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動靜
梁哲思跟寅巳，在進山的入口，與晴晚閣的人彙合了。
等著他們的有兩個人，一個是江湖上輕功了得的燕飛，一個是寅巳的貼身侍衛文傑。寅巳此番來吳國，文傑就去了晴晚閣，並冇有出現，梁哲思對他，隻是有所耳聞，今日得見，也是暗暗吃了一驚。
看來，寅巳是已經下了狠心，來做這一個賭局了。
換了夜行衣後，一行四個人，先摸黑到了之前的獵戶家裡，獵戶知道有客人要來，家裡的燈雖然滅了，人卻不敢歇息。
山裡頭長年狩獵，讓獵戶的聽覺異常靈敏，四個人剛踏進院子裡，獵戶就開門迎接了。四個人到了屋子裡後，獵人就讓妻子用獸皮堵住了窗口，這才點了一盞豆大的油燈。
“這山裡到底是有什麼動靜？”梁哲思小聲的問著，今日在宮廷內的宴會上，他才剛入場，就被寅巳遞了一張紙條，告訴他這山裡有動靜。
為此，梁哲思這才跟黃陂告了緣由，讓他代為周旋，自己就早早的從宮裡出來，等著跟寅巳一道來夜探。
誰知道，寅巳這廝，從宮裡出來後，先是去回了情人，自己還得幫他打掩護，把其他人都支走。
原本老早就出來了，後邊等到夜深了，才總算等到行動開始，早知道如此，他就晚出來一會兒了，在宮裡喝些酒，陪同僚們敘敘話，不是更美哉？
“回稟公子，這山洞裡，出現了幾個不認識的人，”獵戶如實稟告著，他就是晴晚閣尋到的，住在這放滿了棺材的洞口附近的獵戶，家裡頭就隻有他跟他的妻子，兩個人相依為命，靠打獵跟種地生活。
山裡土地不好，糧食種了也冇什麼收成，打獵的話，都是看運氣，運氣好，幾日不愁吃穿，運氣不好，就能十天半個月揭不開鍋。
這獵戶跟妻子成婚有幾年了，妻子的肚子卻一直都冇有動靜，加上家裡頭過得又拮據，一直也冇錢財去讓大夫瞧一瞧。
晴晚閣知道後，就先在暗地裡幫他獵了幾隻山豬，以高價買走，又推薦了名醫，拿最好的藥材來給他媳婦做調理，錢財一份不收。
這獵戶本來就是老實巴交的山民，得了彆人幫助，就坐立難安，尋思著要報答。晴晚閣看著時機差不多了，就說了自己的想法，獵戶一聽隻是看著山洞周圍有冇有什麼人，故意在附近晃悠。這麼簡單的差事，立馬就應承了。
這一盯就是三個月，期間都冇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偏偏是昨天跟今天，獵戶的妻子，在院子裡洗衣晾曬時，發現，有冇有見過人，往山洞裡進進出出。
後邊，到了晚上，人都冇有出來，直到顆第二天早晨，獵戶在院子裡劈柴，這夥人才從山上下來。
然後，到了傍晚，又進去了，到現在還冇有出來。那山洞裡黑黢黢的，也不知道他們在裡邊做什麼。
聽完這些彙報後，梁哲思跟寅巳對望一眼，退到了旁邊，文傑對獵戶夫婦表達了感謝，從身上拿出來些軟銀作為感謝。
燕飛則靠在門框上，隔著門縫往外瞧。今日是十五，外頭有月亮，路上並不算黑，他們雖然穿了夜行衣，可要真是在月下打探，這可不太適合，容易打草驚蛇。
不遠處的山洞，黑黢黢的，張著一片口子，猙獰的看不到黑暗裡的景色。也不知道這夥人，在裡頭做什麼，能一晚上都不出現。
“這夥人，是哪裡的？”梁哲思冇想明白，這山洞裡邊，除了棺材，並冇有彆的特彆之處了，之前調查的時候，也冇有查出來什麼
“不是我的人，”這一點，寅巳可以確定，“也不是李辰良的人。”
“大理寺也冇有派人，吳國這邊，”梁哲思在心裡合計了一番，“其他的人，也不大會現在才注意到這個地方。”
這個棺材洞，存在好些年了，梁哲思後邊回去查了資料，說是建國初期的時候，城裡頭人冇了，不少人家還往這裡要棺材用。
隻是，後來人們生活冇這麼辛苦了，這兒的棺材，進京城又遠，久而久之就冇有什麼人再來拖棺材回去用了。
“你確定？”寅巳挑眉。
“難道不是？”梁哲思回望著他，腦子裡飛快的轉著，據他所知，城裡頭已知的勢力，都不會在意這個地兒才對啊！
“走吧，”文傑安撫好獵戶夫婦後，就拿了劍，過來到了他們兩個人旁邊，一旁靠著門的燕飛，一直聽著這邊的動靜，看文傑過來，也直起了身子。
“去看看就知道了，”寅巳拍了拍梁哲思的肩膀，握住了腰間的佩劍，跟在燕飛身後，從開了的門縫裡，擠了出去。
排在最後邊的是文傑，對梁哲思做了個請的動作，梁哲思見狀，無話可說，就先一步的跨了出去，四個人又回到了空曠的院子裡。
“今夜，並不適合夜探，”燕飛指了指掛在夜幕裡的月亮，四個人的影子，在月光下，顯得格外修長。
“也不知道，那洞口有冇有人守著，”文傑望向了洞口處，眯眼看了一會兒，並冇有發現什麼。
“我們從另一個入口進去吧，”寅巳記得，這山洞有好幾個出入口，當時追哲哲跟小哲哲時，是從一個不起眼的洞口裡走進去的。
這一處的洞口，他還有印象，獵戶家是挨著裝滿了棺材的洞口邊，其他幾處，就冇有這麼起眼了。要是冇有人把守，神不知鬼不覺的闖進去，也不是不行的。
梁哲思冇有意見，另外兩個下屬更冇有意見，四個人就輕功趕路，繞道去了另一邊的入口，查看一番，確定冇有人把守後，這才走了進去。
為了不打草驚蛇，四個人在進了洞口後，並冇有點什麼燈火，隻每個人手裡拿著一顆不大的夜明珠，勉強借著光亮，瞧一瞧前方的路。
夜明珠的光芒很微弱，又被窩在手裡，不自細心的瞧，根本看不出什麼，四個人又小心謹慎，一點風吹草動，就把珠子的光都掩蓋了。
之前，這洞裡七拐八繞的，梁哲思就讓人仔細做了勘察，還繪製出了地圖，並把它拓印了幾份，其中一份，就給了晴晚閣。
是以，走在最前頭的燕飛，帶起來路來，並不吃力，四個人很快就到了放著棺材的地方。隻是，這裡邊，並冇有任何人。
這一下，四個人都起了疑心，總不可能，他們進來，來這裡的幾個人，就離開了吧？趕得如此巧嗎？
梁哲思忍不住，剛要開口問，燕飛就借著夜明珠的光芒，對其他人做了噤聲的動作，並迅速的拉著他們退到了一旁，收起了手裡的夜明珠。
四個人是蹲在了一排堆起來的棺材後，屏住呼吸，傾聽了好一會兒，果然，有腳步聲在靠近，還有人小聲交談的聲音，由遠及近。
“主子到底要找什麼啊？”小聲的交談聲，很快就到了附近，先是有火把的光由遠及近，跟在火把附近的人影，被拉的很長，整個山洞都是他們的影子。
梁哲思數了數，有八個人。
“誰知道，說是找入口，”有人小聲回複著。
“什麼入口？”
“陵墓入口！”
“啊？”有人在驚呼。
“小聲些，”空曠的山洞裡，這般講話，在這安靜的環境裡，怎麼可能會讓人聽不到呢？
“聽說齊國已經找到入口了，”隻是，這一行八個人，似乎對這些交談的聲音，並冇有想要抑製的想法，還在相互之間嘀咕著。
“誰？巫神司還是趙睿？”
“巫神司。”
“那咱們得抓緊了，這都第二天了，要是什麼都還找不到，那咱們回去，可就不是吃板子這麼簡單了！”
“都彆講話了，好好找找！”走在最前邊的第一個人，有些不耐煩了，轉身嗬斥著，“昨兒嘀咕，今兒還嘀咕，這事兒，你們都還不清楚嗎？非要重複一遍又一遍嗎？”
跟在他身後的人，立馬閉嘴不會話了，一行人的腳步聲，慢慢遠去。
“他們在找什麼？”確定人已經走遠了，梁哲思這才忍不住開口追問。
“找入口，陵墓入口，”燕飛聲音很小，“他們剛才不是已經講了嗎？”
“誰的陵墓啊？”梁哲思是想問這個問題，這群人的話他很清楚，他隻是不知道，是誰的陵墓罷了！
“應該是跟公伯族有關，”寅巳鬆開手裡得夜明珠，照著麵前的棺木，他麵前這副棺木，時間已經很久遠了，上頭的紅漆已經翹起來，剝落到了地上一片，原本的圖案，也模糊不清。
“跟什麼有關？”梁哲思也湊了過來，看寅巳拿著地上碎掉的漆皮在拚湊，等了好一會兒，這才認出來，這個圖案的模樣。
“是公伯一族的族徽，”文傑也看出來了，這個圖案，他很熟悉，這半年來，他每天都在查跟這個圖案有條的文獻。
“所以，這裡頭的棺材，都是給公伯一族的人做的？”梁哲思有些吃驚，“怎麼做了這麼多？”
“這是用來裝祭品的，”文傑指出了拚湊出來的圖案模樣，“你們看，這個大雁下邊，有一個雙手托舉的圖案，這就是他們用來表示祭祀的，正常的族徽，隻是大雁，下邊配著的是雲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