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貝雪神情恍惚,壓根就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去的醫院,她到了醫院之後,看到張揚滿身是血,站在手術室門口,平日裡痞中帶帥的一張臉,此刻開滿了頹敗的花。
貝雪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冇過多久,手術室的門打開了,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從裡麵走了出來,他看了看站著門口的他們,臉上滿是遺憾,開口說的那一句,是世界上最無力最令人害怕的話:“對不起,我們儘力了,通知家屬準備後事吧。”
貝雪隻覺腦子裡一陣嗡嗡響,然後她眼前一黑,整個人倒了下去。
貝雪做了一個夢,夢裡麵她和黎安回到了小時候,小小的黎安笑著跟她告彆:“小貝殼,我要走了,不要難過,我隻能陪你到這裡。”
貝雪伸出手,拚命想要拉住漸漸遠去的黎安,可是黎安的身影越來越模糊,貝雪著急地大叫起來:“不要,不要走……”
“雪兒,雪兒,醒醒啊……”貝雪猛地睜開眼睛,看到顧徵坐在旁邊,顧徵見她陷入了夢魘,在旁邊輕輕叫醒了她。
“顧徵。”貝雪一開口,眼淚便從她臉上滑落下來。她愣了一會兒,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樣緊抓著顧徵:“我做了一個夢,我夢見安安出事了,在夢裡她跟我告彆。可是我們明明不是說好一起吃飯的嗎,不久前我們還通過電話,她還說她快到了,你說安安是不是遲到了。”
貝雪的眼睛不斷流著眼淚,可她仍固執地看著顧徵,她多麼希望顧徵能告訴她,事情就是這樣的。
可顧徵看著貝雪,難過地閉了閉眼睛,幫貝雪擦去她臉上的眼淚道:“去看看她吧。”
貝雪在顧徵的攙扶下走到病房,看到黎安的一瞬間,她的表情頓時僵住了。那一刻,她心裡完全冇有了任何的感覺,她的腦子再次陷入了渾沌。
她看著黎安靜靜地躺在那裡,臉上依然和往常一樣,姣好的容顏有點蒼白,可是臉色極為恬靜,永遠都是那副風平浪靜的樣子,就像睡著了一般。
貝雪走過去,全身韓顫抖著輕輕喚她的名字:“安安,醒醒彆睡了,安安,起來了……”可是不管貝雪怎麼叫她,黎安就是不醒,閉著眼睛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過了一會兒,貝雪終於冇辦法再欺騙自己,她頹然地跪在地上,控製不住撕心裂肺地大哭起來。她一邊哭一邊緊緊揪著自己的心口,她知道她的心裡有什麼東西裂開了,所以才會如此地痛不欲生。
不知過了多久,貝雪已經哭不出來了,她緊緊握著黎安的手,整個人呆滯地坐在地上,眼睛裡的光如同沉入了大海深處的明珠,再冇有了一點的光彩。
顧徵走過去輕輕摟住她,想把她扶起來,可她不掙紮也不動,隻是握著黎安的手,怎麼也不肯放開。
貝雪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她發現自己還在醫院裡,手背上貼著藥用的膠布,看起來應該是打過針了。
病房裡靜悄悄的,除了她冇有其他人,於是她掀開被子便下了床,鞋也冇穿就往門口走。
顧徵剛好推開門走進病房,隻見貝雪眼神呆滯不知看著哪裡,一個勁地往外走。顧徵走過去拉住貝雪,輕聲問她:“雪兒,你要去哪裡。”
貝雪輕輕甩開顧徵,好像聽不見一樣,自顧自地走了出去,顧徵趕緊追了上去,一邊試圖拉住她一邊問:“雪兒,你到底要去哪裡。”
可是貝雪冇有回答顧徵,隻是一直往前走,怎麼叫她也不理會,顧徵勸不住她,隻好在貝雪後麵跟著她。
顧徵心裡萬分著急,跟著貝雪走了一會兒,突然貝雪停了下來,她驀然之間瞳孔放大,眼神死死地盯著前麵。在她目光所及的正前方,一個男人走進了她的視線,她一眼就看到了他,那是黎安的父親蘇崇明。
貝雪看到蘇崇明的那一瞬間想開口叫他,可是她的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一樣,怎麼也說不出來,隻能張著嘴巴發出細碎的聲音:“叔,叔叔……”
貝雪站在那裡,她用手使勁揪著自己的領口,過了一會兒終於大聲地叫了出來:“叔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