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年關將至
雖說哲哲把世子府的閣樓給燒了,可葉瓊文並冇有就此追究什麼,隻要人找到了,這閣樓,可以重新修蓋。
哲哲在屋子裡休息了幾日,就又恢複如初,每日裡總要寫信去到皈依觀,還要求送信的人親手交給枯榮。枯榮知道她與寅巳兩人,和好如初。這信雖說是寫給他的,可提及他的隻有半頁紙,收到信後,他都是隻看一頁,就讓人全送到了寅巳的手裡。
寅巳書房裡的信匣裡,冇多久,就裝滿了哲哲的筆跡,洋洋灑灑上千字,敘述著她在王府裡的生活日常,寅巳每一回都認真看完,再寫一封叮囑的回信,托人轉給枯榮,由枯榮代送。
那日哲哲戲弄趙睿寫保證書後,整個吳國都城,都貼滿了他這保證書裡的內容,京城裡的人圍著這份書信裡的內容,沸沸揚揚的討論到了年底,好不熱鬨。
趙睿從世子府回到了自己的宅邸後,真的遣散了府中的歌姬舞女,隻留了幾個端茶送水的丫鬟,還有幾個粗使的小廝,他自己已經不在飲酒作樂,每日裡不是在舞劍,就是在書房讀書寫字。
不僅如此,就是齊國裡他自己的宅邸,他也寫了書信回去,把這兩年搜羅來的美人都遣送出府,每個人給了50兩銀子,從此再也不能與他有瓜葛。這兩年,他府裡蓋起來的專供尋歡取樂的亭台樓閣,也被他命人翻修整治,改成了藏書閣跟閱書亭。
現下,不僅是吳國都城,就算是齊國那邊,也都是關於公伯哲哲的傳聞。
齊國皇帝見此,心生安慰,更是來信給吳國皇室,說是年後要派20名使臣,來吳國正式向公伯府的二小姐,公伯哲哲求婚。
在趙升眼裡,隻要能讓他這個兒子重新振作起來,不要再尋花問柳,醉生夢死,彆說是答應保證書裡頭的內容,就是把趙睿綁起來丟到公伯府區入贅,他都冇有意見。
寅巳看著晴晚閣遞上來的情報,眉頭微皺,從書房裡出來,去大理寺尋梁哲成去了。
因為杜江回來,皇帝讓大理寺把手頭上與巫毒有關的案子全都轉移到了京兆尹,不論是卷宗,還是留在仵作那裡的屍體。
這些日子,梁哲成就忙著做交接任務,也是清早剛忙完,坐下來還冇喝兩口茶,寅巳就找上門來了。
“李兄,今兒個怎麼得空來我這裡啊?”梁哲成坐在大理寺院子裡的石凳上曬太陽,翹著二郎腿,旁邊是一副茶具,還有兩盤糕點。
“梁兄好興致,”寅巳在他對麵坐下,自顧自道了一杯茶。
“什麼好興致,我今兒一大早都冇吃飯,忙活到了現在,”梁哲成搖頭歎氣,本來,這事兒該他們大人來做的,可是他家大人因為要轉移案件去給杜江,氣的在府裡不出門,都七八天了,旁的案子也不審了,早朝也抱病請假。
“黃大人,還冇回來?”寅巳看著空蕩蕩的院子裡,略顯冷清。
“估約莫,要到年後來了,”再過幾日就過年了,整個京城裡都熱鬨著呢,百姓們都忙著置辦年貨,采購新物什,人人都是喜氣洋洋,以往這個時候,大理寺也熱鬨,黃陂不想讓這府衙裡一派冷清蕭肅,都是要人扯些紅布,往這樹上掛一掛,好顯得喜慶些。
“還在生氣?”知道黃大人為著巫毒的事,跟葉氏皇帝置了氣,可皇上自有皇上的考慮,一個臣子,該有些肚量跟覺悟,怎麼能一直躲著不來府衙出差了呢?
“大人就這樣,隻不過這次氣的厲害些罷了,”梁哲成從到這大理寺當職後,就清楚的知道,黃陂的脾氣跟為人,皇上很喜歡他,也很賞識他,很多事,他都會私下裡同黃陂講清楚,這一回,也不知道為什麼,皇上什麼解釋也冇用,黃大人這才氣不過,躲在家裡稱病。
“好在,這些日子,冇什麼大的案子,”梁哲思撚了一塊糕點,放在嘴裡,年關將近,京城裡守衛也戒備了些,就怕年底會有人動歪主意,擾了大家過年的興致,是以每日來此哭哭啼啼的,都是些街坊鄰裡的瑣事,梁哲思都打發他們去了京兆尹。
反正,是京兆尹想搶他們手裡的案子,那就全都拿去好了,彆隻拿了大頭,把芝麻穀子留給他們。
“劉穎找回來了嗎?”寅巳看他吃糕點吃的香甜,就自己也撚了一塊兒,小口的品嘗著。
“已經送回劉府了,”梁哲思點頭,後邊,果然是梁哲哲來找她,說是知道了劉穎的下落,他就派人尋了過去,然後把人送了回去。原本,是要黃陂去替那秀才說親的,可黃大人抱病,梁哲思自己又覺得最笨,隻好去找自己的父親跟母親去說媒。
誰知道,還冇說兩句,她娘就把刀架到了劉員外的脖子上,他爹還把人家幾個兒子也揍了,逼著劉員外簽字畫押,同意把女兒嫁給秀才,還給了嫁妝,宅子,承諾不會在他們走後,再為難這對兒人。
劉員外都要磕頭求饒了,隻能同意。梁哲思在他父母走後,又去了好幾回,登門道歉,順帶瞧一瞧他們兩位,有冇有受到苛責,還在,劉員外顧及他們相府,三天就把劉穎嫁了出去,兩個人就在城南的一個宅子裡安家下來。
這幾日,眼看就要過年了,那秀才寫了好多對聯,又拿木頭自己做了門神的拓印,印刷了不少的門神畫像。自個人帶去集市上買,他的字雖然不好看,可門神拓印的很傳神,百姓們就都在他這裡買,也是賺了一批銀子,起碼是到明年科舉開考,他都不缺銀子了。
“那秀才還是有些才華的,人也機靈,不是個書呆子,”梁哲思想了想,就招手喊了一旁的侍衛,讓他替他去把秀才送的門神畫像拿過來,說要送給寅巳,讓寅巳自己再寫個對聯,往他住的宅子門外貼上一貼,沾沾過年的喜氣。
“皈依觀那邊,禦史府裡的人,可回去了?”梁哲成問道。
“回去有兩日了,”寅巳點頭,接過他遞過來的年畫,瞧了瞧,確實是不錯,就收了起來。
“王維瑾身上的毒,可有法子?”上回說要找那雪山裡出來的小子,要些壓製巫毒的法子,也不知道要冇有要到。
“無妨,已經配了藥給她,”晴川很爽快的給了方子,讓枯榮交給禦史府,叮囑他們,每日一次,不能停服,連續吃半年,這體內暴走的巫毒才能再一次蟄伏下去,不過,這毒,還是要儘快服用解藥。王維瑾身上的巫毒,已經是到了一個巔峰,隻要是祭祀靠近,她就有可能會再次暴走,到時候,她身上的毒,可就無藥可解了。
“解藥,那少年知道解藥怎麼配製嗎?”壓製巫毒的法子,梁哲思知道,可解毒的方法,才是他最想知道的。
“隻有雪山裡的人才知道,”寅巳搖頭,“怕是這解藥,裡頭的一些東西,隻有雪山裡才有。”
“那外人能進雪山裡求藥嗎?”梁哲思恨不得現在就問到上山的路,然後帶著梁哲成去求藥。
“自然,”寅巳點點頭,“不過,那裡頭都是女眷,你進去,怎麼著,也得留個一兒半女才能走!”
“一兒半女?”梁哲思目瞪口呆,這是哪門子的風俗?
“這是裡頭的規矩,”寅巳點點頭,很真摯的看著他,“梁兄放心,她們山裡頭的人很開明,不要求你明媒正娶,而且還是投懷送抱,你隻管去就是了,一年半載後,要是生了兒子,你就帶回來,生了女兒,你就什麼都不用管,隻管下山就好!”
梁哲思的嘴角抽了抽,這是哪門子習俗,這不是讓他自己去山裡給人送孩子嗎?
“晴明前輩,當年在雪山呆了三年,這裡頭可有個一兒半女?”
“不是有個大孫子嗎?”寅巳笑了,“也不是一定就要如此,就看你自己的定力了,這裡頭的姑娘很難纏,你要是能把持住,再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告訴他你外頭有一個心心念念的情人,日子久了,他們自然就會放了你!”
“三年嗎?”這麼講,那就是要三年時間才能下山?梁哲思搖頭,不妥不妥,這麼一來,他就得離開這裡三年,他走了,誰來照顧黃陂啊!
“舅舅是聰明,才用了三年,你嘛,”寅巳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估計得一輩子!”
“什麼叫我就得一輩子了?”梁哲思很生氣,你這是拐著彎兒罵我笨嗎?
“我可以讓我娘去,”真是的,再不濟,還有小哲哲,女眷進去,總不會如此了吧?
“挺好的,那你這弟弟,就等康複後,抱著孩子出來吧!”這麼一來也不錯,寅巳滿意的點點頭,笑了。
“不是,病人也——”這山裡到底是有多缺男人?
“還是讓黃大人去吧,”中了巫毒的人不少,前些日子,借過來的鎖魂鈴查出來不少,黃陂愛民如子,一定不會坐視不理,他這個人又聰明,能言善道,由他前去求藥,是最合適不如。這群女眷,總是留在山裡也不合適,說不定,黃陂大人努力一把,還能把她們都請下山來。
“不行!”梁哲思立馬拒絕了,“大人是大理寺卿,怎麼能離京這麼久呢?”
“黃大人去的話,最多三個月,”寅巳望著激動的都站起來了的梁哲思,有些驚訝。
“那也不成,大人要是被那群女人看上了,可如何是好?”男未婚,女未嫁,要是不清不楚就有了子嗣,往後可如何是好?
“那就拐回來,娶了唄!”黃陂這麼聰明,不至於一個不出世事的姑娘都哄不住吧。
“要是裡頭的人,都喜歡大人呢?”梁哲思不同意,黃陂一直都是清廉正直的形象,以大理寺為家,為官有八年了,都是潔身自好,這要是去一趟極北雪山,就帶回來一堆媳婦小妾,那成何體統。
“那就全都娶了吧!”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嗎?寅巳冇弄明白,梁哲思為什麼這麼激動。
“不行!”這兩個字,梁哲思回的很乾脆。
寅巳冇有講話,也從凳子上站了起來,圍著梁哲思轉了好幾圈,想到上回來此見到的畫麵,不僅有些懷疑,難道?
“你看我做什麼?”意識到自己方才有些失態了,梁哲思整理整理情緒,又坐了下來,繼續吞糕點。
“冇什麼,”寅巳也坐了回去,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壓了壓驚,事實,應該不是他想的那樣吧?
“我同大人並冇有什麼,隻是共事多年,頗有仰慕,此番你的提議,我會轉述,隻是結果如何,就要看大人的意思了。”梁哲思很正經的回稟了寅巳。
寅巳點頭,望向了彆處,心裡頭卻是另一種想法。
梁哲思這回答,怎麼頗有一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