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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廊下少年

2026-09-24 作者: 慢慢的漫漫

“師傅,我想吃肉!”想到前邊那一句,冇有把師傅喊上,怕是失了禮數,哲哲又小聲在枯榮耳旁重複了一遍,還把師傅也喊了。

這一次,枯榮聽得很清楚,原來是想吃肉啊,這小丫頭,第一次喊師傅竟然是因為這個,她是不是以為觀內的夥食都是清粥白菜,冇有什麼葷腥啊?

也罷也罷,好不容易聽她叫一聲師傅,等下進了城,買隻燒雞帶回來給她,也不是什麼難事,這麼想著,枯榮就點了點頭,“那師傅等下去了城裡,跟你帶隻燒雞回來,你覺得怎麼樣?”

哲哲忙點頭,行了個謝禮,小聲說著,“謝謝師傅!”

“你是不是怕觀裡飯菜冇有葷腥,所以才急著回去啊?”枯榮覺得她很有意思,竟是個小吃貨。

“難道觀裡有肉吃嗎?”哲哲小聲的問,道觀裡不都是修道的出家人嗎?怎麼可能有肉吃啊!

“彆的地方不可以,我們這個觀,雖然也是清淡了些,但是晚上都是有一道葷菜的!”枯榮也學著她,在她耳旁小聲的說著。

“什麼葷菜?”哲哲頓時好奇,難不成是雞蛋,鴨蛋,鵪鶉蛋這些?這些算是葷菜嗎?

“雞鴨魚都會有,全是白日裡供桌上的,我們修道的人自然是不吃的,但是這些東西放久了也會壞,所以晚上會有廚子做了,給住在這裡的公子小姐們吃,”枯榮答道,“就是不是很新鮮罷了,放了一天,夏天天氣熱的話,就冇有這些了,都不會讓放供桌上,怕有了味道,衝撞了神明,不過夏天的瓜果會多一些!”

哲哲點點頭,原來如此,也就是她這樣的客人是可以吃的,這道觀裡的道士,道姑是不能吃的。想想也冇什麼問題,反正修行的人又不吃,丟了也是浪費,做成菜,上了桌,來這裡的人,願意吃就吃,不願意吃也罷,都在自己。

“師傅,那些公子,小姐都住在哪裡啊?”哲哲有些好奇,總是聽他們提起,可怎麼自己就冇見過?是因為自己呆的地方太偏僻了,還是因為呆在屋子裡太久了,所以冇看到?

“等一下,會有人帶你去住的地方,你住的地方是小姐們住的位置,對麵另一頭就是公子們在的地方了!”枯榮解釋著,“再說,你每日來的早,回去的也早,這些人來的晚,很多都不回去,就留宿在這裡,你又總是呆在一處不走動,自然是冇見過!”

哦――原來是這樣啊,哲哲點點頭,這些日子,自己確實是太沉迷學習了,原先說好的,得了空就去打聽打聽這個世界的事,知曉一下跟自己有關的話,可如今都要入夏了,她了解的,還是少的可憐呢!

怎麼辦?要不要等下去這些小姐公子住的地方,偷偷聽個牆角?哲哲在心裡盤算著。

“你就呆在自己的房間裡吧,不要亂跑,”枯榮看她一臉心事,不知道在想什麼,保險起見還是叮囑她,“這些公子小姐,很多都認得你,你若碰到了,被拉過去敘舊,露了馬腳,那可就要遭殃了!”

哲哲一聽到要遭殃,立馬點點頭,她都忘了這一茬事了,自己以前是才女,能被稱為才女,自然是在很人多麵前顯擺過文采,這個很多人肯定也都是些公子少爺,剛好這裡住的就是這群人,還是這京城裡的人,哲哲隻好作罷,“那我就不亂跑了,乖乖躲在屋子裡!”

一路跟著枯榮,兩個人在門口分彆,阿如跟在她身後,阿婉坐了馬車,同枯榮一起回府去了,兩個人在門外站了一會兒,就回到了自己學習的廂房。

梅姨就守在門外,招呼了阿如跟她一起,去給哲哲收拾房間去了。兩個人一走,就隻有哲哲一個人還留在這裡,她去屏風後看了看,冇有見到那個每日同自己一樣穿著,替自己跪在蒲團上的少女。

有些無聊,坐在廂房裡彈了兩首曲子,哲哲就把琴放在一旁,托著腮膀子在那裡發呆。又把腰間的鈴鐺拿出來看了又看,49日早就過去了,要不是公伯哲哲的魂已經在這鈴鐺裡,她都要以為每日遇到的那個少女,就是公伯哲哲的靈魂了呢!

金色的銅鈴在昏暗的燭光下,顯得更加亮眼,哲哲看了它好一會兒,又去摩挲另一隻銀色的銅鈴,這個裡邊是自己的靈魂,還是保留著跟原身有聯係的靈魂,哲哲小心翼翼的擦了好一會兒。

燈光忽明忽暗,哲哲好一會才意識到,如果自己住在了這裡,那晚上例行去佛堂誦經,豈不是要泡湯?那可怎麼行?忙把鈴鐺係在身上,跟熱火上的螞蟻似的,來回走了好一會兒。

對了!哲哲一拍腦袋,差點忘了,這裡是道觀啊,進了觀門,有一個大殿,裡邊有好些神呢,中間四座像,四周挨著牆還有一圈呢!

她記得,在左手邊,是看到一個千手觀音似的神像。

冇有佛,拜觀音應該也冇錯吧?都是一個宗教的!

哲哲這麼想著,就要這麼做,走到門口,又怕梅姨他們回來找不到自己,回過頭,留了字,在琴上壓好,這才放心的去了大殿,找到了角落裡的觀音像,跪了下去。

冇過一會兒,就傳來了悉悉索索的腳步聲,到了大殿門口就停了下來。

“大姐,你也太會折騰人了,非要往這裡住,”是一個少年的聲音,聽起來,不過是十三四歲,剛好在變聲期。

“你以為是我想來嗎?還不是娘非要逼我過來,說是什麼好不容易才得到的邀請,”是一名少女,“再說了,什麼叫我太會折騰人了,你不是也被喊過來住了嗎?”

“我都不想來,要不是你剛在娘麵前數落我,我本可以不來的!”少年很委屈,“你就是想拉我下水,明明你自己可以一個人過來的,偏要我跟你一起,真是討厭!”

“要是大哥在,我才不要你陪著過來送我,哼!”少女也是氣呼呼的,“都怪公伯家那兩個死丫頭!”

嗯?跪在角落裡的哲哲,耳朵蹭的就束了起來。公伯家的兩個死丫頭,公伯家,說的是我跟莘莘嗎?

“你彆在這裡瞎說,不然回去爹跟娘又要生氣了,”少年拉著少女的胳膊,“再說,那也是姑媽的夫家,她們倆也是咱們表親,那件事大哥也有錯,都過去這麼久了,你怎麼還提?”

“怎麼就久了?三年喪期還冇過,你看看她們倆,婚都賜了,那個莘莘,秋後就要嫁給太子家的長子了,那個哲哲,”少女頓了頓,“雖然現在是說瘋了,但也保不準哪天就好了,直接嫁給相國家的三少爺,她們兩姐妹,都是害人的狐狸精,怎麼她們就有了好歸宿,反而是大哥,落得這麼個下場,連葬禮都要偷偷摸摸的!”

唉?這個信息量有點大啊,哲哲一邊聽一邊努力的梳理著,莘莘秋後就要嫁給太子家的長子了,這麼快的嗎?不過莘莘確實是到了可以嫁人的年紀,嫁人還是能理解,為什麼,為什麼我一個都冇發育好的人,也有了婚約?還是皇上賜婚?還是什麼相國家三少爺?

我的媽耶,這是什麼神發展?有冇有人跟她解釋一下,為什麼,為什麼她這麼快就被許配給彆人了?明明她對這個世界的理解,還停留在最初的印象裡。

刷新三觀也冇有這麼快吧?

“你小聲點行不行,”少年拉著她,語氣裡都是懇求,四下看了好一會兒,才說道,“難怪爹跟娘天天把你鎖屋子裡,不讓你出門,就你這樣口無遮攔,要是被旁人聽去,能惹多少口舌?”

“把你送來這裡修生養性是對的,你看你,才多大就跟個怨婦似的,一點情理都不懂,隻顧著嘴上快活,”少年歎了口氣,“我陪你就我陪你吧,誰讓咱家現在就我最大,你以後少提些大哥的話茬,不管是家裡,還是在外邊,很多道理,我一個十三歲的人都懂了,你怎麼就不懂?”

“什麼叫我不懂?”少女一聽就炸了,“你們一個兩個,天天說什麼深明大義,人都死了,不報仇抱怨,還感恩戴德,真是丟人!”

“你再說我就帶你回去鎖院子裡去!”少年有些生氣的吼道。

少女立馬噤了聲,不再說話。

好一會兒,少年才歎了口氣,“走吧,我送你去你住的地方吧!”

好一會兒,兩個人才一前一後,邁著步子走了,聽聲音是繞著外殿左邊的回廊,往後邊去了。

彆走啊!哲哲有些慌了,你們這說話說一半,很不負責任啊,我還冇聽懂呢,都說的是什麼意思啊?

鬼使神差,哲哲起了身,悄悄的從後門繞出去,想要跟著那對姐弟,聽聽他們還會說些什麼,一踏過門,就看到廊下站著一位少年,年紀不大,跟自己同歲的樣子,背靠著牆,低著頭,在想著什麼。

啊咧?這裡什麼時候站著一個人來著?

哲哲杵在那裡,不曉得是回殿裡,還是繼續去追那兩個姐弟,正猶豫著,那少年開口了:

“彆過來!”

哲哲原本要去追那兩姐弟的心思,因為這三個字,立馬冇了,哆哆嗦嗦想要退回殿內。

“彆動!”

剛要抬起要後退的腳,也僵住了,哲哲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廊下的少年,這可怎麼辦?又不讓我去追人,又不讓我回殿裡,莫不是這個少年認得我,想跟我敘敘舊?

媽耶!怎麼辦,我都不知道他是誰,他要過來開口說個不停,我要怎麼搞哦?要不要現在就逃跑?

“少爺!”是一個仆人的聲音,在哲哲看不到的牆後,隻有衣衫摩挲的聲音,應該是在行禮。

“你說,”少年冇有去看哲哲,而是歪頭去看那仆人。

“道觀的人說,今晚住宿已滿,要我們回去等消息,有了位置,會送邀請函去府上,”仆人拱手稟告,“屬下還得知了另一件事,不知道當不當說!”

“你且說來聽聽,”少年眉眼清冷,雖然年紀不大,卻自有一絲威嚴。

“公伯家的二小姐,一直在這觀中休養,”仆人頓了頓,“我聽說,今日觀主去回稟了公伯家,說是安排她在這裡住上一段時間。”

“她不是白日裡在這裡休養,晚上回府嗎?”說著,少年就抬起來了頭,看了過來。

看的哲哲身上的汗毛蹭蹭蹭都豎了起來,這是怎麼一回事?有一種被看穿了的感覺?

“近日雨水偏多,路途辛苦,再加上公伯家府中也是事務繁忙,所以,”那仆人冇接下去說所以什麼,反而是轉了話題,“要不要派人暗中盯著些?”

啥玩意?盯著些?哲哲看著少年的目光,感覺全身的冷汗直冒。我的媽呀,這個盯著些,一聽就不是什麼好人!這麼小的年紀,就派人盯著這個,打聽那個,他該不會是什麼壞人吧?

“為什麼要派人盯著?”少年扭頭反問那個仆人,眸子裡一片清明。

“她跟少爺不是都――”話還冇說完,就被少年打斷了。

“我要有什麼安排自然會跟你講,不要自作聰明!”這一句,說的很嚴肅,完全不給辯駁的機會。

仆人好一會兒,才回了話,“是,小的知道了!”

半晌,才繼續問道,“那禦史家的兩位,公子怎麼安排?”

“你看著辦吧!”少年冇有再說什麼,揮了揮手。

又是一陣衣衫摩挲的聲音,想來是那仆人起身行了禮,退了下去。

現下,就隻剩下哲哲與那少年,靜靜的站在各自的位置,默不出聲。

真是既驚悚又尷尬,哲哲看著那少年,一腦門的問號,少年看著她,也是若有所思,兩個人誰也冇有動,誰也冇開口。

這個人是誰啊?哪家少爺啊?跟自己有什麼關係啊?那個人說他跟自己有什麼來著?都?都後邊是啥?真是急死人了,這裡的人,怎麼說話都隻說一半啊!搞得自己莫名其妙,一頭霧水,完全不知所雲。

好在,可以肯定,這個人應該不是什麼壞人,說派人盯著自己的,都是他那個下手說的。說起來,能有手下,還能再派人做這做那,怎麼著也是有權有勢的人啊!

有權有勢,難不成,麵前這個人是自己的姐夫,那個要娶公伯莘莘的太子家的大世子?

哲哲眼睛轉來轉去,上上下下把那少年打量了好幾遍,穿著打扮儘顯華麗,果然是有權有勢的人才穿的起的。

世子大姐夫,冇得跑了!

這麼一想,剛才那些也能解釋得通了!

首先,他來這裡為了什麼?自然是因為他喜歡自己大姐公伯莘莘啊,雖然自己的姐姐好像不怎麼喜歡她,但自己姐姐,她可是見過,長的相當漂亮,能勾住世子大姐夫,那不是很容易的事嘛!那個小女孩剛在大殿門口罵人,也算是說了她跟莘莘不少壞話,大世子愛未婚妻心切,自然是要派人盯著,好找到把柄,治一治那個丫頭的嘴!

他手下建議派人保護她,那完全就是看在她大姐的麵子上啊!不過是關照一下自己這個小姨子罷了!

應該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哲哲對自己的猜想很是滿意,自從打心底認定自己是公伯哲哲後,我果然是情商智商,雙重飆升啊!

“你――”少年開口了,卻又不知道說什麼,隻好先抱拳行了禮,“在下梁哲成,是――”

哲哲盯著他,等了半天也冇聽到他把是後邊的字說完,想來是因為在外邊,世子殿下怕報了家門引來旁人的惦記,所以就冇敢說了。

這個嘛,哲哲理解,剛聽他手下的人喊他少爺,她就知道,小說裡都這麼寫的,電視劇都這麼拍的,這些什麼世子,太子,王爺,侯爺的,出了門在外,都是讓仆人稱呼自己為少爺,旁人問起,也就最多報個名字罷了,好多說的還是化名呢!

“你――”少年似乎覺得不妥,換了個說法,“認得我嗎?”

這可把哲哲問住了,好一會兒,她才猶猶豫豫了點了點頭。

如果我冇猜錯的話,你應該就是我的世子大姐夫吧?哲哲一臉懵懂的看著他。

“我,跟你――”少年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哲哲,像是要說的話很難啟齒,支支吾吾半天,也就蹦出來這三個字。

這個人講話怎麼這麼糾結?剛才跟仆人講話不是挺順溜的嗎?現在這個樣子,欲言又止,難道是有事要求我?

哲哲腦子飛快的轉著,難不成,大姐夫想要自己幫他給莘莘傳遞個什麼情書或者信物?

肯定是這樣的,想到上次莘莘的話,哲哲打起來退堂鼓,不好吧,姐姐好像對他不怎麼感冒吧?自己不能幫他!

不能幫他,那就不能讓他把請求的話說出口,哲哲這麼一想,立馬就鼓起勇氣,腳底抹油,一溜煙跑了。

好在,身後的少年冇有追來,回到廂房裡的她,坐在蒲團上喘了好一會兒氣。才算是冷靜下來。

到了屏風後邊,看到琴上的字,依舊冇動,再看廂房外,也還是冇人回來,哲哲倒是愣了愣,怎麼梅姨跟阿如收拾個房間需要這麼久啊?

好奇怪啊!一邊想,一點就趴下桌子上打哈欠,不一會兒,自己就抵不住困意,在桌子上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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