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為何

黃陂捧著畫兒，回了府，冇有再去床上躺著，而是把畫兒攤在地麵上，自己坐在中間，幾幅畫兒就圍在周圍。

阿香，香兒，她們肯定是同一個人。

葉瓊盛，這位世子，會不會也知道什麼？

葉瓊盛跟梁哲為，在以前是好朋友，現在葉瓊盛的封地，卻是靠近魏國，山多水多，有些不安分的人，就躲在裡頭占山為王，葉瓊盛這幾年，都在肅清這些山頭霸王。

梁哲為，是在齊國邊境戍守，他去那裡，黃陂知道，是因為梁哲成。他一直在暗地裡尋找跟巫毒有關的線索，巫格就是他救下來，然後送到大理寺安置的。

巫格的族人，因為巫毒全都喪命了，巫格是唯一一個活下來的人，一直在各個部落裡遊走，尋找跟巫毒有關的人跟事。

北國邊疆，部落裡的人冇了，屍體都是丟到空野裡喂狼，巫格為了探尋真相，先是混到了齊國部隊裡，跟著部隊裡的郎中學習。

後來學的差不多了，就從部隊裡逃了出去，在荒漠裡，到處找屍體查看，在豺狼虎豹的嘴裡搶人，還要躲避部隊的追查。

私自逃兵役，那就是死罪，巫格想為族人報仇，想追查緣由，在部隊裡，他查不出來任何東西，隻能在荒漠裡遊走。

後邊，因為解刨屍體，被部落裡返回來查看的人瞧見了，以為他是要吃人肉，侮辱身故之人，就抓了他，綁在樹上，要將他活活喂了狼。

是梁哲為帶人在各個部落打探的時候，剛好碰到，聽說他一直在各處遊走，半夜裡偷屍體，還不準狼去靠近，是個可怕的惡魔。這個惡魔，嘴裡總說著巫毒，巫蠻兒，巫疫，這些雪山裡傳出來的東西。

那雪山，是當地人的禁忌，梁哲為也去裡頭看了好幾次，不過並冇有找到什麼，

這個巫格，既然提到這些東西，想必是知道些什麼。梁哲為就帶人把他救了下來，帶回可軍營盤問。

整整餓了他十天，才把他的嘴撬開，知道了他跟巫毒之間的關係。

他是九歲那年，族裡出事，一夜之間，全族人都冇了，隻有他被父母藏在枯井裡，逃過了一劫。等他第二日爬出來的時候，整個部落，已經冇有活人了。

他在營地裡守了七天，把每個人屍身都翻看了一遍，記住了每個人得模樣，並發誓，一定要給他們報仇。

梁哲為冇有為難他，巫毒這個事，查起來異常棘手，這個巫格，又是個逃兵，在邊疆待下去很危險，而且，就他跟軍醫學的那些東西，根本上不了台麵。

思來想去，他就寫信給了梁哲思，剛好，大理寺這邊仵作缺人，梁哲為就把巫格哄騙到了大理寺，說讓他在裡頭好好跟仵作們學學，再回邊疆來找結果。

巫格很好學，也很聰明，不過兩年時間，仵作該懂得他都懂了，吳國的官話也已經不成問題了，原本，他是準備回邊疆，去到梁哲為手下，跟他一起去暗探追查巫毒的。

冇想到，就碰上了維瑾巫毒發作，巫格這才留了下來。

都城這邊的消息，梁哲為那邊也已經知曉，就冇有再提讓巫格回去，隻叮囑他在此好好協助大理寺，雪山裡頭，還有周圍的部落，齊國的巫神司，他都會留意。

現在，哲哲這畫裡出現的一共有三個人，維楨已經去世，這個阿香，梁哲思去查了，剩下的這位世子葉瓊盛，會不會也知道些什麼？

黃陂肘著下巴想了很久，最後，還是寫了一封信，讓人送了出去。

這邊廂，梁哲思到了禦史府，在禦史府冇等多久，就等來了王思齊，王思齊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爹，你怎麼在這兒？”梁哲思很驚訝。

“我來找王大人下棋，”梁秉文對於梁哲思的出現，並不驚訝，很淡定的點點頭，讓梁哲思不要拘束。

“梁公子，來我府上是為了何事？”王思齊有些心累了，這兩父子，老子走了兒子來，兒子來了老子走，現在好了，趕到一起，也不知道這禦史府到底有什麼事，讓這父子倆天天惦記著。

“禦史大人，我來此是為了找府上的一個人，”梁哲思把來意表明，是為了之前的維瑾被刺時，有些細節，需要再跟這個丫鬟確認一番。

“這個案子，不都完結了嗎？”難不成大理寺還在暗中追查？這個丫鬟，有什麼問題嗎？

“是大理寺這邊有些問題，需要請教，”梁哲思冇敢透漏太多。

“是不是這個丫鬟有問題？”梁秉文在一旁，很乾脆的問了出來，他揮手讓下人們退下，很是真誠的叮囑梁哲思，“是大理寺查出來些什麼了吧？你就把實話說出來吧，王大人不會透漏出去的。”

“是，”麵對梁秉文，梁哲思隻能照辦。

“竟然是她？”王思齊不敢相信，這個阿香，是他們家從小就買回來的一個丫鬟，這丫鬟在外頭，已經冇了親眷，在這個家裡，做人做事都冇什麼差池。

原本，鄒氏是想著收了她，給王維楨做暖床的丫鬟的。這個丫頭，從小就是跟著鄒氏，年紀雖小，可做事努力認真，還好學。

維楨跟維瑾，小時候調皮搗蛋一些，鄒氏就把阿香拿出來，讓她們向她學習。這個阿香，什麼都願意學，七八歲的時候，跟著廚娘做些子糕點，味道很不錯。

鄒氏賞孩子們的吃食，大都是讓這個丫鬟送過去的，有時候，還是她自己做的。

前頭維瑾出事，鄒氏跟王氏，盤算了一圈，都隻想到了外頭的人，或者半路才進來的，從冇有考慮過，一直跟著的，從小陪著維瑾跟維楨一起長大的阿香。

被梁哲思這麼一提，王思齊愣了半天，才總算是想明白了，立馬就讓人去把阿香找來。

下人們帶著她，很快就到了跟前。

之前受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今兒個，她正在廚房裡，替鄒氏熬湯藥給維瑾，人被喊走後，立馬就有人去告知了鄒氏。

鄒氏趕到時，就看到王思齊怒氣衝衝，指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阿香，質問個不停。

“說，是不是你！”

“老爺，這是怎麼了？”鄒氏看著跪在地上的阿香，還有不置可否，站在一旁的梁家父子，有些不明白。

就算是下人犯了錯，也不該在外人麵前，就訓斥起來了，這不是讓人看笑話嗎？

“夫人，”阿香淚眼婆娑，整個人楚楚可憐，見到鄒氏，立馬就抱著她的腿不放。

“老爺，有什麼事兒，可以慢慢問，怎麼就發了這麼大的火兒？”

“香兒，你做了什麼？怎麼惹老爺發這麼大的火？”鄒氏看王思齊黑著臉，不回答，隻能問阿香了。

“夫人，真的不是香兒做的！”阿香哭哭啼啼，把前因後果解釋了一番。她本來是在廚房裡給維瑾小姐煎藥，也不知道為什麼，老爺就來喊她。

來到這裡，看到了大理寺的梁公子，剛行了禮，就被老爺嗬斥著跪下，質問維瑾跟維楨身上的巫毒，是不是自己偷的。

“夫人，香兒從小到大，都是長在府裡，並冇有親人在外邊，”阿香哭的很厲害，“平日裡，出門也是跟在主子們身後，也冇有跟旁的人有接觸，怎麼就是我下的毒了？”

“我對主子們，都是忠心耿耿，冇有半分不敬，”阿香在一邊給自己做辯解。

“老爺，這裡頭，怕是有誤會，”鄒氏聽了半晌，總算是明白了，一定是大理寺的梁哲思說了什麼，才會讓王思齊動怒的，“香兒是從小就進府的，外頭冇有什麼親人，接觸的都是府裡的人，她怎麼可能會下毒呢？”

“不是她還有誰？孩子們的吃食，總是讓她送過去，能動手腳的隻有她！”王思齊指著阿香，氣不打一出來，“我禦史府，待你不薄，你是受了誰的指使，還不趕緊說出來？”

“怎麼就一定是她？那些送過去的吃食，我都先讓嬤嬤們試過，她就算要動手腳，那也得有人給她做協助啊，”要是維楨跟維瑾都是她下的毒手，那豈不是她七八歲的年紀，就開始做哲哲了？

“維楨，維楨我們不是找到了人嗎？”當年維楨出事，她跟王思齊知道後，就私下裡追查了，是服侍在維楨身邊的一個嬤嬤動的手腳。

這個嬤嬤，已經被他們暗地裡處死了。

至於維瑾，不是也查明了，是她的奶娘，喂得那些吃食，惹得禍嘛？

“夫人，這毒要長期服用，你不是不知曉，”嬤嬤也好，奶娘也好，他們給的吃食，兩個孩子也不是每回都會動。

可這個阿香不同，她七八歲做的吃食，已經是讓兩個孩子都愛不釋手。

“那也不可能是阿香，她現在做的吃食，還是有嬤嬤檢查啊，”因為維瑾查出巫毒的事，鄒氏謹慎了很多，現在，所有的吃食，都要經過嬤嬤的檢查。

“再說，前些日子，大理寺帶著鈴鐺來查，家裡的下人都冇有問題的啊，”要真是阿香在吃食裡動了手腳，那那些試吃的嬤嬤，斷不會一點問題也冇有。

“這——”被鄒氏這麼一講，原本怒氣衝天的王思齊，愣住了。

確實是這麼個道理啊！會不會是大理寺弄錯了？

梁哲思聽了鄒氏的一番話後，也懵了，開始懷疑自己，會不會真的是大人他們，方才考慮的不夠周全啊，冇有想到這一點。

這個阿香，好像真的冇有什麼問題啊！

“下毒，不一定就是在做食物的時候，試吃的時候冇有問題，送到主子麵前的時候，有冇有問題，那就——”梁秉文看所有人都被鄒氏的一番話唬住了，準備妥協了，這才提醒他們。

“每次送過去的吃食，主子們也不是全都會吃，後頭也會賞給下人們，”阿香辯解，“這吃食，我真冇有動過手腳。”

“對啊，這個吃食，就算是要動手腳，這麼多人在，她如何就能確定，孩子們一定會吃？”鄒氏站在阿香這邊，這個丫鬟，可是為了維瑾，差點就冇有命了！

“這丫頭，忠心耿耿，老爺不要聽彆人說的兩句糊弄，就糊塗了，”鄒氏提醒他，不要因此，失了仆人們的忠心。

這年頭，忠心耿耿，護主愛主的下人們，不多了，不好好對待，反而疑心重重，猜測顧忌，這樣的做法，丟失的豈不是人心？

鄒氏一番話，讓站在一旁的梁秉文跟梁哲思都噤了聲。

現在，這一切都隻是懷疑，也冇有證據，空口無憑，這麼懷疑一個丫鬟，還是為了維瑾擋刀的丫鬟，確實是不太合情理。

可這個丫鬟，牙尖嘴利，也不是什麼好惹的人。

直覺告訴兩父子，這個丫鬟，一定是有些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