中緊緊不願放手,“嗚哇鳳嵐阿姊,鳳嵐阿姊!紅兒,紅兒尋不著你,阿姊不要紅兒了,阿姊”嬌小的身軀在鳳嵐懷中哭得泣不成聲,像是被娘親丟棄了的孩子見著了唯一可以信賴的親人,掩麵而泣,淚水如同決堤之洪,浸濕了鳳嵐的衣袖,亦同漫過了她的心。原本的疑惑再被懷中之人的一哭拋到了九霄雲外,心頭唯有心疼。覺察到懷中的人兒因哭泣而不住發抖的瘦削的身子,鳳嵐憐惜地一下一下地輕撫她的背。“紅兒,莫哭,莫哭了。阿姊在這兒,阿姊在,不走。紅兒莫哭了,哭成了小花貓可就不美了,莫哭了!”鳳嵐如同安慰孩子一般,安撫中懷中的人,卻不自覺的,自己的眼角,已是兩行淚落下。
因碧紅這番一鬨,鳳嵐交代完何東便匆匆離開了倉庫,回府中好生陪伴碧紅歇息。未曾料想到,這一夜,卻是讓她差點與未來失之交臂的一夜。是夜,鳳嵐因白日奔波與兩件鋪子之間,折騰得比以往早些入睡了,睡得極熟,未曾發現,同塌而眠之人夜半轉醒,清明的眼睛在枕頭的另一側緊緊鎖住她許久,在黑暗中竟發亮地有些陰冷,連起身都未能覺察。那一夜,錦州城的夜,紅彤遠勝日落時分,賽日出東方之時,在錦州正大街的最為繁華地帶,一片碩大的地塊在熊熊大火下化為灰燼,那一夜的大夥堪稱傳奇,更讓誰也想不到的是,這一場大火,卻是另一端佳緣的開始。
翌日,鳳嵐被外頭吵雜的腳步聲吵鬨醒,“紅菱”迷迷糊糊轉醒,鳳嵐透過窗望見天色似乎還蒙蒙亮,但外頭不尋常的淩亂紛雜的腳步聲著實讓鳳嵐睡不安穩。輕聲一喚碧紅,未曾想到碧紅竟敏覺地聽到鳳嵐的低喚便立刻推門而進,滿眼憂色地抬頭看著鳳嵐,眼底閃過有些不知所措的神色,又似憐惜之色,看得鳳嵐心中一個咯噔,一股不安之感強烈地蜂湧上心口。
顧不得外頭的寒冷,鳳嵐一個驚醒,猛地從床榻上坐起,一陣冷風灌入,瞬間讓腦中清醒了號些許。“紅菱,看著我,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何事?”鳳嵐水靈的眸子緊緊鎖住紅菱的眼睛,仿若隻要她有一絲隱瞞便能看得一清二楚。“紅菱,說!”
隻見紅菱不安地抬頭看了眼鳳嵐,被她眼底所投射來仿若要將自己看穿的神色一愣,竟被其威信震懾地忘了掩藏,“鳳嵐小姐,倉庫,倉庫”
“倉庫怎得了!?”鳳嵐心頭的不祥之感越發敏銳,忙管不得身著裡衣,掀開被褥跳下床榻,衝到紅菱跟前,捧起她的頭,迫使她直視自己,道:“紅菱,看著我!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何事?”
“倉庫,失火了”紅菱被鳳嵐的盯著,鬼使神差的脫口而出。
“什麼!”鳳嵐腳下一個無力,身形一個不穩,趔趄地跌落好些個來回,若不是被紅菱及時扶住,險些撞到床腳。鳳嵐一路聽著紅菱將昨夜的事細細述說了一遍,麵色已蒼白如紙。原是昨夜夜半子時時,不知為何,“日興木行”的倉庫方向竟忽起大火,將木材燒至了大半,若不是老天開眼,及時來了瓢潑大雨,否然恐怕現下倉庫中連根木材的影子都瞧不見了,僅剩下一木炭的廢墟了。
馬車還未挺穩,鳳嵐已提裙跳下馬車,急急成後院的倉庫衝去。
“鳳嵐小姐”紅菱在她身後跟著,心憂她出事,忙心急地趕上來。剛到後院門口,看見那個一動不動的瘦削的身影杵在那兒,如同雕化了的石柱。心中的疼痛止不住地湧上來,心頭閃過一個狠厲。紅菱上前,慢慢走到鳳嵐身後,拉過她冰涼徹骨的手,一同涼透了心。
鳳嵐不發一言地看著,看著眼前的一片灰燼,已心痛的忘了是甚滋味,煞白的雙唇不住地顫抖,卻發不出一個聲音來。
“何東昨夜因及時醒來救活,被房梁砸傷了,今兒個還昏迷不醒,大夫說,恐怕恐怕右腿和右臉算是毀了。”紅菱一直將視線鎖在鳳嵐臉上,不願漏過她的一絲情緒波動。隻覺著自己扶著的身子一僵,身影再次一個趔趄,水靈的雙眸中閃過一絲驚詫,隨即被戾氣所掩蓋了去。
紅菱看著她紅了的眼眶,欲要安慰些,卻是張了張口說不出話來。鳳嵐呆立了許久,起身跨進那一片黑色的廢墟之中,忽而麵色一下子恢複了正經之色,麵上再也看不出任何情緒,隻聽她用從未有過的冰冷的聲音道:“派人前去徹查此事。”
“是。”紅菱被鳳嵐突然的轉變一愣,但很快便回過神來。思及此刻的,紅菱腦中閃現一個不詳的念頭:這一場大火,無論是天災還是人禍,終將斷送“日興木行”的前程啊!這一批貨物,對鳳嵐來說,比誰都清楚,是有多的重要。“鳳嵐小姐,我們這木行火柴都在此了,現下可如何是好?”
隻覺鳳嵐的身子再次僵了僵,依舊未發一言。她慢慢地將自己的手臂從紅菱攙扶的手中抽離,然後,緩緩地,一步一步走往廢墟中去,每一步都是那麼的輕盈,仿若一陣風便可將她吹走,又仿若輕盈地連灰燼都能保留完整。她徐徐蹲下身子,手憐惜地撫摸過那些木材的灰燼,淚,無聲地落下,如同昨夜的大雨。
“鳳嵐小姐”紅菱欲要上前,卻被身後突然出現的人拽住了手臂,回頭轉身一看,卻見是同在屋簷下的秦風冽,看清來人,紅菱心中就有一絲替鳳嵐的歡喜。隻見他將食指放在唇邊,示意紅菱莫要去打擾她。三人就這番,在雨後的廢墟中呆立了許久,直到鳳嵐起身回身時,看到紅菱一旁的秦風冽才一個震驚,麵色上多了一絲情緒。
三人離了這傷心之地,來到後堂。
“鳳嵐,你有何打算?”秦風冽開口道,雖然現下每說一句話,都將深深刺痛她的心頭,但眼下迫在眉睫,秦風冽以自己的身份擺在她麵前,意在提醒她,現下的身份是一族之長,兩鋪之首。
鳳嵐聞聲看向秦風冽,愣了許久,似是在抱怨他,為何在這時刻還要雪上加霜。但相互盯了許久,終是歎息地收回神色,鳳嵐自是知曉秦風冽的好意,他的提醒。鳳嵐端起茶杯,呡水通了通早已哽咽住的喉嚨,收斂起所有思緒,然後才目光堅定地看向前方,決然道:“我‘日興木行’絕不是這般容易便能被打垮的。我司徒鳳嵐,不管這是天災還是人禍,絕不服輸。”
秦風冽見著這般的鳳嵐,心下才釋懷了好些會,“那這批木材你準備如何提補?”
鳳嵐聞言,麵色再次白了幾分,身子微微一愣,繼而道:“我會想辦法的,但絕不會放棄。”
秦風冽看著那張小臉,心中不知是甚等滋味,屋中靜寂如也,唯有陣陣寒人的風聲。俄而,秦風冽起身開口道:“若是你不介意,可否讓我助你一臂之力。我知曉的,你不待見我,有意遠離我,但現下非常時刻,我僅是不甘心這般冇了一個競爭對手。你且先調集些木柴,剩餘虧空之材由我兩家鋪子中的庫藏替補上。”
“我知道!你莫要說話!”秦風冽看著鳳嵐一臉要拒絕的模樣,忙打住她要說話的薄唇,繼續道:“你先莫要拒絕,聽我把話說完。我秦風冽亦是生意人,助你一臂之力必想從中有所獲利。我且有兩個條件,你聽聽無妨,其一,此比生意,我欲要獲利一成;其二,我要‘日興木行’與‘月興木行’聯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