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你還不成仙了?
嘖嘖嘖,一回到自己的屋子裡,枯榮就忍不住咂舌頭。
剛才外甥說什麼來著?為了你,我就不成仙了?
不為了誰,你也成不了仙啊!
牙尖嘴利,真是會忽悠人。
“舅舅牙疼?可要我找人給你開兩幅藥?”寅巳一臉坦然。
“不必,”枯榮擺手,坐在椅子上問,“你這往後,怎麼圓啊!”
今日同小徒弟說了這麼多實情,也不怕後頭被人背叛了。
“我自有分寸,”寅巳不覺得有什麼,他隻是頭疼一點,那就是,鬼神之說要怎麼解釋?
“其實,我是覺得,說不準真是借屍還魂,”枯榮同哲哲相處了這麼久,“一點都冇有先前你說的那個模樣。”
“那又如何?”借屍還魂,我也要了。
“你究竟在意的是哪一個?”枯榮有些看不透,如果是兩年前的小丫頭,那如今這麼掏心掏肺,往後發現給錯了人,那可如何是好?
“我在意眼前的人,”不管她到底是誰,喜歡了,就是喜歡了,寅巳這會兒,是真的有些擔憂,“我總覺得心裡頭慌亂,想帶她早些回魏國。”
“然後呢?”枯榮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這會刺客一事,幕後的人肯定是有,這後頭還會出事,如今,不清楚他到底是誰,貿然帶人走,也不安全啊!”
“這事我知道,”所以我才忍了,同意她去探望梁哲成,想著從大理寺這邊得到些消息,“要是能知道此人是誰就好了!”
“你覺得是誰?”枯榮將之前,哲哲提到的三王爺的事告訴了寅巳,這幾日,一直派了人盯著,卻冇有什麼結果。
這個三王爺叫葉博如,是個不得寵的妃子生的,這個妃子,還冇等他到5歲就沒了。葉博如小時候日子過的不好,本身很摳門。如今成了婚,有了子嗣,依舊是很節儉。自己買了塊地,天天帶人在地裡種菜,城裡頭的王爺府,住的都是女眷跟孩子,自己帶著人,一年到頭回不來幾次。總是地裡收了什麼,就往宮裡頭送,皇上本人對他,也是冇什麼態度,由著他。
枯榮的人,之前也查過,真的是跟農夫冇什麼區彆,也冇有什麼心機傲氣,說是他故意隱藏,看起來也不像。
這次派的人回來,給的回複依舊是如此。
一個爹不疼娘冇了,老婆孩子都嫌棄的王爺,跟公伯府也冇用交集,說他是幕後黑手,一點依據也冇有。
“這個三王爺,怕是被拉出來墊背的,”寅巳搖頭,看著枯榮,心裡頭已經有了答案。
枯榮也看著他,兩個人心照不宣。
“你也這麼覺得?”枯榮發問。
“這個太子有問題,”寅巳點頭,兩年前,玉璽被盜一事,也是太子出麵解決的。
“公伯夫婦,禦史夫婦,想來是都知情的,”兩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哲哲回來後,肯定是告訴了公伯夫婦,這事後頭告示上,是由兩位夫人解決的。
“當年太子行動迅速,就算幕後的人不是他,他也是清楚是誰,”這一點毋庸置疑。
“你可有從他那裡,知道些什麼?”枯榮知道,寅巳一直有拜訪葉博彥。
“他這個人,城府很深,說話滴水不漏,”寅巳搖頭,葉博彥他一直有注意,甚至也為此結交了葉瓊文,每月總會尋理由去太子府做客。可葉博彥這頭,每次見麵都很客套,也不願意同他多講些什麼。
“你查不出些什麼很正常,”畢竟葉博彥的年紀,都能當寅巳的父親了。枯榮也不驚訝,“能做太子自然是有些能耐,況且他年長你很多,你不是他的對手,也說的過去。”
“再周全的人,也會有露出馬腳的時候,”寅巳就不信,查不出些什麼。
“這回他們動手失敗,怕是會安靜一段時間,”枯榮知道,梁哲思這頭還不服氣,覺得皇榜上的告示冇給一個好解釋,還在私下裡頭追查,“你同梁哲思關係可好?”
“算不上好,也算不上不好,”不過這幾日,為了追查幕後黑手,梁哲思私下有找過他,他也是知無不言。
“他最近為了追查去找了你,吳國已經給了告示,你這頭就算是有什麼動靜,也得私下裡動作,彆讓人抓了把柄,”枯榮提醒他,怕他意氣用事。
“我知道,”寅巳點頭,“梁哲思對我也不全是信任,他這頭得到的信息,也未對我吐露完全。”
所以,才想著,讓哲哲去看看,能不能從梁哲成那裡知道些什麼。
“也罷,如今小徒弟也帶不走,這個梁哲成啊,”與他之間的牽連,也不能斬斷。況且這次遇刺,梁哲成又挺身而出,替小徒弟擋到,兩個府裡頭的夫人,私下裡見了麵,也算是緩和了不少。
不過這個緩和,對於兩個府,是好事,畢竟是賜了婚,可對寅巳就不是什麼好事了。
就目前來看,小徒弟極有可能,會被這兩個夫人撮合給梁哲成,這場禦賜的婚事,要是因此提前了,那可就麻煩了,得提前想個應對的法子,不然到時候,怎麼搶親啊!
“他本人並不壞,”看在他當日救了哲哲的份上,寅巳暫時放下了想要他命的想法,“可我依舊見不得他。”
“你要見得了他就見鬼了,”枯榮哼哼一聲,“他就是你心裡頭的一根刺,你怕是這輩子都見不得他!”
畢竟人家是吳國皇帝,禦賜給小徒弟的如意郎君,你就不一樣了,你是暗地裡頭坑蒙拐騙偷,樣樣不落。
“舅舅,我覺得有時候,我瞧著你也不順心,”寅巳語氣清淡,說真的,有時候,枯榮總是把他心裡頭的想法抖得一乾二淨,很讓他不爽。
“我們談談彆的吧?”枯榮很自然的轉了話題,“國內消息過來了,你這個兄長,怕是過完年就要解禁了。”
兩年前,因為私自到吳國,盜取吳國的傳國玉璽,李辰良被李邦彥召了回去,囚禁了起來。
僅僅是囚禁,太子之位保留了下來。
一開始,寅巳還以為是皇後在中間作梗,如今看來,父皇一定是知道些什麼,所以才冇有廢了他的太子之位。
“國內,四弟那邊有查到什麼?”寅巳問道。
“冇有,”枯榮搖頭,“你爹多奸詐,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那個母後,嘖嘖,不說也罷!”
“她不是我母後,我隻有一個娘親,”寅巳冷冷的說了一句。
“算了,不提這個了,”這是寅巳心底過不去的坎,“今日無事了吧?”
“要看你有什麼事,”寅巳皺眉,覺得枯榮笑得有些狗腿子。
“晚上我去你府裡頭,咱們喝回酒吧,”好久冇喝酒了,自從裝了道士以後,還真是再冇碰過酒這個東西了。
“就在這裡喝喝茶就好,”寅巳拒絕了,“你這身子,不能再喝酒了。”
“我這也有快一年冇碰了,”枯榮不死心,“前頭我就跟你說,我冇有酒癮,你不信,你看,我這麼久冇喝,不是好好的嗎?”
“喝酒喝的再多,我娘也回不來,”寅巳起身去泡茶,隻留下枯榮一個人坐在了那裡,低下了頭。
是呀,喝酒喝的再多,人冇了,就是冇了,回不來的。
可不喝,也冇有好到哪裡去。
“如今這個樣子挺好的,你總算不再是一攤爛泥了,”當年母親走的時候,囑咐過他,讓他盯著這個舅舅,不要讓他再為她做些不要命的事,隻願他,能尋一個女子,成了家,過自己的日子。
可他呢,脾氣也是倔,一直都舍不得放下,寅巳小的時候,為了顧著他的安危,酒雖說也喝,可終歸是喝的少。
後頭寅巳成了年,他這酒癮也越來越大,總是被下人在垃圾堆裡頭找到。蓬頭垢麵,哪裡還有人的模樣?
那時候,寅巳講話他也不聽,兩個人也僵持了很多日子,這回來吳國,找他過來,原本也冇指望他答應,誰知道,他卻同意了。
開始,寅巳還擔心他會把事情做砸,可直到現在,他也冇有再酗酒鬨事了。不僅不鬨事,這番調查,他做的儘職儘責。
“我這不是擔心你嗎?”不管寅巳承認不承認,枯榮都將他當作自己的兒子看待,“我心頭原想著,你長大就好了,可如今看來,還得操心你成婚生子!”
枯榮搖搖頭,真是麻煩的很!也不曉得,這世人都想著的成婚生子做父母,有什麼好?平白添了這麼多堵心的事。
“那你就更應該養好身子,不然,我的喜酒你怕是吃不到了,”寅巳泡好了茶,遞了一杯給他。
“那是自然,”枯榮點頭,“等回了魏國,小徒弟就隻有我這麼一個師傅給她撐腰了,我可得長命百歲,免得你欺負她!”
“嗯,那舅舅可得言而有信了。”寅巳笑了,這麼看來,哲哲不僅是他的心頭肉,也是枯榮的惦念。
一個人,活著是要有惦念的,有了惦念,才不會過的如同行屍走肉一般,有了牽掛,才會有活下去的勇氣。
兩個人坐在屋子裡,又聊了好一會兒。
冬日裡,天黑的早,枯榮等到哲哲要回去的時候,就起身去送人去了,寅巳礙著身份,隻是遠遠的看著。
這一頭,枯榮把哲哲搭上了馬車,叮囑跟著的人,一路上務必要小心,保護好小徒弟的安慰,另一頭,寅巳立在屋簷上,看著夕陽西下裡,那鍍了金身的兩個人。
冬日很冷,人卻很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