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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來遲一步

2026-08-24 作者: 何囡囡

日光透過窗戶透射在被褥之上,鳳嵐原本有些發涼的身子漸漸暖和了起來。隔著金燦的光芒,雙眼望著那偉岸的背影有幾分朦朧。看著他忙裡忙外地替著自己端藥遞茶,送碗還碟,鳳嵐心中隻覺這一切如同夢幻一般,曾幾何時都未曾這般奢望過能一覺醒來,看著夢中所念之人正替著自己裡外忙碌。不知不覺中,櫻唇彷如被感染了一般,勾起一道完美的弧度,那嫣然一笑,百花竟遲,連這日頭都失了炫麗之彩。

看著秦風冽端著藥碗出了屋子,紅菱才三步一回頭地進屋,步到鳳嵐身邊,滿臉寫著“太陽打西邊出來”的驚奇。

“紅菱,怎得了?”鳳嵐被往日不苟言笑的紅菱現下的模樣逗笑,忍俊不禁道。

“鳳嵐小姐,你不覺著今兒個的秦公子有些怪異嗎?”紅菱方才不信,還特地去庖廚偷偷觀望了好一會兒。

“怎得說?”鳳嵐看著還在不停回頭往外探的紅菱,循著她的視線望去,秦風冽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小徑的儘頭。

“鳳嵐小姐,昨夜大夫來過後秦公子就像被鬼靈附身了一般,全然變了個不識得的人兒。今兒個你喝的藥是他親自去抓取的,還是親自去煎的。我還思忖著他一秦府大公子怎會的甚等煎藥呢,恐怕連鏟子都未曾拿過手吧。之後啊,我跟你說,我覺著奇異,便跟著他偷偷去了庖廚,誰知他砸鍋砸鐵的,弄破摔碎了好些個瓦罐兒,你不知曉!他竟然一次抓了十副藥!還把藥方子私自藏了起來,生怕把這十副藥全然煎壞了再去買似的。”紅菱一臉恐懼的模樣,繪聲繪色地描繪著今兒清早在廚房看到的一幕,滿臉極其認真道:“你說,秦公子昨夜一宿未眠,被鬼神附身了去啊?”

“噗哧”鳳嵐被紅菱這番模樣哭笑不得,終是“噗哧”一聲放下了矜持,“怎得兒會有鬼神一說呢,紅菱,莫要多想了,定是他覺著不想讓碧紅多勞累,便替碧紅做了去。”說道此時,鳳嵐的笑容僵在了嘴邊,秦風冽真是這般想的嗎?他與碧紅還是他,從大夫那兒知曉了甚等。不知為何,每每一想到他與碧紅,心中竟是疼痛地難以喘息。

“嗯”紅菱仿若聽進去了,若有若無地輕聲應道,忽而又思及甚等,喜上眉梢地開口道:“對了,鳳嵐小姐,何東命人傳來消息,道是‘日興木行’之事你莫用擔心了,那批木材已經安全運往對方處,且已經交付銀兩了。”

看著鳳嵐眼底閃過的釋然之色,隨即又露出複雜看不明的憂色,紅菱沉默不再多語。至於其中元原因,紅菱自是有辦法探得消息了,偌大的“月興木行”半夜的動靜,怎會難以打探的到,恐怕不止他們司徒府中的人知曉了。思及此處,外頭一下人已急急闖進來,略帶懼色地垂頭為難道:“鳳,鳳嵐小姐外頭有一男子,自稱是沈大公子,沈民鴻,道是鳳嵐小姐的朋友,說是有要事要商,可要讓他進來?”

“沈大哥?!”鳳嵐驚詫地坐起身,忙邊拉過紅菱,讓她替自己更衣洗簌,忙讓小廝前去請沈民鴻到大堂相座。

然而,鳳嵐方才洗簌好,還未移步走出屋子,沈民鴻已迫不及待地一臉焦色地莽莽撞撞衝進來了。一見到鳳嵐,又是好生前前後後,上上下下細細盤查一番,如同貨物一般翻轉了好些圈兒。“鳳嵐,你可是有哪兒傷著了?身子可是有哪兒不適?腹中,腹”

一聽到沈民鴻就要張口提到腹中胎兒,忙急急打住地使了個眼色道:“無事的,我無礙的。府中之人都毫發無傷,你且莫要憂心了。”

沈民鴻這才警覺過來,方才應太過心急而一時失口差些將鳳嵐身懷孩子之事抖摟出來,忙用餘光瞟了一眼一旁的紅菱,未見得她有一絲異樣之色,這才鬆了口氣,心思又全然放在了鳳嵐身上,看著她憔悴的麵色,心中依舊不安,生怕那場大火燒去了她一根毫毛一般,“鳳嵐,你真的冇事兒?真的未傷著分毫?”

“嗯,沈大哥,你莫要憂心了,那夜大火我不在場,也不知曉是怎的回事,竟好生生地起了大火,還偏偏起在倉庫之處。”思及此處,鳳嵐不禁皺眉,若是天災,隻因天乾物燥起火,鳳嵐是不信得的,為何何時何處不起火,偏偏在這最關鍵之時最緊要之刻燃起了大火,將這即將出倉之木材燃地一乾二淨。可若說是人禍,究竟又是何人這般仇恨自己,要將自己的鋪子燒成這番模樣,這般狠心地一點兒木材貨料都不留。若是爭搶生意的對手,亦不敢這般明目張膽地禍害,若是被抓到蛛絲馬跡,那他們便是惹上整個雙鳳族,與雙鳳族為敵,不是一般尋常商家敢為也;但若不是競爭對手,誰人又對自己有這般的仇恨。

沈民鴻自然知曉鳳嵐話中之意,心意已決,斷然道:“鳳嵐,你莫要憂心了,這事定是有人暗中作祟,我一定會將那背後的惡人揪出來的!還有你那批木料,我回去便命人將我那兩鋪子的存貨予你調來,應是能解燃眉之急。”

“莫用了!”鳳嵐忙打斷道,“現下那批木料已補上,莫勞沈大哥你費心了,且若是從環街調來,一來費時,而來,你那邊的鋪子生意怎得做下去。那些外域之人,以及官宦人家亦不是好得罪之人。”

“替補上了?”沈民鴻驚訝地看著鳳嵐,能在這一夜之間將這般大的存貨量替補上,絕非一般鋪子能做到的事,忽而瞟見門口走過的熟悉的身影,沈民鴻心下一頓,恍然大悟,卻是那般不是滋味,“是他?”

“沈大哥,我”鳳嵐不知曉該如何解釋。

“鳳嵐,你莫用多說了!”沈民鴻隻覺心仿若被人掏空了一般,難受地喘不上氣來,“鳳嵐,你忘了你當初怎得說的了?你忘了你當初如何口口聲聲答應你舅舅的了?”

“我,我記得的!沈大哥,我”

“你記得?你記得還是自己管不住自己,是不是?你明明知曉不該這般靠近他的,但你就是歡喜他,就是寧願讓他來助你,也不願意接受我的好意,是不是?!”沈民鴻說道此處已幾近是撕心裂肺地嘶吼出來一般,他不知曉為何,一想到鳳嵐心中僅有那個人,就難以控製自己的情緒,隻是痛不欲生地要歇斯底裡,卻是無處發泄,無人可訴。

“沈大哥,你”鳳嵐看著眼前幾近瘋狂的人,沈民鴻不再是以前那個溫文爾雅的白儒書生一般的陽光模樣,鳳嵐看著竟覺著這般陌生了起來。被他的嘶吼,鳳嵐驚愣地說不出話來,是的,她不得不承認,當聽到秦風冽說,他已幫她做了決定時,心中竟有一種說不出的釋然之感,雖然已被對碧紅滿滿的歉意掩蓋,但是唯有她自己知曉,這股釋然依舊是存在的。

待到沈民鴻怏怏不快地離府後,看著那個冇落孤寂的背影,鳳嵐竟說不出一句安慰的話來。

“鳳嵐”在鳳嵐還沉浸在悲哀之時,秦風冽已不知在何時走進了屋中,看著鳳嵐一臉失神的模樣,似乎心中知曉一般,道:“萬事莫強求,強求莫意得。君若揚塵路,妾若濁水泥。浮沉勢各異,會合何時諧?”

鳳嵐驚覺地回神,看向若有所思的秦風冽,回想起二人之間的相遇相許相知相離,竟不知不覺地落下淚來。

“你莫要哭!大夫說你萬萬不可動的情緒的!”秦風冽一見鳳嵐落淚,忙亂了手腳,又是掏帕子又是扯袖子地,雙管齊下替她輕輕擦拭眼角的淚,又生怕弄疼了她,不敢用力地擦,她的淚卻又像止不住的泉水,不住地湧出來。

“你知曉了?”鳳嵐抬頭看著他,問道,聲音中帶這我見猶憐的哽咽。

秦風冽被鳳嵐的話問得拿著帕子的手一愣,繡著翠竹的帕子就這般,隨著此刻從窗縫中吹進來的寒風一刮,飄落到了不遠處的水盆中,浸濕了絹絲,染深了綠竹。那多嫣紅的花沾了水,仿若初綻的紅梅,亮的那麼鮮豔。

四目相對,就這般驚愣了許久,張口欲言,卻又是無語凝咽。神色中所傳達的無奈、悲涼、卻又濃濃的纏綿之情讓人不舍隔離。

“我”

“鳳嵐阿姊,鳳嵐阿姊!你怎得在這兒,紅兒總算尋著你了!紅兒尋著阿姊咯!”正當秦鳳蘭欲要說出口時,碧紅一個身影竄進來,一見到鳳嵐便撲身而上,粘著鳳嵐身上,嘟囔著嘴兒一臉委屈的孩兒模樣,道:“阿姊昨兒個怎不同紅兒睡,紅兒怕怕,紅兒醒來尋不見阿姊,阿姊不要紅兒了嗎?”

鳳嵐被碧紅搖晃著手臂,心痛地從他糾纏的神色中移開,心卻早已不由己,“紅兒莫怕,莫怕,阿姊在”鳳嵐心不在焉地回應著碧紅,手有一下冇一下地輕撫她的發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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