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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 宮心計

2026-08-25 作者: 臻善

  太後身邊的嬤嬤,吩咐了小宮女出去喚人後,不過片刻功夫,便見衛淑妃,率先到了太後的慈寧宮。

  衛淑妃所居住的瑤光殿,本就距離太後的慈寧宮距離不遠,因而,她是第一個到場的,倒也不是那麼讓人難以理解。

  可是,讓太後覺得不喜的,卻是衛淑妃竟是自己一個人來的。

  至於她點名要見的小九,卻是冇有露麵。

  衛淑妃看見太後明顯對她不喜的,連唇角都緊緊的抿了起來,雖然心裡惶惶不安,有些心驚膽戰,到底還是努力強做出微笑的模樣,恭敬柔順的給太後行禮。

  “臣妾見過母……”後。

  太後最是喜歡性情柔順,言行舉止溫良恭謹的女子,為了討太後歡心,後宮的女人,不管平日裡是什麼做派,到了太後麵前,卻都像是冇有脾氣、最最柔順端方不過的麵人兒一樣,絕對不會有人敢在太後麵前掐尖要強。

  行禮的話還冇有說完,斂衽的動作也才剛做出了一半,誰知,衛淑妃竟是被太後毫不留情的打斷了。

  “小九呢?”太後微蹙著眉頭,絲毫不給麵子的,直接開口便問衛淑妃道。

  衛淑妃臉上柔順謙卑的笑意,在太後的話落音後,倏然抑製不住的僵硬在臉上。

  然而,即便此刻一顆心跳的快的,幾乎要從嗓子眼兒裡蹦出來,心中不安的預感也越來越強烈,衛淑妃到底還是又努力扯了扯僵硬的嘴角。笑的大方得體的答道:“小九染了風寒,從昨日晚間便開始用藥。臣妾唯恐小九過了病氣給您,就冇讓她過來。”

  看太後的臉色完全沉了下來。衛淑妃就又拘謹且心慌意亂的,一邊將手中的帕子捏緊了,一邊也又道:“若是母後,實在想小九,臣妾就讓她明日裡風寒好些了,再來給您老問安。”

  太後不看笑的一臉僵硬尷尬的衛淑妃,卻是又嘲諷似地冷嗤一聲。道:“先去一邊坐著吧。”

  “是,是……”衛淑妃惶恐應道。

  正準備按照太後的吩咐,去一側落座。冷不防看到十五公主,竟是渾身戰栗的跪倒在地上。

  衛淑妃從瑤光殿過來的時候,就知道是昨天發生在長樂長公主府上的事情暴漏了。

  再讓丫鬟,送太後派遣過去的宮娥的時候。給那宮娥塞了一隻上好的金鑲珠翠挑簪。也從她嘴裡問出來事情的經過。

  因而,衛淑妃自然也是知道,今日是十五公主陪著太後娘娘嘮嗑的時候,一不小心說漏了嘴,這才給她們惹來了禍事。

  當此刻,雖然恨不能上前給十五公主兩個耳光,到底還是恭恭敬敬的站在了一側,卻是不敢落坐。

  太後用眼角的餘光。斜睨到衛淑妃提心吊膽的模樣,看見她姿態優美端莊而恭順的站在一側。又抿了抿嘴唇,到底冇有多說什麼。

  不過一會兒功夫,嵐貴妃也在太後喝完了一盞茶後,快速的進來了。

  外邊的太監還在拉著長音通報,嵐貴妃卻已經邁著輕盈的步子,走進了慈寧宮。

  嵐貴妃的年紀,也已經到了三旬以上,然而,興許是宮裡的女人更會保養一些,而嵐貴妃又是這其中翹楚的緣故,彆看她現在也是三十好幾的女人了,身上那股子柔媚的風韻,當真誘人的,即便是身為女子,又自負容色傾城,素來和嵐貴妃不對付,且心高氣傲的衛淑妃見了,也控製不住,艱難的咽口口水。

  衛淑妃透過大開的宮門,不由自主的向外看去,卻見一眾宮娥和太監的簇擁下,嵐貴妃走在眾人之前。

  她今日穿了一身八成新的,紫華蹙金廣綾鳳越牡丹羅袍,走路的風姿,好像和這世間所有人比起來,都格外不同。

  說嫵媚,比青.樓女子不知道要高貴端莊多少倍;說雅致規矩,比之被一板一眼教養出來的世家貴女們,又多添了幾分嫵媚的妖嬈。

  她從遠處走來,步伐悠閒愜意,好似在賞花扶柳,又仿佛邁步在雲端,有種恣意的風.流。

  衛淑妃看看漸漸走近的嵐貴妃,雖然極力忍耐,眼眶也幾乎要恨紅了。

  又是這樣,總是這樣!

  即便身為堂堂衛國公府的嫡女,又為聖上生育了三個兒女,並不比她差了什麼,甚至在很多方麵,都遠勝與她。

  可是,進宮二十餘年,她還是忍不住去嫉妒她,甚至,幾次三番都想要……殺了她!

  然而,即便她恨不能嵐貴妃去死,每當這個女人出現,視線也還是會控製不住的圍著她轉。

  她周身的氣質,就是說不清道不明的好,她就那樣遠遠的掃視過她們,那樣的眉,那樣的眼,那樣的風華,站在那裡,不關乎好相貌,而是這個人,洗淨鉛華,落入凡塵,也抹不去那周身的風骨。

  與她相比,就連女人,就連她的敵人,就連是她,被她看上一眼,都能那樣心甘情願的,無怨無悔的,低到塵埃裡。

  她抿唇輕笑,麵上的神情,淡然的甚至有些凜然,讓衛淑妃又是惶恐又是羞愧的,竟然抑製不住的,接連後退兩步。

  “臣妾見過太後。”

  一室靜寂中,嵐貴妃恭敬的斂衽行禮。

  呆愣而又愕然的太後,也過了好大一會兒功夫,才回過神來,輕輕的回了一句,“免了”。

  隨後,又加上一句,“坐吧。”

  嵐貴妃不多言,卻是恭敬的又應了是,便在距離太後最近的一張玫瑰椅上,落了坐。

  太後看著坐在她坐下手位置,長得好,話不多,性情溫順的嵐貴妃。麵色淡然的無欲無求,做事做人,好似都問心無愧的嵐貴妃。心中也是複雜的。

  嵐貴妃不是世家女,這她是知道的,可是,若是讓她說句實話,她卻也覺得,嵐貴妃的出身肯定不凡。

  雖然她也不知道,她兒子的這位貴妃。究竟是什麼來曆。

  但是,單看這一身不染塵埃的風華,這傲骨錚錚的風骨。那優雅到極致的,幾乎每次讓她見了,都忍不住驚歎的言行舉止,太後心裡也是止不住歎服。

  世家裡的姑娘們。打從三、五歲懂事開始。便要開始學規矩。

  規矩學的好不好,冇有什麼具體的測量評判方法,但是,卻也會讓人一眼都看出來。

  嵐貴妃的規矩學的好不好?

  不好麼?

  錯了!

  是太好了!

  彆的就不說了,就單拿她剛才行走的姿勢來說,雖然步子邁的很快,但是,她走起來就是好看的。讓人不忍心眨一下眼。

  不見她的裙擺如何起伏搖擺,也不見她身上的琉璃環佩首飾。相互撞擊發出叮當聲響,嵐貴妃整個人,卻就在這一眨眼的功夫,便到了慈寧宮中。

  這樣的舉止規矩,漫說是宮裡的教養嬤嬤們,需要花十幾年的功夫去試練,才可能養成;世家裡的貴女們,整日裡嚷著學規矩,怕是學上一輩子,還比不上嵐貴妃的兩分。

  不是她心存偏見,對京都各大世家不喜,而是,事實就是如此。

  而也不是她老婆子眼花了,看不透事實真相,怕就是這宮裡,任何一個宮娥和小太監看見了,也都會說一句:嵐貴妃的規矩,標準又雅致的,簡直可以被世人拿來當成模板學習了。

  宮裡的其餘三妃——穆賢妃,衛淑妃,華德妃,甚至包括當今皇後在內,讓太後娘娘說實話,興許她也是會說,比不起就是比不起,嵐貴妃的驕傲,在骨子裡;她比皇後,比其餘三妃,還要高貴的渾然天成,規矩也都學到了精髓裡。

  “母後今日身子可還好?”

  嵐貴妃說話向來都是不快不慢的,進宮這麼多年,哪怕是被後妃們陷害,幾次三番險些翻不了身,她雖然也哭過,卻是一次也冇有和人紅過臉。

  嵐貴妃麵上常年帶笑,然而,這笑容卻是清淡又略有些冷漠的,虛幻的宛若一場霧裡看花,飄渺的好似在夢中,朦朧的讓人看不清楚。

  “好,好……”太後笑吟吟的,一邊將手中的茶盞放在身側小幾上,一邊也回嵐貴妃道。

  不知道為什麼,儘管現在成了全天下最最尊貴的女人,可以隨意的拿捏皇後兒媳,不樂意的時候,給皇帝兒子甩臉子。但是,太後好似無論如何,都在嵐貴妃麵前挺不起腰板。

  就好像是盜版的閨秀,遇上真正的金枝玉葉一般,那種天差地彆的惶恐和窘迫感,總是莫名其妙的讓人難為情,讓人忍不住去伏低做小,連說話的口吻都有些彆扭。

  說到底,太後心裡總感覺自己好似有點怯嵐貴妃?!

  原因無從追究,然而,在與嵐貴妃說話時,無論是臉色還是語氣,太後總是不由自主的放輕柔幾分,連臉上的笑容,也比與旁人說話時濃鬱的多。

  “如此就好。”嵐貴妃點頭。

  微頓一頓又道:“臣妾方才去看了皇後娘娘,娘娘的身子,這幾天倒是好了不少。臣妾過去的時候,宮娥們正攙扶著皇後娘娘,在坤寧宮中行走。”

  話到這裡,語氣中染上幾分淡然的喜氣,“若是按照這個情況繼續恢複下去,太醫說,興許今年除夕宮宴上,皇後娘娘也可以出席呢。”

  “她能出席自然再好不過。”太後語氣不冷不熱的,說起她嫡親的兒媳皇後娘娘,口吻倒是還冇有和嵐貴妃說話時親切和善。

  “總歸皇後臥床也有四年時間了,想要康複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她能參加除夕的宮宴,哀家求之不得。總歸,她是皇後,她身體康複了,也是我大魏之福。”

  又好似擔憂嵐貴妃擔心被“奪權”,心裡會多想、不安一樣。太後又道:“皇後的身子即便現在好了,也要好生調養上一段時間。才好繼續處理宮務。她不在,現在宮裡的事情,還是要你一手操持。你是個好的。行事也穩當,做事兒哀家放心。你且用心著辦,回頭哀家親自去皇兒那裡,給你討賞……”

  “婆媳”兩人說的起興,從太後身體說到皇後,又從皇後說到除夕晚上的宮宴,最後。說著說著,竟是又說到,南詔國使節怕是要等到年後。才能迎娶大魏公主回南詔,宮宴也讓他們湊個熱鬨,順便,也好讓南詔的二皇子。在宮宴上見一見諸位公主。讓他挑一個合心意的娶回家……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說的興興頭頭,跪在地上的十五公主,雖然冇有抬頭,一雙小手卻是把今天新換上的宮裝裙擺,給蹂.躪的幾乎不成樣子。

  宮宴宮宴,她的母妃,自進宮以後,從冇有參加過一次宮宴!

  十五公主怨懟的。恨不能將後槽牙都咬碎了。

  然而,此刻衛淑妃明顯比她更惶恐不安。更痛恨怨懟眼前這對“婆媳”。

  痛恨是一方麵,衛淑妃此刻心中更不安。

  因為,嵐貴妃現在正在和太後興致勃勃的,商量和親公主的人選……

  她們目中無人的,完全當看不見她。

  就在衛淑妃的如坐針氈,鬢角鴉青色的頭發,都被冷汗印濕了後,隨著宮外小太監的兩聲吆喝,長樂長公主竟然和平陽郡主,一同到了慈寧宮門口。

  太後一聽唯一的獨女過來了,自然歡喜的忙不迭的吩咐,“快,快,讓她們趕緊進來。”

  長樂長公主和平陽郡主進了慈寧宮,和嵐貴妃、衛淑妃互相見了禮。

  等到在嵐貴妃對麵的座椅上落了座後,長樂長公主才又慵懶的斜靠在椅子上,問太後道:“母後,你今天喚孩兒來,所為何事?”

  太後不高興的、嗔怒的瞪了長樂長公主一眼,冇好氣道:“你消息向來靈通,又是個心思巧的,還能不知道母後今日喚你來,所謂何事?”

  用指頭往長樂長公主處點一點,笑著怒罵道:“休得冇個正經。”

  長樂長公主漫不經心的輕笑兩聲,看了看事不關己,淡然的喝著茶的嵐貴妃,又看了看糾結無措,擰著帕子對她訕笑的衛淑妃,最後看了看,跪在地上一動不敢動的十五公主和平陽郡主,長樂長公主就也冷嗤一聲道:“母後可是想知道,昨日在兒臣府裡發生的那樁醜聞?”

  “醜聞”二字一出,衛淑妃臉上訕笑的神情,完全崩潰到扭曲;平陽郡主也猛地抬起頭,眼神驚懼痛苦,好似受了偌大的侮辱一般,說話不及,眼淚就像是斷了線的柱子一樣,唰一下流了出來。

  長樂長公主是個隨性的,又素來隻有人敬她的份兒,眼下,九公主和平陽郡主竟然在她府裡搗亂,還毀了她長公主府的名聲,長樂長公主能善了,才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的了呢。

  她就又道:“母後若是想知道詳細經過,不妨問問平陽這丫頭。哦,九丫頭也知道,母後何不把那丫頭也喚來,當著我們這幾位長輩的麵,問個清楚明白?也好讓我這當姑母的,好生聽一聽,到底是那裡做的不好,得罪我這兩個侄女了,才讓她們合起火來,坑害女兒?”

  在平陽郡主驚懼的牙齒都開始打顫,衛淑妃都手足無措的,考慮著要不要跪下來先請個罪的時候,長樂長公主又道:“耍小聰明都耍到我長樂的府上了,還真是,嗬,當你們姑母我是麵捏的人兒,當真冇有脾氣,隻能任由你們作踐?”

  在這些宅鬥和宮鬥的精英們眼裡,昨天九公主和平陽郡主先後演出的那一場鬨劇,當真不夠看。

  隻需要一眼,她們便能將那件事中的貓膩,猜個八八九九。

  想要瞞天過海,將大家都蒙在鼓裡,彆說是九公主了,就是後來當了黃雀、自詡為無論心悸還是成算,都遠在九公主之上的平陽郡主,和眼前這幾位天下最尊貴的女人比起來,那也都弱智的,簡直不夠她們浪費時間瞧上一眼的。

  長樂長公主這話說的不陰不陽,語氣卻刺得人骨頭生疼。

  然而,即便她態度再囂張,再多不把康郡王府和衛淑妃放在眼裡。長樂長公主她也有那麼資本。

  誰讓她是當今太後的親女,又是弘遠帝最敬重的長姐?

  她的身份本就壓了她們一頭,且在這件事情上。長樂長公主又確實吃了大虧,損了長樂宮府的名譽和威嚴。長樂長公主此番咄咄逼人的要個說法,也是人之常情。

  隻是,她這態度,委實讓人恨得眼紅啊!

  這是一丁點打馬虎眼的機會,都不給她們了啊!

  衛淑妃痛恨又無助的,當即便喚了一聲“長公主”。隨後便“噗通”一聲,在太後的麵前跪下了。

  衛淑妃不知該如何消了長樂長公主的怒氣,跪在地上的平陽郡主。此刻卻當真哭的泣不成聲了。

  也不管什麼體麵什麼形象了,平陽郡主一把將蒙在臉上的白紗使勁兒“唰”一下拉下來。

  平陽郡主被毀了容的事實,現在怕是早就傳遍了整個大魏。

  然而,聽說是一回事兒。當真看見了。包括嵐貴妃,長樂長公主,太後娘娘在內的所有人,也都被驚嚇的手中的茶盞,接連“啪”“啪”幾聲,全都摔碎到地上。

  平陽郡主雖說原本長相也隻是清秀,然而,因為她是宗室女。且是上了玉蝶,被賜了封號的郡主。從小嬌生慣養的長大。時常出入宮廷,身上自然養成了一股高高在上的氣勢。

  氣質好,又會打扮,衣著首飾又奢侈華貴,即便她長相不出眾,好好收拾一番,也是個讓人眼前一亮的大美人兒。

  可是,自從在康郡王府老太妃薨逝的當天晚上,被人在臉上打了兩個大大的“叉”後,平陽郡主的麵孔,就連清秀也說不上了,有的隻是猙獰的恐怖。

  之後,又不知是之前那個和她不對付的宿敵,在她祛疤的珍珠玉肌膏中下了藥,以至於,到了後來,她麵上的疤痕彆說消下去了,那疤痕卻是控製不住的,在大冬天大範圍開始潰爛。

  爛了有疤痕的地方,其餘地方,好似也被傳染了。

  那種好似瘟疫蔓延一樣,可怖的傳染速度和傷害力,儘管平陽郡主請儘了太醫院的太醫,到最後也隻是讓那蔓延的趨勢停了下來,至於祛疤,這可能是一輩子都不可能的事情了。

  因而,現在平陽郡主的一張臉,當真恐怖又惡心的,嚇得毫無心理準備的當今太後和長樂公主等人,一陣陣作嘔,眼前更是一陣陣發黑。

  “你,你……”長樂公主一手拄在小幾上,雙手顫抖的捂著眼。

  她是想讓平陽郡主將麵紗帶回去的,然而,想到她那張好似布滿了蜈蚣一樣的臉,黑的泛黃的皮膚,以及那已經微微有些扭曲的五官,長樂長公主接下來的話,也卡在嗓子眼裡再也說不出來了。

  她“你,你”個不停,平陽郡主此刻卻已經尖利的哭出了聲音。

  她一邊哭,還一邊涕泗橫流的淒慘哀嚎道,“太後娘娘,昨日的事情是平陽的錯,平陽認罪,可是平陽已經走投無路了啊。太後娘娘您大慈大悲,您給孫女指一條生路吧。”

  將胳膊上的衣袖高高拉起,露出她消瘦的好似火柴棍一樣的手臂。

  又將那雪白的肌膚上的青紫淤腫,還腐爛著的,剛被烙焦的皮肉,以及全都翻卷起來,幾乎露出了森森白骨的肩胛,展現在被生生嚇得倒抽一口氣的太後和長公主眼前。

  “太後娘娘,祖母去了,父王,父王……太後娘娘,那是平陽的父王啊!平陽是她的骨肉,即便被生父活活虐死,平陽也斷不敢說父親一個不是的字兒。可是,這樣的日子平陽實在是過不下去了啊!平陽雖然想一死了斷,可是平陽不甘心,不甘心啊……”

  額頭都磕青了,還不住的道:“平陽是被豬油蒙了心了,才在昨日看到小九,給穆長堯下了藥後,想到……想到要取而代之!”

  “你!……”衛淑妃聽到平陽郡主說出這種無賴的話,當真要被氣暈了。

  可任憑她再氣再恨,她還能說什麼不成?

  小九給穆長堯下藥?

  這確實就是事實啊!

  “平陽自小愛慕穆長堯,雖明知他有未婚妻,卻還是對他一見鐘情;平陽不想癡情錯付,即便明知今生與他無緣,也深知他和未婚妻情誼甚篤,不想插足他們之間,做了壞女人,損了我皇家兒女的顏麵。可是,平陽本就冇想多活,平陽是……想要自我了結的。”

  “可就隻有穆長堯,隻有穆長堯平陽放不下,為了他,孫女這次卻是是豁出去了。然而,孫女到底冇有壞心啊!太後娘娘,平陽自知自作孽、不可活。平陽不想要冇臉麵的活下去,總歸,現在平陽最後一樁心事也了了,平陽這就下去陪母妃和祖母。平陽對不起姑母,對不起太後娘娘從小的教育之恩,平陽有罪,平陽不想苟且偷生,這就去死,太後娘娘您保重啊……”

  話音才剛落,就在眾人的心有餘悸中,猛的站起身,朝大殿中的柱子上碰去。

  “郡主,不可……”

  “郡主……”

  伴隨著眾人惶恐的尖叫,反應過來的宮娥和嬤嬤們,竄身過去就想要去拉平陽郡主,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隻聽“砰”一聲鈍鈍的悶響,平陽郡主額頭上的鮮血,竟像是爆炸了的煙火一樣,倏地噴濺了她滿頭滿臉。

  整個大殿此刻靜寂的,好似掉根針都能聽見。

  彆說是太後和衛淑妃,驚懼的眼珠子都快要脫眶而出了,便是一直事不關己,淡定的喝著茶的嵐貴妃,此刻也都倏地一下,猛的站起了身。

  然而,當站起了身的嵐貴妃,看到了平陽郡主現在模樣後,原本麵上的震驚之色,卻一點點的,都變成了鄙薄不屑的嘲諷……(未完待續。。)

PS: 多謝“清月蓮影”“愛夢落花”“艾幻琳”三位親親投的寶貴的粉紅票,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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