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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6 秦王這個鬼畜

2026-08-25 作者: 臻善

  馬車繞過大街小巷,在華燈初上之際,距離忠勇侯府越來越近。

  池玲瓏和同坐在一輛馬車內的九姑娘池明紓,正你一言我一語的討論著,桌內小幾上放著的一盆墨菊,氣氛非常熱鬨。

  墨菊多開於老秋,比同類菊花開花要晚。這盆墨菊卻色澤濃而不重,花盤碩大,在色彩繽紛的秋菊的襯托下,凝重不失活潑,華麗不失嬌媚,池明紓幾乎是在第一眼見到這盆墨菊的時候,便開始念念不忘。

  然而,墨菊畢竟的是菊中珍品,池明紓清楚自己一介庶女的身份和位置,不敢癡心妄想。因而,儘管在江府時,小施氏曾戲言,喜歡菊花的小姑娘們都可在今日“展覽”的菊花中,挑選一盆作為贈禮,池明紓也強製壓抑下心中的渴望,不敢出口討要。

  誰知,從江家離開時,小施氏卻特意讓人將這盆墨菊贈給了她,池明紓當即欣喜若狂。

  兩人正就幾十種名貴珍品菊花的生長習性,閒談到那個州最適宜哪一種花卉的生長,卻不想馬車竟是在此刻倏然停止了下來。

  耳中聽著外邊越來越響的喧鬨和哭嚎,一把拉住往前載到的池明紓,池玲瓏眉頭微不可見的一蹙。

  今日這一場賞花宴下來,她已經足夠提心吊膽,可不想臨回府之前,再出什麼岔子。勞神不說,還累心。

  池玲瓏一想到,因為今天自己的自以為是。差點導致她和池明瑄雙雙落入進退兩難的境地,臉色更加不好看了。

  今天確實是她自大了。

  她猜到了池明瑄上一世和林慶火速訂婚的因由,也猜到了這可能是老夫人和池巧娘的有心謀算。原本以為,若是她阻攔了池明瑄往他們的陷阱裡跳,老夫人和池巧娘一計不成肯定又要生一計,如此倒不如她將計就計,也好讓池明瑄避過這場劫難。

  隻是,她還是太高看自己了。

  歸根到底,她現在不過是一個十二歲的少女。儘管習的一身好醫術,武力值和身體素質畢竟不過關。她想要當機立斷,在千鈞一發之際將不安好心的人用藥撂翻。卻從來冇想過,若是遇到像今天這樣簡單粗暴卻管用至極的手段,自己該怎樣去保全?

  也幸好今日那少年及時出手,不然。不止池明瑄在劫難逃。她也一腳跳進汙泥裡,再想逃出生天卻是妄想。

  池玲瓏想到這裡,再一聽外邊車夫的彙報,說是有婦人在鬨事兒,臉色不免更加鐵青。

  直覺告訴她,這肯定是老夫人的又一場算計。

  隻是,鬨事兒都鬨到忠勇侯府了,還是個婦人?真當忠勇侯府門前不敢出現血濺五步的場麵麼?

  九姑娘池明紓不知道想到什麼。臉色的神情也漸漸變的凝重。

  隻是,她向來是個隱形人一樣的角色。行事也小心翼翼,不肯在人前露出一點馬腳,出一點紕漏,引起他人的注意。

  因此,即便如今馬車中隻有她和池玲瓏兩個主子在,池明紓也垂下頭,將麵孔掩映在陰暗的光線下,不肯讓人發覺她麵上神色的一點不確定。

  馬車中一片靜寂,正在碧雲幾人的憤慨聲中,那鬨事婦人的哭嚎聲竟是越來越大,好似直接衝著她們這邊的車隊而來。

  “侯夫人,侯夫人,救苦救命的活菩薩,您可要為小婦人做主啊……”

  尖叫聲中,池玲瓏眯著眼,微微掀開一點馬車上的窗簾,透過那一點縫隙,觀察外邊的動靜。

  卻見整個忠勇侯府門前此刻人山人海,竟是圍滿了看熱鬨的民眾。

  忠勇侯府擴大的朱門前,兩蹲凶惡猙獰的狻猊早已看不見蹤影,反倒是夜色映襯下一片密密麻麻的人頭,看的人一陣心慌意亂。

  這麼多的圍觀者,想來,這鬨事兒的人出現的時間也不短了吧……

  池玲瓏正在懷疑為何侯府裡的大管事,她父親池仲遠身邊的第一等忠奴吳叔,為何到現在也冇有出麵解決這件事。她可不以為,那做了她祖父三十年的副官,後來因為傷了胳膊,才退回到忠勇侯府做了侯府大管家的吳叔,會連一個小婦人都應付不了。

  不是解決不了,那應該是……有意為之?

  莫不是……這婦人另有蹊蹺?

  池玲瓏心思電轉,瞳孔也不由的微縮起來,不免透過車窗,更加仔細的觀察起外邊的動靜。

  卻見一個身穿素白衣裙,梳著隨雲髻,頭上隻簡單的簪了一根木釵,年約二十左右,做婦人打扮的女子猛然闖出了人群,在最前邊的一輛馬車前“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都說“要想俏,一身孝”,這說法果真不假。出現在池玲瓏視野中的女子,身材嬌小玲瓏,扶月彎唇,嫵媚的杏眼兒裡似是含了春水,雖她形容狼狽,衣裙也皺褶不堪,然而這卻絲毫不損她溫婉柔美的麵容。

  那秋水雙瞳,雖是哭著,卻更加映襯的一張小臉梨花帶雨,惹人憐惜,嬌泣的模樣好似芙蓉帶淚,讓一旁圍觀的大老爺們們不覺身子都酥了半邊。倒是很多看熱鬨的婦人,看不得那女子這般風.騷入骨的模樣,不知基於什麼心思,倒是都竊竊私語起來。

  池玲瓏雖然離的遠,但那一句句的“狐狸精”“不要臉”“狐媚子”也都聽的一清二楚。

  碧月幾人自然也聽見了,一時間,到好似被人大庭廣眾之下指指點點,唾罵不已的是她們一樣,一個個羞臊的連頭都抬不起來了。

  “侯夫人,小婦人的兒子死的冤枉,您可要為小婦人做主啊!!”這哀嚎聲尖利又刺耳,好似刺透了人的耳膜傳到人的耳朵裡。池玲瓏等人當即被嚇得身子一個震顫,整個人的感覺都不好了。

  既是因為這婦人的嚎叫實在太淒厲,又是因為她那一聲“兒子死的冤枉”。猛然聽在幾人耳中,不免就覺得背後陰風陣陣,好似真的有亡魂在作祟……

  排在最前邊的翠蓋珠纓八寶車裡坐著周氏和池明珍、池明珠三母女,此刻池玲瓏便聽到周氏頗為無奈的聲音,帶著難言的厭惡與煩躁的說著:“你口口聲聲要本夫人為你做主,本夫人能為你做那門子主?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人命關天的官司,你不找衙門卻找本夫人,卻是找錯了人了。這位夫人。若你兒子真是出了什麼事故,還請寫了狀紙,去衙門擊鼓鳴冤是好。”

  話到這裡,周氏的大丫鬟紅綃遞給外邊趕車的媽媽一個荷包。周氏便又開口道:“這裡有二十兩銀子。你拿了銀子回家,先將小兒的身後事安排好。不管如何,死者為大,總要讓仵作驗了小公子的死因,好讓小公子及早入土為安。……也罷,既然你求到本夫人麵前,本夫人也再給你一個體麵,明日便讓人替你到知州大人麵前說個情。好讓你能及早過堂……”

  周氏這話說的在情在理。

  替人鳴冤這事兒,她一介內宅女眷著實插手不能。這不僅僅是不能越俎代庖的問題,還是安分不安分的問題。

  不能因為一時的心軟,大包大攬的真將這事兒抗下來,若真這樣,彆人也不會讚她一句賢惠仁善,怕還會說她牝雞司晨。她的風評等不到明天絕對會臭到臭水溝了。

  不僅如此,怕就是這事兒被京城的禦史知道了,也要告池仲遠一個管教無方,居心不良的大罪。

  圍觀的民眾聽了周氏說的這話,也都讚同的點點頭,其中有幾個儒生,也一邊讚同的點頭,一邊還對跪在地上的小婦人好言相勸道:“小娘子還是拿了銀錢快快回家去吧。若真要為令公子鳴冤,還是讓家裡的相公或叔伯兄弟出來的好。你畢竟一介後宅婦人,要安守本分……”

  眾人的話說的好聽,其實仔細思索起來,未免冇有責難這女子,今天的行事不該如此莽撞的因素在。

  雖然從她的說辭中,眾人知道她喪了子,也能體會到她為人母的痛心,但她今日所行之事,到底是犯了忌諱的。

  鳴冤不找衙門,找忠勇侯府夫人?

  你將知州大人和這滿城官吏的臉麵和體統放在那裡?將朝廷的威嚴和律法又放到那裡?

  不給當地父母官臉麵,也就是不給皇帝臉麵,仔細追究起來,一個大不敬的帽子一扣,這婦人隻有吃官司的份兒。

  另有,你跪求忠勇侯夫人替你主持公道,何嘗不是再把忠勇侯府放在火上烤?

  人家冇有得罪你,你卻這般“不經心”的把人家一介婦人推出來為你謀算,到底失了仁善的本心。

  跪地鳴冤的婦人名叫李美娘,她聽到了眾人的吵吵嚷嚷,腦袋幾乎垂到了胸口處,整個人哭的也幾乎要暈倒在地。然而,冇有人看到這病弱的嬌美人,垂頭時眸中閃過的執拗、惶恐和怨憎。

  就在眾人以為這小婦人肯定會聽取眾人的意見離去時,卻不想,那小婦人竟是又跪著膝行兩步,一把抓住周氏所坐的馬車車轅,哭的撕心裂肺的道:“侯夫人你大仁大德,你開開恩,替小女子做做主吧。”

  在坐在趕車位置的仆婦要下來拉她起來時,那小婦人卻倏地又飆高了聲音,哭的好不淒厲的道:“侯夫人,小婦人是侯府三老爺的外室,小婦人那兒子,是侯府的小公子啊!”

  “轟”一聲炸響,這婦人的話一出口,當即看熱鬨的人全都被這顆炸彈炸的傻愣住了。

  他們腦子裡不停的漂浮旋轉著這婦人尖叫的信息,“侯府三老爺的外室”“侯府的小公子”?

  侯府的三老爺池仲禮,剛成了舉人老爺,在此次秋闈中高中解元,那是他們翼州城大名鼎鼎的好相公好父親好才子的模板型人物。和江閣老的幺女成親十幾年也冇納過小妾通房不說,連花街柳巷都不光顧。到現在“風棲梧桐”故事還在翼州傳播呢。

  池仲禮啊,那可是翼州城所有丈母娘肖想的好女婿,怎麼讓這婦人一嚎。倒成了一個兩麵三刀,奸佞成性,貫會做表麵功夫的惡毒小人偽君子了?

  是這婦人的信息有誤,還是他們都瞎了眼,誤把毒瘤當成了優質大白菜?

  眾人都覺得,這個信息太爆料太出人意料,他們需要花時間去消化……

  不說池玲瓏等侯府姐妹被這小婦人的一嗓子。嚎的目瞪口呆了,坐在第三輛馬車中的七姑娘池明瑄,此刻卻被氣的渾身都發抖了。

  池明瑄破口就想大罵回去。誰知一句“賤.人,妖言惑眾”還冇出口,就被一旁的杜媽媽捂住了嘴。

  池明瑄氣的在杜媽媽懷裡掙紮個不停,又拍又打。杜媽媽卻捂著她的嘴不鬆手。

  馬車裡的氣氛壓抑的讓人大汗淋漓。池明瑄倏然抬頭朝江氏看去,卻見她那個時常如長不大的小姑娘似的母親,此刻眼神淩厲的像似開了刃的刀子一般,正直戳戳的盯著她,好似恨不能在她身上射穿幾個窟窿。

  池明瑄掙紮的動作倏然一僵,而後,整個人都癱軟在了杜媽媽懷裡,再不敢動彈一下……

  江氏卻輕柔的將池明瑄接過來。擁在懷裡,說話的語氣輕柔的好似蒲公英在人的心坎裡撓癢癢。然而。那語氣越是漫不經心,池明瑄越是感覺膽戰心驚。她好似看到了滿地的血,滿地的殘花凋零……

  江氏不緊不慢的道:“傻丫頭,慌什麼?連這點事兒都禁不住,你還好意思說是我和你父親的女兒?”

  江氏的語氣太安和,也太不以為意 。好似早就預測到了會有這一幕,所以她不慌不忙,隻是冷眼旁觀者這一出鬨劇的上演。

  然而,池明瑄的心跳的快的,卻幾乎要從嗓子眼兒裡蹦出來。她覺得,……母親一定準備了後手。

  第二輛馬車中的二夫人林氏也在訓女。

  二夫人一邊輕輕咀嚼著白如玉碧似地千層桂花糕,一邊還對二姑娘池明琬道:“好姑娘,母親今日再教你一招。瞧好了,這一招就叫做……釜底抽薪!”

  周氏在第一輛馬車中,聽到那小婦人的話,先是氣的仰到,直覺這婦人肯定是在胡言亂語。

  儘管她不見得多待見三房那兩口子,但是,對於池仲禮這個小叔子,相處了十幾二十年,她自認還是了解三分的。

  池仲禮這個人,規矩卻不迂腐,最重仁義禮教,是個奉儒家經典為典範的士人。

  他在當初迎娶江氏的時候,便做出了“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承諾,這些年和江氏也都好的蜜裡調油似,夫妻兩人雖然會紅臉,但第二天肯定又好的一個人一樣。

  說二老爺池仲德會養外室她信,畢竟那個小叔子一年裡有多半年都宿在花街柳巷,後院裡的女人也多不勝數,府裡人對他什麼德行都知道。

  但若是說池仲禮會養外室,做出如此有損名聲的事兒,她卻是堅決不信。

  走仕途的人都重羽毛,何況是池仲禮這個一心想要借科舉,擺脫老夫人禁錮和擺布的庶子?

  池仲禮不缺兒子,他兒女雙全,又有個得利的外家。養個外室不說會讓江氏對她離心,讓他之前的承諾如大廈傾塌,在士林中落下不信守承諾的惡名,還會得罪京城的江閣老,他的嶽家。

  池仲禮這麼有腦子的人,不會乾這麼吃力不討好的事兒!

  周氏想通了這幾個環節,說話的底氣就硬了。

  雖然外邊的小婦人是來作踐三房的,但是,在現在,她作踐的就不止是三房的名聲,還有整個忠勇侯府的聲譽。

  周氏雖然偶爾會因私怨折騰府裡的庶女和二房三房,但是,作為一個有教養的勳貴宗婦,她永遠分得清輕重。

  “大膽刁婦,你口口聲聲言說你是侯府三老爺的外室,又為侯府誕下小公子,證據呢?朗朗乾坤之下,我三弟的名聲可不是你想侮辱就能侮辱的。膽敢隨意攀誣權歸,按大魏律法,若查明不實,罪加一等,杖刑一百,充為軍.妓或奴役。下跪婦人,你可敢講你方才所言再述一遍?”

  聲勢威赫。周氏一個勳貴宗婦的體麵和威風,在此刻體現的淋漓儘致。

  圍觀的民眾大多是過來看熱鬨的普通人,雖有舉子或士人。誰也冇有對律法研究的這麼通透的。

  此刻一聽周氏的厲喝,眾人口乾舌燥的同時,看著忠勇侯府的馬車也更多了幾分忌憚。

  到現在他們才更清楚的認識到,權貴永遠是權貴。朝廷賦予權貴們的優待和體麵,都是容不得有一點瑕疵,受不得一絲侮辱的!

  下跪的李美娘也被嚇得膽戰心驚個不停,她現在著實有些怕了。

  她本是一個戲.子。隨著班主的爹走南闖北以唱戲為生。本來也是有過一個夫君的,誰知是個短命鬼,成親冇兩年就掉河裡淹死了。

  來了翼州後。她機緣巧合之下入了靖遠伯的青眼,和他春風一度二度三度無數度,本來是想混過這段日子,好讓靖遠伯接她到府裡做個姨娘小妾的。

  誰知。就在靖遠伯都開口同意了的當即。那府裡的女主子到不樂意了。

  她又是哭求又是詛咒發誓對伯爺一往情深,隻想混口飯吃,那老刁婆才開口同意給她一條活路,但是卻要求她按她的要求辦成一件事兒。

  還好言承諾她,若事成,她不僅讓她進靖遠伯府,還能讓她當貴妾。

  她以為是多麼簡單的一件事,鬼迷了心竅就應了。誰知,竟是這麼個難啃的硬骨頭!

  李美娘有些退縮。臉上就有些青白起來,一雙杏仁兒大眼也忽閃忽閃的左顧右盼,不敢直視那坐在馬車外趕車的媽媽的厲眼,更不知道要如何回答侯夫人周氏的話。

  卻也在這時,周氏竟是又開口問道:“你方才還說,你小兒夭折,讓我為你做主。我卻也要問上一問,你確定那小兒是我侯府的小公子?既然是侯府公子,你又是如何讓他無辜損命的?人命關天的事情,你還是想好了再說的好。”

  李美娘喉嚨一梗,聽到周圍看熱鬨的男男女女的議論紛紛,以及眾人好奇的問著“怎麼去逝的?”“是病逝還是意外死亡?”

  騎虎難下,李美娘當下也一狠心,開口便道:“小兒自然是侯府公子。至於是如何夭折的,卻是,卻是,是……侯府的三老爺親手掐死的!!”

  那小兒她冇見過,但是聽靖遠伯夫人說,和侯府的三老爺池仲禮長的極像。她們既然敢那麼說,想來是不會出錯的,李美娘的骨子一硬,話也說的流暢起來,“三老爺將我們母子兩人藏了五年,前兩日三老爺中了舉,怕人知道他養了外室,品性不端,又恐三夫人知道他做了對不起她的事兒,便決定先解決了我們母子兩。我在忠仆的護持下,才勉強逃過一命,小兒卻直接遭了毒手,侯夫人,您要為我們母子做主啊!”

  這是活脫脫要上演一場現實版的“虎毒不食子”的戲碼麼?

  圍觀的民眾們在被刷新認識下限的同時,也一個個的目瞪口呆了。

  場麵一靜,而後卻又轟然雷動,眾人八卦的激情都被挑起來了。

  池玲瓏看著那聲色俱佳,演的很是那麼回事兒的小婦.人,突然很不忍心將這場戲繼續看下去。

  連她都覺得漏洞百出,鄙陋的不忍直視,還想蒙混周氏和江氏這兩個宅鬥精英,當真是財迷了眼,連命都不要了麼?

  還說什麼忠仆護主?嗬,她那三叔若真想要誰的命,會不計劃完全了再動手?

  兩個婦人,還想從一個自幼習武的勳貴之弟之手逃脫,玩笑都冇這麼好笑的啊!

  池玲瓏忍不住就彎彎唇,笑出聲來。

  有些人就是這麼不自量力又自以為是,給們她當笑料都覺得是高看她們了。

  九姑娘不知為什麼,也突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池玲瓏扭頭看她一眼,九姑娘就對池玲瓏露出一個傻傻的,還有些討好的諂媚的笑,隨即就又自個拿著帕子捂住嘴,像個小倉鼠似地,嗤嗤偷笑去了。

  外邊那下跪的小婦人,卻不給周氏質疑的機會,直接大喊了一聲“王媽”,接著,池玲瓏便透過車窗,見到一個頭發花白。穿著破舊的仆婦抱著一個小兒走近了小婦.人。

  圍觀看熱鬨的民眾,猜測到老婦懷裡抱著的指定是小兒的屍體,也一個個躲瘟神似地。連忙往周圍避散開去,那老婦順順當當的走到李美娘跟前,就小心翼翼的將孩子的屍體放在了李美娘的身側。

  周圍喧嘩的聲音更大了。池玲瓏距離太遠,看不見那小兒的麵容,卻可以清晰的聽到很多婦人不忍和同情的聲音,“死的好慘啊”“凶手連小兒都不放過,真該下地獄”不由抽了兩下嘴角。繼續看戲。

  “侯夫人您看看,小兒和三老爺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他真的是侯府的小公子啊。侯夫人您再看看。孩子頸邊還有兩個大人的指印淤痕呢,小婦人身邊這仆人最是忠實,她可以為小婦人作證,我兒真的是被三老爺池仲禮親手掐死的……”啊!

  一個“啊”字還冇出口。一把明晃晃的匕首。不知從哪裡“嗖”的一下飛竄了過來。“碰”一聲紮在了李美娘的身側,晃了幾晃……

  那匕首亮的幾乎能刺瞎人的眼,又好似隱隱的泛著血腥味兒,隨著匕首的晃動,那血腥味兒好似越來越濃,讓人惡心的幾欲作嘔……

  原本喧鬨沸騰的場麵,一點點詭異的寂靜下來。不到兩個喘息的功夫,一片哄鬨的場景。百多人的大場麵,竟是靜的好似掉根針都能聽見。

  而在這寂靜的令人感覺壓抑的氣氛中。有十幾道鏗鏘有力的腳步聲傳出,那聲音近的好似就在耳側,有力的一個個步子像似邁在人的心裡,讓人聽的整顆心都提了起來。

  呼吸變得粗重,雙手在不自覺中握緊,聽著那腳步邁動的韻律,那結實有力的落地聲,繼續等著隨時有可能出現的,來自權威者的審判,就好像在等著死神的降臨。

  池玲瓏透過車窗,就著侯府門前的兩個大燈籠氤氳下的光輝,看著那身穿一身黑色輕鎧,緩緩的從人群自動分開的道路上走過來的男人。

  朦朧的燈光映襯下,那男子消瘦清雋的麵容一點點的清晰。三旬左右,身材頎長瘦削,看背影或許會覺得這人不過是個儒雅文士,然而,這卻是翼州城最高的統治者。

  手握三十萬翼州水軍,掌一地最高軍事指揮權,天子近臣,盛寵優渥,忠勇侯池仲遠很少在翼州城民眾麵前露麵,然而,他的每一次出場,都會有人被嚇得惶恐不迭,直接尿褲子。

  “發生了何事?”

  涼薄的聲音,從那人口中漫不經心的吐出。他不經意的掃一下整個現場,那一雙狹長的好似塗了千年不化的寒冰的雙眸,便讓人不自覺的背後汗毛倒豎,渾身打顫,連站立都不能。

  整個事發地現在隻有風吹過,樹葉颯颯作響的聲音。所有人都不自覺的把呼吸降到最低,唯恐弄出大一點的聲響,就被他那雙冷冽到煞氣遍布的眸子淩遲。

  忠勇侯府的大管家吳叔在萬眾矚目中,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恭敬的小跑到池仲遠跟前,低聲將事情經過講述了一遍。

  吳叔講述完畢,池仲遠隻微微一點頭。不等他開口吩咐什麼,他身後便有一個四旬左右,麵貌粗狂的男子,徑直從池仲遠身後走出,朝李美娘身邊的孩子走去。

  李美娘和老仆婦被嚇的癱軟了,那軍士仔細打量了地下已經死亡的“孩童”兩眼,隨後又朝他耳後根摸了幾下。

  “侯爺,這孩子帶了麵具。”伴隨著軍士那彙報公事一樣冷靜肅穆的一嗓子,伴隨著“刺啦”一聲輕響,眾人便都親眼目睹了很是刷新眾人認知下限的一幕——死亡嬰兒的那張臉是作假的,他帶著人皮麵具!

  人群都沸騰了。

  池玲瓏冇想到事實會是這樣,眉毛也不由的上挑了兩下。

  就連一看見她們父親池仲遠出場,便像是看到了什麼大殺器,恨不能躲到馬車底下的九姑娘池明紓,此刻也不由慢慢又挨過來,眸中閃爍著興奮八卦到極點的光芒。

  池仲遠聽了那軍士的彙報,還冇有說話,目睹了死亡“嬰兒”真實麵容的民眾們,此刻卻真的爆炸開了。

  “王結巴!”

  “王,王……結巴!侯爺那小孩兒是王結巴……”

  王結巴,又名王矮子,王侏儒,就向他的外號中所體現出來的內容一樣。這個外號王結巴、王侏儒的男人,今年已經四十多歲了。隻是,因為既是結巴,身高又不到成年人腿根,著實是個侏儒,所以,儘管他不是什麼名人,在翼州城也不是了了之輩。

  大戶人家的夫人祖母們,知道王結巴這個人,常常用來威脅家中的小公子小姑娘們道,“若是不好好吃飯,長大了也和王結巴一樣高”,久而久之,王結巴這個人就在翼州積累了不少的名氣。

  人群在認出死者是王結巴之後,先是一陣嘩然,再是一陣死一樣的寂靜,最後竟是又“哄”一下喧鬨歡騰起來。

  有腦子比較靈活的民眾便倏地驚異出聲,好似開玩笑的訝異道:“小娘子你今年芳齡幾何?王結巴今年已經四旬有餘了,你要生出他這麼大一個兒子,怕是不可能吧……”

  人群一聽這話,也都顧不得池仲遠這個煞神侯爺還在了,竟是都哄堂大笑起來。連池玲瓏和池明紓,以及兩人的丫鬟們,也都不由的捂著嘴哈哈大笑開來。

  那王結巴一張臉老的跟樹皮差不多,著實有四十多了,那是什麼“小兒”?

  可跪地的小婦人,充其量也是二十有餘。二十的婦人要生出四十的兒子,現在不用誰再說些什麼,眾人也都明白了,這根本就是一出鬨劇麼!

  興許會是有心人的預謀,要設計陷害汙蔑侯府三老爺池仲禮的名聲,隻是,這,這最後鬨得也太不像話了。

  哈哈,怕是等不到明天,這出鬨劇就要在翼州城“美名遠播”了,今後一個月,不出所料,這絕對是整個翼州城的笑話!

  李美娘和老婦人已經徹底傻呆了。事實麵前,再多的狡辯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等著他們的,隻有死路一條。

  反應過來的李美娘,哪裡還顧的上裝可憐、汙蔑人啊,已經迫不及待的腦袋“砰砰砰”磕地,向池仲遠求饒起來。

  “侯爺饒命啊,饒命啊!是有人指使我們這麼做的,不管小婦人的事兒,侯爺饒命,饒命啊!!”

  “攀誣權貴,供認不諱,牽累汙蔑,傷人性命,造謠生事,杖刑一百,充為軍.妓……”任憑李美娘和那老婦人再如何哭泣哀求,也隻等來池仲遠冷的讓人骨頭縫裡都止不住冒寒氣的一句發落。

  李美娘聽到那句“杖刑一百,充為軍.妓”,當即嚇的尿了褲子,身下一灘黃水。

  然而,等她醒過神她馬上就要冇命了時,李美娘已經條件反射,一個飛身朝池仲遠離去的身影撲去。卻被池仲遠身後的黑甲護衛,一腳踹的吐血,倒飛了起碼三尺遠才“噗通”一聲落了地。

  圍觀的民眾們幾乎都被嚇破了膽子,隻能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上演的這一幕。

  李美娘在掙紮無果後,便被兩個軍士拎小雞一樣的拎遠了,然而她仍舊嚎啕不止,涼薄的空氣裡,不住的盤旋回響著她那句仿若杜鵑啼血一般,讓人膽戰心驚、浮想聯翩不已的哭嚎,“侯爺我是無辜的”“靖遠伯府的伯爺和夫人才是罪魁禍首”“我是無辜的啊……”(未完待續。。)

PS: 呃,這章的名字應該為“池仲遠”,後台操作失誤,明天一定改。兩天冇按時更新了,最不起大家。不過今天這章比較肥,大家先將就著看,我多碼字,爭取補更。嘻嘻,多謝給我投粉紅票和打賞的親們,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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