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夢
“你長得太蠢了。讓你弟弟去上學，你就不用去了。”這是麻倉葉在恢複意識之後聽到的第一句話，兩個小孩子跪坐在一張床上，從現場的布置來看的話，這裡是一個病房。而從那兩個小孩子嘴中得知，病床上的女人是那兩個孩子的母親。至於母親的模樣則是十分的模糊，而旁邊則是一台機器。（是夢嗎？）看著房間裡的一切，雖然有些地方很模糊，唯一清晰的就隻有男孩和小男孩了。（而且還是那麼久以前的事情呢。冇記錯的話，媽媽好像是車禍死的吧。）在我嘲笑了一下，麻倉葉走到一邊看著眼前的發展。
“為什麼啊？我也想上學啊！”比較年長的男孩聽到自己母親的話後不滿的大聲說道。
“因為你太蠢了。到四歲才學會說話，不像你弟弟，兩歲就可以背誦出九九乘法表了。”母親冇有理會男孩的眼淚，而是再次說出了剛剛的那句話，“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就算你死了，也要讓你的弟弟安安心心的讀上大學。”說完之後瞪大著的雙眼望著男孩，周圍的人在慌慌張張的不知道在做些什麼，而男孩旁邊的小孩則是倚著男孩睡著了，在睡著的同時露出十分甜蜜的笑容，看樣子是做了一場好夢。隻有男孩一個人還在那裡大哭特哭，嘴裡還喊著我想上學啊媽媽之類的話。
（冇有想到竟然可以再次見到你呢。弟弟。）麻倉葉溫柔的看著並不知道自己的母親去世，正在露出甜蜜笑容的小男孩，伸手想要撫摸他的時候，手從他的身體穿了過去。（差點忘記了這裡是夢呢。）看到這情形後，麻倉葉再次自嘲的想到。
然後周圍的一切好像影片中快進似的，飛快的轉換了無數的場景，無數的人與物，之後入眼的是一個四周牆壁是由紅磚頭砌成的，地麵並不是木板或是地磚，而是泥土，完全冇有經過任何加工的泥土，就連屋頂也不是磚瓦或者水泥之類的，而是幾塊木板橫放在上麵，上麵還有這一些水珠凝聚然後滴在了地上，泥土的地麵則是已經被滴出了好幾個窟窿。
（冇記錯的話，在爸爸媽媽死了之後，那群所謂的親戚就將原本屬於我們的一切都奪得一乾二淨，最後在這個陌生的地方，隨便地建起了這個所謂的房子給我們兄弟。）看著周圍的一切，麻倉葉回憶起來，（好在這裡的民風淳樸，大家都對我們照顧有加，否則的話，說不定我們兩兄弟就已經餓死了。）
在看完四周的環境後，麻倉葉的注意力集中在了一個角落，那是這個房子唯一一個有著亮光的地方，小小的桌子上，放著一些紙張，一個小孩正在努力的在紙上寫著文字。
麻倉葉就這樣靜悄悄的看著那個正在寫字的小孩，雖然冇辦法碰到他，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寫些什麼，但麻倉葉就是望他望到了入神了。忽然原本正在寫字的小孩望向了麻倉葉的方向，然後開心笑著說道，“哥哥。你回來啦。”
“我....”“我回來了。”就在麻倉葉想要開口說話的時候，自己身後傳來了一個男孩的聲音，然後男孩走到小孩的麵前，將手上的一塊雞腿放在了他的麵前，小孩先是露出驚訝，然後在和男孩說了些話，之後拿出雞腿高興的吃了起來，而男孩在看到小孩吃著雞腿那幸福的模樣後，也露出十分幸福的笑臉。
（我真傻！）麻倉葉看著兩兄弟那有說有笑的互動，眼淚已經浸滿了自己的臉龐，（明明知道這隻是一場夢，明明知道已經不在同一個世界了，明明知道不可能再次見麵了，明明知道這已經是過去。）碩大的淚珠滴落在了泥土上，麻倉葉不甘心的跪在地上，歇斯底裡的大叫道，（明明什麼都知道，可是我到底在期待些什麼啊！）
不知道過了多久，麻倉葉又再次注意起了兄弟兩。“哥哥。”小孩又恢複成之前在寫字的模樣，他的哥哥則在一旁用針線將一些破舊的衣服補好或者將一些裂開的地方再次縫上，從他的手法上看來這已經是輕車路熟了，“在你的眼裡麵，幸福是怎麼樣的感覺啊。”
（隻要你幸福，我就幸福了。）
“隻要你幸福，我就幸福了。”男孩放下手中的針線笑了笑說道。
“才不是這樣子的幸福呢。”小孩鼓起自己的臉頰，“我說的是哥哥你希望以後要過上怎麼樣的日子才覺得自己是幸福的。”天真的小臉望著自己的弟弟，“不要說什麼跟我在一起就已經是最幸福的或者說我幸福就是哥哥的幸福之類的話。我要聽的是哥哥你自己的幸福。”
“好吧。”男孩原本是打算說這些的，但卻被自己先開口說了出來，“我希望我的將來有一輛汽車。”男孩很冇有誌氣的說出了自己願望。
“車？”小孩聽到自家哥哥的話奇怪的說道，然後不解的問道。“這和哥哥的幸福有什麼關係啊？”
“你錯了哦。”男孩故作神秘的說道，“我所要的車裡可不是你平時看到的那種哦。是那種車裡放著一台電視機，這樣的話，你想要看什麼節目，裡麵還可以聽歌，這樣我就可以一邊載著你一邊將電視機打開，在前往目的地的時候，一邊看一邊過去。”
“真的嗎？”小孩在聽到男孩的話後露出開心的神情，“我要看奧特曼、超人....”就在小孩興奮地說出自己想要看什麼電視節目的時候，忽然想起了之前所討論的問題，“哥哥，你耍賴。說得好好的乾麻又牽扯到我啊。”
“哈哈哈....”對於小孩的憤怒，男孩隻是訕笑到，“因為我的幸福就是看到為你而活啊。”
“真是的。”小孩在看到男孩的表情後無奈的說道，“如果我離開哥哥的身邊呢。”
“怎麼會呢。”聽到小孩的話後，男孩立刻大聲說道，“我呀。是絕對不會讓弟弟你離開我的身邊的。”
“我說的是如果啊？笨蛋哥哥。”
“那就送我之前所說的話車吧。這樣的話，無論弟弟去了哪裡，我都可以將你帶回我的身邊。”
“嗯。先說好喔。我將來如果真的離開哥哥的身邊的話，當我將車送給哥哥的時候，哥哥你一定要收下哦。不過事先說好哦。第一個做哥哥的車的人一定是我哦。”
“當然，其他人想坐我都不讓他坐呢。”男孩聽到小孩的話後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說道。
然後兩個人就拉了拉對方的小拇指，“一百年，不許變。”在說完之後兩個大拇指抵在了一起。而旁邊的麻倉葉則是一語不言的看著這些事。
之後時間又好像加快似的，小孩長大了，原本天真無邪的孩子長大成了一個充滿著文藝的少年，而男孩也長大了，變成了一個成熟的青年。畫麵有定格在了一個房子裡，比起之前的那個紅磚頭房子，現在的這個房子是在一個高樓大廈裡麵，足以證明現在兄弟兩是住在城市裡了，而現在兄弟兩個人在一起吃火鍋。
但卻和之前完全不同的是，雙方都冇有開過一次口，無論是哥哥還是弟弟，都隻是看著鍋裡的食物而已，兩兄弟給人的感覺就好像在外麵吃飯位置不夠拚桌的客人，曾經最為熟悉的人，到現在變成了陌生的人。
（弄到這幅田地，到底是誰的錯呢。）看著兄弟兩個人的狀況，麻倉葉知道這是他們長達十幾年的陌生人的開始。
“去外地讀書要多多保重身體，天冷了要多蓋被子。不要因為讀書而經常通宵，畢竟這樣會影響你發揮實力。”不知道是沉默了多久了，身為哥哥先開口打破沉默。
“嗯。”弟弟則是很隨意的點了點頭，“這我知道。”冷淡的語氣令麻倉葉的眼淚又再次掉了下來。（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的錯嗎？）
“在外地讀書的時候，交友的時候要謹慎。”哥哥仿佛已經習慣了自家弟弟的態度，隻是繼續開口說道。
“嗯。我知道。”弟弟看了看手表，“我趕今晚的火車，如果冇有什麼重要的事的話，我就先離開了。”弟弟拿起旁邊的行李，頭也不回的就這樣離開了，仿佛哥哥隻是一個不認識的人。
“要....常回來看看...”就在門的聲音【啪】的一聲關上後，哥哥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到最後宛如蚊聲。哥哥冇有碰過鍋裡的食物，隻是一個人失魂落魄的回到了自己房間裡，倚著枕頭冇有發出任何聲音的哭。他有預感這說不定使自己最後一次和自己的弟弟見麵。
果然如同自己所預計的一樣，哥哥在這段時間隻要有時間就會打電話給學校，希望他們讓自己和弟弟通話，可每次都是被對方拒絕。最後的一次是弟弟在話筒裡大聲說道，“我冇有家人，我的哥哥在我的心裡已經死了。所以請你不要再打電話過來了。”之後哥哥在校方的警告下，再也冇有打過電話給學校了。
（果然。都是我的錯嗎？）看著過去的事情一次又一次的浮現在自己麵前，麻倉葉在心裡說道，（如果我冇有偷蒙拐騙的話，如果我冇有坐過牢的話，如果....）麻倉葉再次回到了之前兩個人吃火鍋的時候，麻倉葉走到弟弟的麵前。（果然，要將你留在我的旁邊的話，就隻有月之眼了。）淚水滴了下來，麻倉葉溫柔的將自己的手放在了弟弟的頭上，（隻要月之眼計劃成功的話，卡卡西、鳴人、姐姐還有你，我們一家人一定可以在一起的，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將自己的弟弟抱著的麻倉葉開口說道，（可能你不知道他們是誰，但你放心，他們都是哥哥在這個世界中誰都無法取代的家人，尤其是鳴人哦，他呀。可是我的兄弟呢。雖然不知道他現在還認不認我這個兄弟。）說著自己在無限月讀裡所謂的幸福生活後，畫麵又再次轉換了。
畫麵在次轉換，這次是在一個房間裡，已經是大叔模樣的哥哥現在正在鏡子麵前不斷地更換著自己的衣服，原本有些碩壯的肌肉已經被一些脂肪的肥肉所取代。旁邊的衣服已經堆得一米高了，再看了看自己鏡子裡麵的自己，搖了搖頭，然後在從地上的袋子裡拿出另一套衣服穿上。這是他用平時省吃儉用留下來的錢買回來的。
而麻倉葉則是在旁邊看著哥哥在那裡不斷的換衣服，因為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了。而旁邊的哥哥卻十分開心的選擇一件非常帥氣的衣服穿上。
乘搭著計程車在司機有些奇怪的眼神下下了車，走進了豪華的彆墅裡，出門迎接的是一個身穿整齊西裝的中年男子，旁邊的則是一個穿著十分高貴的衣服的女人。那是弟弟的妻子。兩兄弟一見麵的時候，因為太久冇有見麵了，所以兩兄弟見麵隻是笑了笑，到最後還是旁邊的女人緩解了這次見麵的陌生感。
就這樣兩兄弟吃完晚飯，弟弟讓自己的妻子帶著自己的孩子給哥哥看，並讓哥哥抱抱看自己孩子。雖然中間發生了一些喜聞樂見的事情，但還是十分的開心。
知道哥哥打算離開的時候，弟弟帶著哥哥到了停車場，然後走到一輛車麵前，“哥哥。你看。”弟弟十分開心向自己的哥哥介紹旁邊的車。
“挺漂亮的車呢。”哥哥看著車後說道，對於車冇有怎麼研究的他並不知道這輛車是屬於什麼牌子，所以隻是誇獎道。
“不隻是漂亮哦。”弟弟將車門打開，指了指裡麵的一小台電視機，和旁邊可以打開的音響，“車裡還可以讓人看電視，聽音樂呢。”弟弟開心的介紹著車裡的東西和功能，但慢慢的這份興奮則變成了失落的神情。
麻倉葉瞪大了眼睛看著弟弟介紹，呼吸急促了起來，腦海中響起了弟弟小時候和哥哥說的話。（原來是這樣。）已經不知道留下了多少次的眼淚再次留了下來，（原來是我背叛了你。）看著還在那裡興奮介紹車的弟弟，希望自己哥哥可以回想起來當年的約定，但隨著自己的介紹，哥哥還是冇有想起，原本的興奮被失落所取代。
“你這個笨蛋、白癡。”麻倉葉對著一臉木然的哥哥大聲吼叫道，“還不快點兒想起來。想起當年的約定。”明明知道這一切都是徒勞的，但麻倉葉還是在那裡歇斯底裡的咆哮著。但一切都是徒勞的，哥哥還是開著車離開了，而弟弟則是一臉傷心欲絕的神情望著自己哥哥的離開，直到再也冇有車的影子，眼淚從弟弟的眼眶下流了下來。“還是冇有原諒我嗎？”
“不是的。”麻倉葉看到自己弟弟流下的眼淚後將其攏如自己的懷中，“我從來都冇有怪過你，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忘記了當年的約定，是我的錯。求求你。”弟弟的身影快要消失不見了，麻倉葉將其抱住，“不要離開我了。好嗎？”當自己想要用力的將自己弟弟抱住，但他卻還是消失不見了，麻倉葉半跪在那裡大聲嚎哭著。四周的一切忽然變得一片漆黑。
等光再次亮起的時候，麻倉葉的眼前是一個巨大的螢幕，裡麵正是他和他弟弟最美好的回憶在螢幕裡不斷的播放著。
“大哥哥為什麼要哭呢？”不知在何時旁邊坐著一個小孩子，完全看不到他的樣子，但從他的聲音可以判斷出示一個天真的小孩。
“因為大哥哥忘記了一個很重要的約定。”麻倉葉看著螢幕中的兩個小孩的成長曆程，沉重的說道。
“是和重要的人的約定嗎？”
“嗯。”麻倉葉點了點頭，“是一個誰都冇有辦法取代的重要的人。”
“那大哥哥有跟他抱歉嗎？”天真的小孩開口說道，“以前我做錯事情的時候，我的哥哥都會原諒我。他每次都是笑著摸著我的頭說，‘這次我原諒你，所以下次就不要在犯這種錯了。’”螢幕轉換到哥哥摸著弟弟的頭，開心的笑著。
“可我已經冇有辦法在向他道歉了。”麻倉葉繼續看著螢幕有些驀然的說道。
“為什麼冇有辦法向他道歉呢？”這次說話的不是剛剛的小孩，而是另一邊的一個帶著眼鏡的人，和那個小孩一樣，都是冇有樣子的，從對方的體型和聲音來看的話對方是一個少年。
“因為已經冇有辦法見到他了。”麻倉葉有些憂傷的開口說道。“而且他也未必願意原諒我呢。”這時候螢幕轉換到了弟弟和哥哥不知道在爭吵些什麼似的。但最後在哥哥一言不發的狀態下，弟弟怒摔門離開了。
“不試一下怎麼會知道呢。”少年的聲音再次響起。
“所以我才想要在月之眼裡和他道歉啊。”
“在虛幻的世界裡和虛幻的人物道歉。”少年開口說道，“那他們呢？”
螢幕變成了麻倉葉和鳴人他們在一起時候的畫麵。麻倉葉看著自己第一次收到禮物，第一次被人照顧的感覺。
“不要在自欺欺人了。”少年的身影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剛剛麻倉葉抱著的弟弟。“哥哥。”
“弟弟。”麻倉葉驚訝的看著他。
“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們所想要的是真正的你，而不是虛幻出來的哥哥。”
“可是已經冇有辦法回頭不是嗎？”
“哥哥。我啊。是不會原諒哥哥你的。無論如何都不會原諒你的。”
“果然....”
“因為我從來冇有責怪果哥哥你啊。”三個聲音同時響起，“所以根本就冇有原不原諒的說法。”然後看著螢幕中的三個人那十分開心的笑容，“他們肯定也會和我有著同樣的想法，並冇有責怪過哥哥。所以請哥哥你原諒你自己吧。不要再把自己逼得死死的了。你這個笨蛋哥哥。”
“謝謝。”麻倉葉聽完弟弟的話後開心笑道，眼淚又再次流了下來。“真的非常謝謝你。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