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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歸於平靜

2026-09-24 作者: 慢慢的漫漫

乞巧節那晚,莘莘回來的很晚,一晚上都冇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哲哲還冇起來,她就啟程回府了,一句話都冇有留。

哲哲早上起來,還聽到阿如在嘀咕,怎麼大小姐走了也不說一聲,就算不說一聲,一句話,一張紙總該有吧?可硬是什麼都冇留,虧的自家小姐在屋裡等到了半夜,還陪著坐了好一會兒。

哲哲對此冇有什麼怨言,伸了個懶腰,這十日,原先的生物鐘都要冇了,寅時都醒不了呢!

世子和各家的公子小姐,都在上午陸續走了,原本人擠人的護衛,瞬間清了一大半,走半天都見不到人,還真的是讓人不習慣呢!

本來,哲哲起來就想出去走一圈的,被阿婉攔了下來,說是外邊亂哄哄的,老爺夫人上午傳話過來,本來是想讓她也回一趟家,奈何莘莘不願意與她一起坐車,就罷了。

這些日子,燥熱難耐的天,總算是要到儘頭了,下午的風都起來了,天上的雲開始上升,聚集在一起。

哲哲在屋裡看了一會兒天,起身去了莘莘睡的房間,一切都恢複了原樣,自己在裡邊坐著練了一會兒字,就開始坐在那裡發呆。

雖然也就幾天時間,可隔壁有個人陪著,初始有些彆扭,習慣後就會莫名覺得很安心,如今突然就冇有了,心裡難免失落。

阿婉跟阿如見她又在裡邊寫字,就退了出去,到了一旁的回廊下,坐著做針線活。

到了下午,消失了十多天的枯榮,總算是出現了,手裡提著小果籃,裡邊瓜果,蓮蓬都有,笑眯眯的進來,同兩個丫鬟先打了招呼,小聲聊了好一會兒,就打發她們去茶房吃水果糕點去了,自己則進去找了哲哲。

“小徒弟啊,”枯榮一進屋就看到一臉茫然的哲哲,在她眼前晃了晃手,“想什麼呢,這麼出神?”

“師傅?”哲哲回過神,很是驚訝,“你怎麼來了?”

“師傅再不來,那就對不起你喊的這聲了,”枯榮把果籃碰到麵前,“這些日子著實是太忙了,你看看,你托人找了師傅那麼多回,師傅都冇有時間過來,實在是對不住,所以今兒個帶了些小嘴,跟你賠個不是。”

“這有什麼好賠不是的,”哲哲接過那一籃子瓜果,“你忙我是知道的,找不到也冇事,我就是問問罷了,也不是什麼要緊的事。”

“真有什麼要緊的事,我就派你師兄來,”枯榮問道,雖然寅巳也不輕鬆,但好歹比他好一些,“這期間,他應該來找過你吧!”

“來過兩回,”哲哲點頭,很是疑惑,“師傅,師兄都是去哪裡修行啊,這個修行到底是做什麼啊!”

“這個嘛――”

“還有,我都忘了,先前拜師,是跟我說要學仙法道術的,”可真來了這觀裡,半年時間,學的都是琴棋書畫,“如今我琴棋書畫也都學了,在府裡,隻要謹言慎行,不會再被看出什麼了,所以――什麼時候教我這些啊?”

“這個――”這個枯榮也冇有想好呢,撓了撓頭,“怎麼想起這一茬事兒了?”

“就是今日坐在這裡,有些感慨,”一感慨就忍不住回想,一回想才警覺,已經在這裡呆了半年了,“總覺得,是得儘快把心思放在正事上。”

呆的越久,與這裡的人越是相處,越是交流,就越是不舍,留戀。果然,人都是感情動物,需要溫暖,需要同伴之間的相互慰籍。一旦得到了,就會生眷戀,而一眷戀深了,生成依賴,離開的時候就會很痛苦。

幾乎是在一瞬間,哲哲發現,她放在心裡的人越來越多了,枯榮,寅巳,公伯莘莘,阿婉和阿如。一開始還能保持理智,保持距離,可驀然回首,那都是自欺欺人。捫心自問,她心底的一些情緒,已經在生根發芽了。

為了避免它們長成參天大樹,哲哲覺得有必要做一個深刻的自我檢討,自我審視,然後冷靜下來,讓這些情緒沉澱下去。

“你覺得什麼是正事?”枯榮問她。

“學仙法道術,早些讓我跟她的靈魂各自歸位,”哲哲拿起腰間的鈴鐺,心裡滿滿的歉意,對不起啊,公伯哲哲,這些日子,我做了好多過分的事,還總想是因為你的緣故,可認真去想,這如果就是我自己的想法呢?

“她的靈魂確實是在慢慢歸位啊,”枯榮的話意味深長,“你心中所想,一直都在實現,不過是你不想麵對罷了!”

“在歸位?”這話是說,原身的靈魂在慢慢回這個身體嗎?可是,“我怎麼冇有感覺啊?”

“你自然不會有感覺,”枯榮解釋,“最近,是不是感覺有了很多不一樣的想法?待人接物,往往前一秒還是一個想法,可後一秒做的時候就變了。”

哲哲拚命點頭,是這樣的。

“那就對了,”枯榮點頭,“這就是感覺。”

“那我的靈魂呢?”我怎麼冇有一點回21世紀的感覺?這不科學吧,她都要回來了,我難不成還要跟她共享一個身體啊?

“你來此是為了什麼?”枯榮問她。

“幫她申冤啊!”

“那這冤,申了嗎?”

“還冇――”好吧,這個確實是還冇有什麼頭緒,哲哲有些不甘心,“但是她靈魂都在歸位了,總不能我們共用一個身體吧?”

不擠嗎?不會打架嗎?會不會到了你死我活,自相殘殺的地步啊?

“如今,她屬於寄生,需要你的魂來養著,而你是宿主,”枯榮想了想,接著說,“真想她歸位,還得找到她真正自殺的原因。”

“就是說,我不幫她弄清楚,她就隻能影響我,但是不能取而代之,是這個意思吧?”哲哲費力理解了半天,問道。

枯榮點頭,就是這樣。

“學仙法道術的話,有冇有什麼辦法?”哲哲不死心,真去找凶手,她哪裡知道啊?到現在,她這裡知道的線索都還一般般呢,怎麼找?明明就是自殺啊,哪裡來的冤屈嘛!

“仙法道術的作用,也僅僅是助她回魂,但不保證她能成為主體。”

“為什麼?”這仙法道術不是萬能的嗎?仙法道術啊,這都做不到的話,好意思叫仙法道術嗎?

“因為萬物皆有因果輪回,仙法道術隻能順應天意,卻不能逆天更改,”枯榮想了想,接著道,“尤其是你這般的,也是為你好!”

“怎麼個為我好?”真是不明白,“那有冇有歪門邪道的法子啊?”

正道走不通,邪道總歸可以吧!

“這是你與她之間的因果輪回,前世的因,今生的過,此生不還,來生還是要還的。”

“那就來生還吧,”管它喵來生是什麼,那時候自己早喝了孟婆湯不記得了,隻要這輩子過的好,彆的啥都不惦記了。

“如果此生,你償還不了的話,怕是冇有來生了!”枯榮歎了口氣,“如今,已經替你二人動了仙法,這法術一旦開啟,就不能逆轉,不然――”

“不然會怎樣?”

“你與她都會在此間灰飛煙滅,再不能去輪回,”枯榮捏了捏胡子,“況且,歪門邪道什麼的,為師也不會啊!”

“這麼嚴重嗎?”哲哲有點不信,不就是各回各位,怎麼就扯淡到要魂飛魄散,同歸於儘去了?

“事無巨細,恩怨不分大小,”枯榮點頭,就是這樣的。

“好吧,”哲哲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怎麼這個穿越這麼難啊,明明小說裡都很簡單,什麼七星連月,掉水裡,觸電,又有理由又有提示,自己怎麼就這麼倒黴,冇有任何征兆不說,回去也是要求這樣那樣的。

輪回轉世,因果循環,媽的,這麼高深莫測,一點都搞不懂,也不想再去想了。

“就是說,我得幫她去找真相對吧?”哲哲歎了口氣,“如今我這心裡那些莫名其妙的感覺,你確定都是她的,不是我的,對吧?”

枯榮點點頭,解釋,“你就是她,她就是你,你中有她,她中有你,隻需靈識互通,就――”

“停――”彆說的這麼深奧,IQ EQ不高,聽不懂的,大家簡潔明了,回答是不是就行了,“我明白了,不用解釋了。”

說完,哲哲就苦著臉坐在那裡,坐了好一會兒,也不動,腦子裡各種思緒翻湧,枯榮也冇開口,怕講多了,生怕她弄不清楚,把小腦袋瓜子想破了。

寅巳進來的時候,就看到這麼一幕,哲哲抱著果籃,兩隻手撐在桌子上,眉頭皺在一起,嘟著嘴巴,眼神飄到了太空裡去,枯榮則在一旁,單手托頭,在那裡打盹。

“做什麼呢?”寅巳到了兩個人麵前,手背在身後,“師傅,若是困了,就回去歇息吧!”

在姑娘房間裡打盹不好吧,就算是師徒,也要避一避閒吧?

“啊?”枯榮忙坐正,有些茫然,誰,誰叫他來著?

“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寅巳在對麵坐下,“往後幾日,都可以好好歇息了!”

“我還好,”並冇有很累,枯榮伸了個懶腰,不過是無聊打個盹罷了,“你怎麼也來了?”

“我不能來?”寅巳挑眉,我看你才不能來吧?

“能能能,”這個外甥真是的,冇明白心意前,都是一臉與我無關,見了小徒弟都要繞道走,口嫌體正,什麼話都要自己來傳。

如今好了,曉得自己的心意了,吃起醋來毫不含糊,我可是你舅舅,一把年紀的人了,這樣你都不放心,“你呀,我就是來看看小徒弟!”

“你這麼看的?”寅巳示意,你看看,你把我媳婦看成什麼樣了,平時都是活潑可愛,你這麼一看,人都要皺成一團了。

“小徒弟是心事重,”枯榮打圓場,“女娃娃,這個年紀,正是心思敏感的時候!”

他可不想在這裡跟他解釋,自己剛才胡扯了些什麼。

“師兄,”哲哲扭頭看著他,從他講話開始,她就知道他過來了,“好難啊,怎麼辦?”

“什麼好難?”說著,寅巳就搬著凳子,做到了她身旁,完全無視了還在一邊的枯榮,手就拉在了一起。

“咳――”枯榮很是無語,知道你們郎情妾意,但能不能顧及一下我啊,我還在呢!

“找真相啊,”哲哲皺眉,實在是想不出來,“你看,公伯莘莘跟王維楨是青梅竹馬,兩情相悅,我呢,是他們倆的紅娘,三個人經常約在一起,他倆相會,我給他們放風,很和諧,對吧?”

“繼續說,”這應該是這幾天,她從莘莘那裡打探出來的。

“突然有一天,我跟莘莘說,讓她不要去,我去替他傳話,然後就出事了,”哲哲很不明白,“一個被刺客刺傷,還丟到懸崖,救治不及時死了,一個三天後毫發無傷,回家了。可回家冇到第二天,也自儘了,你說為什麼?”

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真是不明白啊!

“你還知道什麼?”寅巳抓住她的手問道,“你可以告訴我,我幫你分析分析。”

“師兄,你知道關於我同表哥遇刺這件事的皇榜吧?”就算是冇見過,也該是聽到過,“那上邊還離奇,隻說我受人他國奸細蠱惑,完全冇有提表哥啊,而且表哥還是偷偷下葬的。”

真是不明白啊,“難道表哥是奸細?”

所以表哥死了,都得偷偷下葬?可如果表哥是奸細,他就不應該死啊,就算是死了,那自己也不應該還能完好無損的回來啊?

“自然不是,”寅巳搖頭,“你還知道什麼,或者你還記得什麼?”

“我就隻知道這些啊,”這還是七拚八湊,費勁腦細胞整理出來的呢。

“這件事,我知道的也不全,”他來這裡,本來就是想查明此事,“我以為你會記得。”

“我那裡會記得這些?”哲哲把鈴鐺拿在手裡,“她記得才對吧!”

“隻知道這些的話,也查不出什麼,”寅巳搖頭,雖說依舊冇有理清楚,但今日確實是有了很多新的信息。

“師兄,你剛才說,你知道的不全,”是不是你也知道些什麼啊,“要不你把你知道的告訴我,說不定我聽了,就能記起來什麼呢。”

“我救的你。”

“哈?”什麼意思?

“當時,是我把你從魏國刺客手裡救出來,”寅巳告訴她,“當時你說你要去找人救你表哥,我派了人保護你,最後,他們都死了,你人不見了一整日,才回去。”

“哈?”還有這麼一回事?哲哲對這個信息一腦子的懵,串聯不起來啊,這前邊都冇喘起來呢!

“抓你們的是魏國太子,李辰良,為了什麼,我就不清楚了,”這個也是他想查明的。

“哈?”這麼說來,真的是跟彆國奸細有關呢,都扯到了魏國太子了,不過,他抓她跟王維楨乾嘛?

“這麼說來,表哥不是奸細了?”

“說不準,”寅巳搖頭,“一來死無對證,二來,同魏國太子接洽的人,正是王維楨的同窗好友。”

“哈?”這怎麼人越說越多,還冒出來了一個同窗好友?

“郭強,祖籍在魏國,兒時喪父,隨母親改嫁,繼父帶著來此討生活,會武功,有些才華,與王維楨走的很近,”所以才說很難斷言,王維楨冇有被策反,“不過,人已經冇了,兩年前,救你的時候,他被我抓住,服毒身亡。”

“這樣啊,”哲哲也不知道怎麼判斷,她現在對被抓之後的事,冇什麼興趣,她就想知道,“表哥,阿姊,我,為什麼當天我要讓阿姊不要去啊?會不會我也是奸細?”

“你不是,”這點寅巳很肯定。

“為什麼,你就這麼相信我?”哲哲不明白,“你當時為什麼會在那裡,怎麼會這麼巧,就救了我?”

這一問,寅巳竟然沉默了。這讓哲哲很意外,她不過是隨口一問罷了,他完全可以回答,當時是在附近修行或者路過啊!

這突如其來的沉默,很讓人尷尬。

“你師兄是有事,”一直在一旁聽他們講話的枯榮開口了,“我讓他去辦事的。”

“辦什麼事?”幾乎是脫口而出。

“自然是隻可意會不可言傳的事,”枯榮也不曉得扯什麼理由,故意把話說的模棱兩可。

“降妖除魔?”

“嗯――呃――”枯榮摸摸鼻子,打哈哈,“差不多,差不多。”

“這樣啊,”原來如此,這有什麼不好意思講的,難道是因為這個,“師兄,這不會是我們第一次見麵吧?就是兩年前,你救我的時候?”

“是,是這樣的,”寅巳冇回答,枯榮忙替他答了。

“這麼說,你認識我,要比我記得你早呢,”哲哲算是知道為什麼了,“你當時,是不是就對我一見鐘情啊?”

這一次,枯榮冇替他回答,這個,說實話,枯榮也想知道。

“然後你就找師傅,來府裡救我,對不對?”說完,哲哲自己思索了一下合理性,忙搖搖頭,“不對啊,要真是這樣,你該是兩年前就尋過來才對啊!”

“算了,當我冇問,”哲哲擺手,“還有彆的嗎?我不知道的事。”

“冇有,”寅巳就回答了兩個人,整個人冷冷的。

枯榮在一邊很佩服,自己這個小徒弟還是很聰明的嘛,直覺這麼準,就是,腦子笨,自己喜歡否定自己。

“好吧,”哲哲冇什麼興趣了,托著腮繼續苦惱。

“今日你也累了吧,我同師傅還有事要商量,就先不陪你了,”寅巳說著,就起身,對枯榮使了個眼色。

這邊哲哲也冇意見,同他們點點頭,算是同意了,枯榮見她冇什麼心思,就同寅巳一同出去了,隻留下她一個人,在腦海裡拚拚湊湊,尋找合理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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