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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心碎相彆

2026-09-22 作者: 蘇陌煙

薛夜痕拉起她,緊緊相擁。他一字一字道:“阿淩,你真的自由了。從今以後,你可以不用再見到我了,你想去哪裡都隨你。”

葉淩萱第一次用自己的雙手狠狠地摟著他,卻也是最後一次。

和我在一起,你變了那麼多,你變得這麼瘦。薛夜痕,你不應該是這樣的,你應該是翱翔九天的龍,你不能為了我拋棄了自己。我走了以後,你要變回原來的樣子,變回誰也不能傷害你的樣子。答應我。

河邊的風無聲地掠過耳畔,帶來遠處樹林裡的低聲嗚咽。時間仿佛在這一刻不再存在,所以的東西都不複存在。

長街上人聲寂靜,人人垂手而立,表情肅穆。漫天紛飛的紙花中,一群人緩緩走來。身著縞素,行走如一群冇有生氣的木偶。中間幾人抬著的,赫然是一個褐色棺木。

為首的人正是安鎮遠,隻是幾日不見,他便蒼老了不少。失去愛子的悲痛讓他身上的銳氣頓減,現在的他,就像是一個遲暮的老人。安沂南雖莽撞不馴,卻是他最疼愛的兒子。

秦蘊麵無表情,但一雙流乾了眼淚的空洞眼神,卻已能說明她對丈夫的愛。若不是重華攔住了她,她早已一頭撞死在棺木上!安沂南不愛她,她知道,可是她愛他,就夠了。

葉淩萱的手被薛夜痕緊緊地握著,在外人看來他們簡直就是一對天作的佳偶。隻有他們自己明白,這最後的相處後,便是再無交彙的離彆。

她的淚一直含在眼裡,卻強忍著不讓它落下。她從來冇有想到,他的手也可以這樣溫暖,他的氣息可以讓人如此安心。

直到看到了安沂南的靈牌,她的淚才如雨下。若不是被薛夜痕拉著,她早已衝進了送葬的隊伍。

薛夜痕看著她流淚的眼睛,心口一陣尖銳的疼。他不想放開她,不想就這樣讓她離去。經過了那麼多,阿淩,我如何能心甘情願地放你走?

葉淩萱道:“求求你,讓我再看他一眼,就一眼”

薛夜痕道:“現在不是時候,你知道這裡埋伏了多少高手嗎?”

“就算是死,我也要見他!”

薛夜痕的眼眸瞬間黯淡,他輕輕道:“阿淩,再聽我最後一次。”

葉淩萱愣住了,這一次,麵對她的無禮,他冇有生氣,冇有威脅,而是低聲下氣地哀求。她不禁彆過臉,不敢再看他。

薛夜痕,為什麼你要對我這麼好?如果你生我的氣,如果你現在就離我而去,那麼就算是我死了,你也不會那麼難過。你以為現在的我,還會有什麼事情可做?什麼地方可去嗎?

儀仗隊在城北的白芒山停下,一個深坑已經挖好,安鎮遠親手刻的石碑也被迎到了隊伍前麵。

“等等!”正欲下棺之時,眾人就見一名紫衣女子發了瘋般地向這邊衝來,待看清那女子的相貌後,在場的幾十人瞬間亮出了兵器。

“我冇有惡意,我隻是想見他最後一麵,求求你們讓我再見見他!”

“大膽妖女,你還有什麼顏麵再到南兒的墳前?南兒分明就是被你們害死的,你又何苦來這裡惺惺作態!”

“父親跟她廢話少說,她害了弟弟,今日就讓孩兒取了她的性命,以祭弟弟的在天之靈!”

“說什麼狗屁臥底,原來都是屁話!我看她就是一個狐狸精,要不怎麼能夠迷得天機君暈頭轉向的?”

“哈哈”在場眾人發出刺耳的笑聲,也還好重華不在現場,否則他們的小命早已不保。

“殺了她!殺了她”就在眾人義憤填膺之時,秦蘊卻走上來道:“姐姐。”

安沂衡憤怒道:“她都害死了你丈夫,你還叫她姐姐!”

秦蘊微微一笑,道:“既然阿南至死都認她做姐姐,我作為阿南的妻子,自然不敢違背他的心意。隻是姐姐,你可擔得起沂南對你的一番情意!”

話音未落,一個巴掌便落在了葉淩萱的臉上。

葉淩萱冇有動,就算是嘴角流出了鮮血,她也冇有動。這是她欠她的,況且她失去丈夫的痛,也不是這一個巴掌所能補償的。

秦蘊繼續道:“姐姐,我真的很佩服你的勇氣,你竟還有膽子孤身闖到這裡來!你知不知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恨透了你,暗月閣的臥底,你隱藏的還真是夠深啊!若不是你,我們又怎麼會節節敗退?怎麼會死了那麼多人?若不是你,沂衡大哥怎麼會被抓走?沂南怎麼會為了救他哥哥而命喪於薛夜痕之手?葉淩萱,你怎麼能這麼冇有良心!”

“啪!”又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葉淩萱的身體稍微搖晃了幾下,耳朵也開始嗡嗡亂叫。他們說什麼都聽不清楚,她也不想聽清楚,她現在隻知道,她要見他,在他長眠於地下之前,再見他最後一麵。

薛夜痕的心一直緊緊地揪著,看著她受辱,看著她受傷,他卻不能出手,葉淩萱也不會讓他出手。

重華不在,誰都不是他的對手!

葉淩萱推開阻攔她的人,也不顧橫在麵前的是刀是劍還是戟,她就那樣茫然地往前走,一直走到他的身邊。

沉重的棺蓋遮住了他的麵容,她多想再看他一眼。看看他的笑容是不是還是那麼明媚,看看他的眼睛是不是還是那麼漂亮。

“轟”的一聲,在眾人冇有反應過來之前,她已一掌開棺。

“妖女,你要做什麼!”

“該死!你怎麼能擾了我弟弟!”

“姐姐,你真的這麼狠的心腸嗎?連他死後,你都不能讓他安寧嗎?”

他們的咒罵,他們的殺氣,她置若罔聞。那一刻,她撫摸著他冰冷的臉,淚如雨下:“阿南,你怎麼能就這樣睡了呢?你怎麼都不跟姐姐說一聲?你好狠的心!你是不是在恨姐姐?恨姐姐拋棄了你?可是你怎麼才能明白,就算不是感情的問題,隻是身份上的懸殊,我們就注定了要成為對手,我又怎麼能拖累你?不過這樣也好,你睡吧,睡著了,就什麼都不用擔心了”

她的手指劃過他的臉龐,卻忽然停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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