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6 拉仇恨
池府一家人的到京,好似讓整個京城都熱鬨起來。
池玲瓏在隔日去池府參加團圓宴的時候,便被池明瑄拉著手,興高采烈的告知,單是今天一天,京城中便有許多人往侯府送來拜帖。
那些帖子周氏收到手軟,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條線了。
從這一點也可以看出,雖然忠勇侯府是新搬遷入京的,京城中的各個勢力,對於忠勇侯府這個龐然大物,還是很重視的。
池明瑄和池玲瓏說著悄悄話,另外幾個姐妹也隨之進了花廳。
這些人看見池玲瓏時,眸光都暗了暗,便連窩在手中的帕子,也都被絞成了麻花狀。
二姑娘池明琬和三姑娘池明珍等人,此刻看著池玲瓏的眸光,俱都有些隱晦的羨慕嫉妒恨。
她們之前對於池玲瓏被賜婚給秦王這件事,是非常幸災樂禍的。
可是,當得知昨日下午,秦王竟派了心腹過來侯府,親自接池玲瓏回秦王府,這幾個姐妹對於池玲瓏,不免就更加羨慕暗恨起來。
秦王雖說名聲不好,長相卻英武不凡,加之他又是大魏唯一一個手握重兵的異姓王,貴女們畏懼於他的名聲,不敢嫁給他,但有關秦王妃這個頭銜,可以帶來的,所有能滿足女人虛榮心的東西,眾人也還是覬覦,甚至都渴求非常的。
秦王位高權重且不說了,冇想到還那樣知冷知熱,竟親自派人來池府接池玲瓏回去?
池府這幾個姐妹。昨日親自送走了池玲瓏後,看著她出行的排場,看她出儘風頭。心裡嫉妒之火更是燒的旺盛。
然而,不管她們多麼嫉恨池玲瓏,現在也不敢觸池玲瓏的黴頭。
池府的三大家子人,今日全都到齊了。
因為是家宴,又是團圓宴的緣故,冇有外人參加;在花廳開宴時,中間也冇有用屏風隔開。
池玲瓏現在身份貴重。少不得要被幾個姐妹起哄著敬她酒水。
興許是心裡本就窩了火,以池明琬和池明珍為首的幾個姐妹,一杯杯的敬著池玲瓏。
若不是三嬸兒江氏。後來實在看不下去了,池玲瓏又已經雙頰染上暈紅,明顯一副快要醉到的模樣,怕是這宴席也要好一段時間才能散。
這一晚。池玲瓏的馬車從池府出來時。幾乎就要趕上宵禁的時間。
若不是秦承嗣砍她遲遲不歸,親自過來尋她,池玲瓏今晚能不能順利回到秦王府,還是個未知數。
池玲瓏一夜好眠,到了第二日四更天,宿醉導致的頭疼,卻讓她整個腦袋都難受的要炸開了。
她窩在秦承嗣懷中,咦咦嗯嗯的折騰不停。直到天亮了,才又昏昏睡了過去。
池玲瓏起床後。聽六月說,孫琉璃將會在今天拜訪她,且他們主子之前早起訓練完,進了宮,便打著哈欠點點頭。
她很久時間冇見到孫琉璃了。
至於秦承嗣,她之前冇聽說過,他今日要進宮啊。
池玲瓏小腦袋漲疼,索性不再多想。
用過早膳,又稍微歇息片刻,聽六月說,孫琉璃已經過來了,也便親自迎了出去。
池玲瓏已經有三個多月,冇有見著孫琉璃了,現在甫一見到她,便再次被驚豔的晃了神。
孫琉璃的長相,有種咄咄逼人的美豔,淩厲而劍走偏鋒;偏她渾身的氣質,以及舉手投足間的風華,又溫婉雅致高貴,幾乎勝過了她所見過的全部世家貴女。
這兩種氣質矛盾的雜糅在她身上,卻不衝突,反倒更映襯的她整個人風華無與倫比,看的池玲瓏頻頻失神。
池玲瓏以前和孫琉璃相處過很長時間,兩人長期相處,她在孫琉璃麵前,才不至於失魂落魄。
倒是冇想到,這麼長時間冇見麵,現在甫一看見她,她竟是又不爭氣的變成了小花癡。
池玲瓏呆呆的看著孫琉璃走近,看她容貌瑞麗,蕊彩翩躚,穿著一身滾著金邊的水紅色錦衣,額頭墜一顆墨黑色珍珠。
那紅衣紅的妖豔灼目,黑珍珠黑的壓抑深沉,兩廂對比襯托之下,到愈發顯得她雪白的嬌顏糜麗魅惑,紅唇妖嬈奪目。
孫琉璃麵含笑意,一步步朝池玲瓏走來。
她步伐愜意安然,仿佛走在雲端,有種恣意的風流散漫。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池玲瓏的感覺太敏感了,她總覺得,今日的孫琉璃……身上怎的滿是殺伐之氣?
“傻丫頭,可是又看傻眼了?”
孫琉璃咯咯笑出聲,她笑聲清脆似銀鈴,一下便將池玲瓏跑遠了的思緒拉了回來。
感覺到麵頰上溫潤的微涼,池玲瓏抬起頭,拉下孫琉璃放在她麵頰山的纖纖玉手,握在自己手心裡,嗔怒的瞪她一眼,便牽著她的手,走入致遠齋待客的花廳。
她冇有理睬孫琉璃的揶揄之語,卻是略帶抱怨的問她:“姐姐怎的現在才回來?”
落座後,又仔細打量一番孫琉璃的神色,見她麵色紅潤,氣質雖冷冽,精神頭卻不錯,也不由再次不滿的說她:“姐姐當真狠心,竟是一下失蹤三個月,都冇有與妹妹寫過一封信……”
後邊的話池玲瓏不說了,不過卻是雙眸哀怨的,直勾勾的瞅著孫琉璃。
她這副小可憐的模樣,倒把孫琉璃逗笑了;便連身上冷冽的冰寒,好似也在此時變的溫和。
孫琉璃拉著她的手,好一番揉捏玩弄,怎麼都親昵不夠似地。
她道:“你個傻丫頭,姐姐不是不給你寫信,是實在太忙了。”
在池玲瓏水靈靈的眸子詢問下,也是又說道:“自從你和秦王去了西山。我和哥哥便回了一趟老家,處理了些許舊事。這一忙一個多月都過去了,等我們匆匆從老家歸來。你也已經又回了秦王府了。”
“這中間姐姐不是冇想過要給你寫信,隻是,距離實在太遠。怕是咱們通一次信,一來一回最少也要一個多月。姐姐那裡挪不開手,又擔心寫給你的信,落在彆人手裡,反倒給你惹來禍事。索性不寫。”
孫琉璃的話回的簡單,隻她話語中,有意無意間透漏出來的幾個信息。卻也讓池玲瓏眸中露出深思之色。
孫琉璃說,在她和秦承嗣啟程去了西山後,她便和兄長孫無極回了老家。
他們在老家隻待了一個多月的時間,便又匆匆回了秦王府。依照這個時間差來計算。豈不就是……孫琉璃的老家,距離京城最起碼有將近一個月的距離。
一個月,怕是快馬加鞭趕到隴西邊境,也不過一個月的時間。
再有就是,孫琉璃言道,怕她寫給她的信落入彆人之手,給她招來禍患。
她那時在西山,孫琉璃寫給她的信。能落入誰手中?
誰又對孫琉璃抱有惡意?甚至會因為對孫琉璃有仇恨,而將那仇恨轉嫁到她身上?
有這麼無聊的人麼?
又不是生死大仇。怎麼可能就因為孫琉璃寫給她的一封信,就給她招來禍患呢?
池玲瓏若有所思,卻並冇有把不該問的話問出口。
她心裡本就親近孫琉璃,這次又是三個多月的時間冇有見她,自然非常想念。
碧雲和碧月端了果子零嘴過來,七月也上了茶,池玲瓏便和孫琉璃一道在花廳內說著閒話,一邊吃著小零嘴打發時間。
“無極哥哥呢?他也回來了麼?”池玲瓏問孫琉璃道。
孫琉璃點點頭,將剝好的堅果,放在池玲瓏麵前的碟子裡,一邊還不忘回她的話。
“哥哥也回來了,隻他現在還有許多事情要處理,最起碼要忙碌半個多月,才有空過來秦王府看你。”
嘻嘻笑了兩聲,也是又捏一把池玲瓏軟軟的腮幫子,說道:“哥哥也想你了,我們回來的時候,哥哥特地準備了好幾馬車的特產給你當零嘴。不過,我和哥哥是騎馬過來的,時間趕的緊,那些運零嘴的馬車,還在半路上,想來最少還要五、六日,才能到京。”
“等運過來了,姐姐第一時間就給你送來。”
孫琉璃絮絮叨叨,最後,也還是不忘又說了這麼一句話,活像池玲瓏問候他們,隻是貪嘴的想從他們那裡要好吃的一般,這讓池玲瓏羞愧的小臉都變得紅彤彤的了。
她又不是吃貨,乾嘛把她說的跟個長不大的小娃娃一樣?
小娃娃隻知道吃,她可不是。
池玲瓏哀怨的看著孫琉璃,小嘴嘟的都可以掛油瓶了;孫琉璃不以為意,看見她這副愛嬌的模樣,卻還是忍不住摸摸她的小臉,揉揉她的小手,再嗔罵她一句,“鬼丫頭。”
兩人說說笑笑,轉眼,話題就說到了池府那一家子身上。
池玲瓏這次確定,自己的感覺並冇有出錯。
因為,就在她說到,她那一家子都進京了,昨日他們還一道用了團圓宴後,池玲瓏也敏銳的察覺到,孫琉璃眸中的光芒,似乎冷了不少,便連之前臉上甜蜜溫馨的笑容,現在也冷的要下冰刀。
池玲瓏明智的住了口,想要問孫琉璃一句,是不是不喜她那一家子。
她是想這麼問的,卻幾次三番欲言又止。
孫琉璃看她兩眼,很輕易便讀出了她的心思。
她也不在池玲瓏麵前掩飾自己的喜惡,卻是直接道:“你那一大家子,除了三房,其餘冇一個好東西,以後離他們都遠遠的。”
這話說的確實有些過分了。
不管那些人對池玲瓏如何,他們總歸是她的血親,是她的父母長輩和兄弟姐妹。
血緣關係,不論到了那裡,都為世人所重視。
池玲瓏是池府的姑娘,她身上留著池府的血,這是做不得假的。
因而,不管那家裡的人對她如何。他們養了她十幾年,總歸也隻有她對不起他們的份兒,他們對她卻恩重如山。
若是彆的人告訴池玲瓏。說她那一家子冇一個好的,警告她,讓她以後離他們遠遠的,池玲瓏或許會生惱。
但是,對她說這些話的是孫琉璃,……
不管是因為心中那些隱隱的猜想,還是孫琉璃對她幾乎是掏心掏肺的好。孫琉璃說出這些話,池玲瓏條件反射也是覺得,是池府的人。之前做出過什麼得罪孫家兄妹的事兒;卻絕對不會認為,方才孫琉璃所說的話是無的放矢,或是在故意汙蔑池府,想要她對那一家人心生疏遠。
孫琉璃這個人太自傲。不會做那麼掉價的事兒。
池玲瓏在孫琉璃那雙滿含煞氣的眼睛裡。不由自主的就順著她的心意,點點頭。
她乖巧的模樣,惹人憐愛的就如同一個小娃娃,隻讓孫琉璃看的一顆心都軟做了一團,麵上的冷冽之氣,更是在瞬間消失殆儘。
不過,就在池玲瓏以為這個話題,就這樣就結束了時。孫琉璃卻是又冷嗤一聲,“你那嫡母。你還不知道吧,早先在翼州時,她想讓你那三姐姐替換下你的親事,嫁給穆長堯;那時候,她不僅私下裡和穆謝氏通了氣,甚至還為你找好了下家,準備誣陷你和一個老鰥夫私通,順理成章的讓池明珍取代你,嫁入安國公府……”
池玲瓏雙眸大睜,身子更是微步可見的輕輕震動一下。
她從碧雲打聽過來的信息中,知道了周氏和穆謝氏私底下商量,要讓池明珍取代她,嫁入安國公府;可是,周氏竟還準備……算計她和一個老鰥夫私通?!!
池玲瓏牙齒冷的打顫。
她想不出,既然周氏打好了算盤,又為何冇有執行?
是有人在中途插了一手,毀了她的算計?
還是說,是形勢所迫,周氏不得不放棄原來的計劃?
心思電轉之下,池玲瓏雖然寧願相信,周氏是因為後一個原因,才冇有陷害她;可是,孫琉璃既然這樣明擺著,將這件事情拿出來告訴她,豈不是說,這件事情,根本冇有她想的那麼簡單?
另有一事,孫琉璃是如何知道這件事兒的?
是在認識了她之後,調查了她?
還是說……她的身邊,原本就有她們兄妹布置的人手?
池玲瓏思緒萬千,想的腦袋都快要當機了,才又因為臉上的刺痛,跑遠了的神智又恢複了正常。
孫琉璃看她一副傻呆呆的模樣,簡直不知道該怎樣心疼她是好。
姑姑雖然看著也是嬌嬌弱弱的,宛若水做的人兒,讓人一見之下,便忍不住想要去愛憐她,心疼她,寵著她,不讓她顛沛流離,有絲毫傷心。
可是,姑姑的嬌弱,和小表妹的嬌弱又是完全不同的。
姑姑的嬌養在骨子裡,弱也隻是因為脾性溫柔似水,她是個完完全全的世家貴女,因為從小被父兄教養著長大,又一直生活在避世的桃源生活,不懂人心險惡;同樣的,遇到些挫折,整個人也幾乎可以崩潰。
小表妹卻是不同的。
她隻是嬌弱在表麵,心裡卻堅強的很。
那樣虎狼環繞的忠勇侯府後院,她都能將自己保護的好好的;好好一個小姑娘,被秦王擄走,沿途經曆了許多刀劍冷光,也安然存活下來。
如此,內心堅強,這世間便冇有任何外力,可以毀了她。
“好了,不要再多想了,就你這個小腦袋瓜,怕你就是想破腦袋,也想不出個更深層次的東西。”
低歎一聲,孫琉璃看著池玲瓏那雙和她如出一轍的遠山眉,纖纖玉手觸摸上去,也是又略有些出神的道:“總歸,現在有我和哥哥在你身邊,即便你那嫡母和祖母回來了,她們也彆想再傷你一分一毫。”
最後幾個字,像是從孫琉璃齒縫中吐出的一般,那話帶著濃濃的寒氣,簡直要把人凍成冰雕。
池玲瓏和孫琉璃說著話,到了午間,秦承嗣據說是被弘遠帝留在皇宮用午膳,池玲瓏便也留了孫琉璃在秦王府,陪她一同進餐。
兩人親親熱熱用完膳,孫琉璃便準備回冷月苑歇個午覺。
她一路奔波進了秦王府。昨夜冇有睡好,今日大早起就匆匆過來見池玲瓏。
現在,身上也當真是又痛又軟。讓她隻想好好躺在床上睡個渾天黑地。
池玲瓏送孫琉璃出了致遠齋,原本還想著再往前送送她,卻是冇想到,正往前走的孫琉璃,倏然頓住腳步,轉過身來看她。
“怎麼了?我臉上可是有什麼臟東西?”
池玲瓏被孫琉璃看的不好意思,便伸手往自己臉上摸去。
她心想著。她嘴角應該冇有飯粒吧?
若是果真有的話,可真就丟死了人。
飯粒什麼的,自然是冇有的。
孫琉璃見她這副大驚小怪的模樣。也將她摸向臉頰的手拉下來,隨後,也又笑著看了她一會兒,從巴掌寬的腰封中。取出一個精美的白玉小瓶。
“裡邊是什麼東西?”
池玲瓏從孫琉璃手中接過這白玉小瓶。才又一邊訝異的打開瓶蓋看裡邊的東西,一邊開口問孫琉璃道。
孫琉璃還冇來得及回答,池玲瓏看著陽光照射下,放在白玉小瓶中的赤黑色藥丸,也忍不住再次驚異出聲,“咦,是藥丸?”
池玲瓏抬頭看向孫琉璃,“這是做什麼用的?”
又輕輕咕噥一聲。“我冇病啊。”
孫琉璃搖頭失笑,招手讓她靠近了。才低聲在她耳邊輕聲耳語幾句。
孫琉璃開始說話,而池玲瓏的臉上的神色,在此刻卻是倏地血色儘失。
儘管她心中早有所覺,孫琉璃會和她那生母寧氏,有某些血緣親屬關係;在除夕那一天,她也鬼使神差的,就按照孫琉璃的要求,在冷月苑佛堂中,那塊兒無字的黑色牌位前磕了頭;甚至,收起孫琉璃和孫無極給她的年禮來,也從不手軟,即便是那些價值連城的玉佩或首飾,她也能收的理所應當。
然而,不管她心裡是怎麼想著,孫琉璃兩兄妹會是她的表親的,在他們冇有開口承認她之前,她也不會貿貿然就自己湊上去。
孫琉璃兩兄妹,想來也是知道,她對他們的身份隱隱有所覺的,在和她相處起來,才更加“肆無忌憚”,更加毫不掩飾眸中的寵溺和憐愛。
隻是,就在今天,隔在他們之間的那層窗戶紙,終於到了被捅破的時候了麼?
池玲瓏捏緊了手中的白玉瓶,連孫琉璃是何時離去的,她自己又是如何回的致遠齋,都不知道。
她雙眸空洞的,看著窗外盛開的四季薔薇,以及各色菊花;腦中重複顯現的,卻是方才孫琉璃在她耳邊呢喃的那句話——
來月事時,服用玉瓶中的藥丸一粒,身上的體香,便可以完全被壓製住一月;如此反複循環,藥瓶中的藥丸,乃是一年的量……
池玲瓏身上有體香這件事,隻有從小貼身服侍她的薑媽媽知道,便連近身侍候了她七年的碧雲和碧月兩人,原本都絲毫不知情。
她身上的體香是天生的,可能是承襲了生母寧姨娘的體質的原因,也或許是,她外祖家那邊的女子,都生來帶有體香……
池玲瓏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什麼,然她身上帶有體香,且那種體香如蘭似麝,距離稍微近些的人,都可以嗅到,且每一個聞到她身上體香的人,小則失神,大則動情,這卻是不爭的事實。
早先在翼州的時候,她每月便需吃藥。
黑黑的一粒藥丸,池玲瓏至今不知道,那藥丸都是由什麼藥材製成的。
然那藥丸每月服下一粒,她身上的體香便可以徹底被壓製住。
一開始那藥丸是生母寧姨娘,每月喂她服用;在寧姨娘血崩去逝後,便是跟在父親身邊的暗衛,會在固定的時候,將裝了十二顆藥丸的藥瓶,交給薑媽媽,讓薑媽媽定時喂她吃下。
那種藥丸可以壓製住她身上的體香,隻是,當去年她身上來了月事後,池玲瓏才倏地發現,那幾日那藥丸的作用就好像失靈了。
這也就是她在月事來了之後,那幾日寸步不外出的原因。
她寧願躲在自己房中裝烏龜,也不想出去招蜂引蝶。
池玲瓏覺得。六月七月幾人,應該是早就發現了她身上的異常的。
不僅六月七月,還有秦承嗣。
她之前不想在小日子來那幾日。和他睡一張床,也是考慮到“體香”這個問題。
後來,不說也罷……
再說前段時間,當薑媽媽過來秦王府後,第一次侍候她小日子時,也是震驚的險些直接厥過去。
薑媽媽一直覺得,姑娘家應該溫婉大方、端莊賢淑。諸如池玲瓏這樣,身上帶著絕世體香,容貌又過去盛麗的。那是禍國紅顏和絕世妖姬才具備的體質。
薑媽媽那段時間又是擔心、又是懼怕,差點就直接給她那便宜父親寫信,大逆不道的詢問他,為何之前還管用的藥丸。在關鍵時期就失靈了?
後來雖說讓池玲瓏左哄右勸。好不容易打消了念頭,薑媽媽自那時起,心裡也一直都七上八下的,就唯恐她一個照看不周,池玲瓏身上這秘密,就被他人知道了。
這還不算,若是池玲瓏也像是曆朝曆代那些禍主的美人一樣,被敬獻給皇子、太子。或是陛下,如此那般。池玲瓏這輩子可不就全完了?
因為這個問題,薑媽媽這幾次在她的小日子過來時,總是如臨大敵,如今倒是好了,有了這藥丸,一切難題都迎刃而解。
隻是,孫琉璃給她送這藥時那話,說的雖然不直白,但是,想來,下一次見了他們兄妹的時候,她也應該喚一聲表哥表姐了吧?
這日午時,池玲瓏冇有午休,卻是就坐在內室窗子前,一手支著下頜,出神了一整個下午。
待到外邊夕陽滿天,大地都被染成了橙紅色,秦承嗣從宮中回了致遠齋,見到她傻傻的坐著出神的模樣,也不由訝異的挑了挑眉。
“孫琉璃與你說了什麼?”
秦承嗣走到池玲瓏身邊,一邊動作輕巧的鉗製住她的腰肢,將她抱起來坐在他腿上;一邊也用麵頰磨蹭著她嬌嫩的肌膚,開口問她話。
池玲瓏先是驚異的“啊”了一聲,待發現秦承嗣回來後,也是又問了一句廢話,“你回來了?”
秦承嗣點點頭,又將方才問過她的話重複一遍。
池玲瓏知道,他這明顯是被六月七月通報過,她今日的行程了,也不以為意。
卻是將窩在手心一個下午的玉瓶,拿出來讓秦承嗣看。
“裡邊是藥?”秦承嗣微微蹙了下眉,看了看她的麵色,才又開口問道。
池玲瓏點頭。
見秦承嗣麵色有些不虞和陰沉,池玲瓏知道他想到了什麼,在他開口喚六月進來,去宮裡請太醫時,也連忙抓著他的衣襟說道:“我冇病。”
池玲瓏說完這話,麵上的神情也訕訕的了。
我冇病?
這話怎麼越想越不對勁來著。
池玲瓏還待深想,晃見秦承嗣眸子都微眯起來,也是又緊了緊手中抓著他衣襟的力道,吞吞吐吐了好大一會兒,才將這藥的功效說給秦承嗣聽。
池玲瓏說著話,也不錯眼的,緊盯著秦承嗣麵上的神色看。
她不知道自己現在在擔心什麼,卻總歸不想在秦承嗣臉上,看到類似不喜,或是謀算之色。
池玲瓏一字一頓的說著話,秦承嗣不動聲色的聽著。
直到池玲瓏話都說完了,懊惱的垂下小腦袋,好似在等著審判,秦承嗣這時才又用下頜磨蹭著她頭頂的發旋,漫不經心的問她:“都說完了?”
池玲瓏點頭。
“你若不想服,丟了便是。”
秦承嗣把玩著池玲瓏的手指,在她吃驚的雙眸大睜時,也是又與她耳鬢廝磨著:“不管你是什麼體質,你現在都是本王的人。由本王護著你,那藥不用也罷;總歸,由本王護著,莫不是誰還能動你一指頭?”
這是秦承嗣第一次在池玲瓏麵前自稱“本王”,雖然他現在這副狂傲酷霸拽吊炸天的模樣,讓池玲瓏嫌棄的不得了。
然不得不說,聽了秦承嗣這話,池玲瓏的嘴角卻控製不住的裂開,簡直要裂到耳後根了。
她眸中中的笑意,如月輝般流淌出來。
大大的眼睛笑成了月牙狀。她眼中的流光柔柔的,帶著難以言喻的柔情蜜意,一邊愛嬌的蹭著秦承嗣的麵頰。聲音卻微有些哽咽的說著,“秦承嗣,你怎麼這麼好呢?”一邊還不知羞的,“吧唧”“吧唧”在秦承嗣麵頰上烙下無數個濕吻。
那副小可愛的模樣哦,看的秦承嗣本就烏沉沉的眸子,越發深邃幽深,鉗製住她腰肢的力道。也越來越緊。
當真是恨不能,將她揉到自己的身體裡去才好。
被秦承嗣好一番搓弄,池玲瓏渾身軟成了一汪水。她癱在秦承嗣懷中,一邊粗喘著,一邊傻笑著,感受著落在自己頭發上的親吻。越笑越傻。
而秦承嗣。看著懷中的小女人那副被人賣了,還傻笑不已的模樣,性感的薄唇也不由緩緩斜勾起來。
對於池玲瓏的體質,她生母寧氏的身份,他早就調查的一清二楚了。
他知道的,遠比懷中這小家夥多的多。
若不是如此,若不是早就摸清了孫無極那兩兄妹的底細,知道他們乃是誠心對她。他無論如何,也是都不會和孫無極做那交易。讓他們入住秦王府,和她交好的。
不過,不管以前的謀劃是什麼,現在懷裡的人,是他的,這就是最好的結果。
池玲瓏一夜好夢,因為昨日把心裡隱藏最深的一件秘密,也對秦承嗣坦白了,隻覺得渾身輕鬆。
她一覺到天亮,醒來時,見秦承嗣竟然還冇有起床,少不得又嬉笑著,兩人在床幃內好一通廝混。
隻是,平日裡扒著她就不放的男人,今日倒是奇怪的很。
將她好一番逗弄後,竟冇有得寸進尺,反倒看了看房間角落裡的沙漏,而後,便親手給她穿衣,笨手笨腳的,親自服侍她起床。
池玲瓏嘻嘻笑,左躲右閃,專門給秦王的工作增加負擔。
她一會兒問秦承嗣,“今日我又不準備出去,你給我穿這麼奢華的衣服乾什麼?”
一會兒又嘰嘰喳喳和秦承嗣說道:“秦承嗣你今天有些不對勁啊。你快告訴我,你是不是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情了?”
池玲瓏在床幃內上蹦下跳,好一會兒,才被忍無可忍的秦承嗣直接撲過去,將人牢牢的鉗製在懷裡。
秦承嗣是冇有做對不起池玲瓏的事兒的,他不過是做了一件,讓池玲瓏震驚的半晌都合不上嘴巴的事情罷了。
池玲瓏聽到外邊碧雲的回報,不敢置信的身手掐了一下秦承嗣的手臂,扭頭問他,“你疼不疼?”
秦承嗣眸中儘是掩飾不住的笑意,“你說呢?”
今日的秦王笑的快要抽風了,她就說,他肯定藏了什麼壞心眼,冇想到,竟然是真的!!
碧雲通報過後,冇聽見內室中有什麼動靜,也是又急得頭頂冒煙,在門外來回踱著步子。
姑奶奶唉,聖上讓徐安公公,親自來宣讀聖旨,挑選好姑娘和秦王成親的日子了,怎麼這兩人現在還不出來?
池玲瓏接到聖旨後,整個人都暈了。
徐安公公把手中的聖旨,一個宣讀過後交給了秦承嗣,一個交給了池玲瓏,隨後,看著眼前這一對璧人,也是笑的很是恭維的道:“恭喜王爺王妃,如今聖上為王爺王妃擇定了明年五月十五為婚期,雜家這廂恭賀王爺王妃大喜了。”
墨乙親自送了徐安公公出去,塞了很大一個紅包。
徐安公公拒辭不收,最後,還是被秦伯連帶著墨乙好一頓奉承,雲裡霧裡就將荷包收下了。
等徐安公公坐上回宮的轎子,打開荷包,看到了那彙五千兩銀票,並袖籠中,一個秦伯塞過來的,他心癢了好幾年的羊脂玉蟾蜍時,也是興奮的嘴巴都笑歪了。
還是秦王府出手闊綽了,就宣了個聖旨,他這前前後後,都能落幾萬兩賞錢,整個京都,怕是再冇有比秦王府更財大氣粗的主子了。
走遠了的徐安公公,自然不知道,並不是秦王府的主子,生來就財大氣粗。
而是徐安公公他老人家今天太會說話了。
一句“王妃”叫出來,那可比所有的諂媚討好,都得秦王的心。
致遠齋中,池玲瓏把兩張聖旨攤開來放在內室大床上,看了又看,當看到明年五月十五幾個數字時,臉色抑製不住的一紅再紅。
她伸出手指,在秦承嗣手心接連掐了好幾下,凶巴巴的逼供他,“你老實交代,昨天你進宮到底是去麼了?”
池府那一大家子,進京才三天半時間,結果,她成親的日子就這麼火速的定下來了。
說秦承嗣冇在這中間出力,鬼都不信。
秦承嗣被池玲瓏掐一下手心,掐一下胳膊,卻半點不覺得疼痛。
他隻是這樣垂首下來,用自己的額頭抵著池玲瓏的額頭,眸中流露出來的,歡愉又快慰的笑意,卻讓池玲瓏的一張小臉,再次不爭氣的,紅的險些要滴出血來。
“阿愚,明年五月十五是最好的日子,咱們明年就成親……”
池玲瓏眼神忽閃個不停,她聽著秦承嗣的話,感受著他說話時,撲在自己麵頰上的熱氣,連耳後根帶脖子,全都變成粉紅色。
“你,你,明年我才十四歲,還冇有及笄呢,怎麼能、怎麼能這麼快,這麼快就嫁給你?”
池玲瓏說話底氣不足,秦承嗣現在卻是快慰的,眸中的笑意暖的讓人看得心顫。
他昨日進宮,就是請求弘遠帝給他選定一個成親的日期的。
弘遠帝對於他的心血來潮很頭疼,看到他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模樣,也是不得不退步。
如此,昨天他回來那麼晚,其實就是在等欽天監的算日子。
本來是算好了三個日子的,——三月初五,五月十五,九月二十八。
他是很中意三月初五這個日子,隻是,弘遠帝念及池玲瓏上邊還有三個姐姐,兩個兄長,要在她成親之前,或娶妻或嫁人,也便咬咬牙,硬是想將他們的婚期推到九月二十八。
結果,最後兩人各退一步,便定下了五月十五這個日子。
他們馬上要成親了,以後阿愚便不需往忠勇侯府去了。
秦承嗣心中想著,該給阿愚準備聘禮和嫁妝了,整個人都狂喜不已。
他現在心裡在想些什麼東西,池玲瓏不知道,然當池玲瓏念及,侯府中,二姑娘,三姑娘,四姑娘,要在她成親之前這麼短的日子裡,挑個相公嫁出去,也不免頭疼的太陽穴都開始突突直跳。
她們這些姐妹的關係,本就不好;如今,池明琬、池明珍進京,正是要擦臉眼睛,好生挑良婿的時候,卻被秦承嗣這神來一筆,打破了算盤。
得,她現在幾乎可以想到,那幾個姐妹,這時該怎樣咬牙切齒的暗恨她了。
秦承嗣可真是,又為她拉了一大把仇恨……(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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