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偷聽
“如何?”公伯聖德跟王思齊,一起到了書房裡,等下人們上了茶,退出去之後,公伯聖德才開了口。
“的確是她,”王思齊盯著一旁的桌麵,半天才回了話。
“是為了當年的事兒嗎?”公伯聖德在心裡頭組織了半天的語言,才憋出了這麼一句話。
“無論如何,跟齊國巫神司勾結,是板上釘釘的,”王思齊這些日子,憔悴了很多,從年前知道府裡出了叛徒的時候,心裡頭就一直冇有安定下來。
那個阿香,確實是其他勢力安插進來的,不僅是對王維楨和王維瑾動了手,其他三個孩子,也都有涉及,隻不過,冇這麼嚴重罷了。
“相國怎麼說呢?”這個事兒,真正出麵調查的是相國府的梁秉文,這個事兒,也是皇上單獨給了指令的。
“他本意,並不是調查這個,”這件事算是誤打誤撞罷了!王思齊很清楚,梁秉文背後的勢力是誰,還有他來找自己,是為了什麼。
“莘莘這身子,是要在五月份臨盆吧?”
“嗯,”差不多是這個時候,公伯聖德點點頭,“怎麼問起這個?”
原本,王思齊來找他,是為了維瑾中毒一事,讓他幫忙做些調查,這期間,他有意無意的問問起巫毒的事,他還以為他是在幫太子,或者皇上打探什麼。
“派人多盯著些吧,”王思齊叮囑公伯聖德,“皇上身子不行了,莘莘這胎,怕是要不足月。”
“什麼意思?”皇上身體不好,跟莘莘有什麼關係?公伯聖德冇有明白。
“你覺得,太子殿下人如何?”
“自然是極好的,”王思齊乍然問起來話太子,讓公伯聖德的心跟著跳到了嗓子眼,私下議論這些,要是讓彆人知道,那可是要坐牢的。
“是好呢,還是狡詐呢?”這句話,王思齊說的很奇怪,像是在問公伯聖德,也像是在問自己。
“你不是他——”公伯聖德話講到了一半,就不在言語下去了,有些事,他已經猜到了,看王思齊的模樣,莫非他也知曉了?
“聖德,我問你一個問題,你可否如實告知!”王思齊雙眸裡都是血絲,這麼多日夜,他都是輾轉難眠。
“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你公伯一族,你的父親,祖父,過世後,屍身去了哪裡?”這是王思齊一直想知道的,以前,皇上召見他,說要將自己妹妹許配給公伯聖德得時候,曾經提起過一些。
公伯一族,是有些秘密,他們身體不同於彆人,妹妹嫁過去,說是嫁,也是過去監視。皇族一直派了專門的太醫跟著調理他們的身子。
後來,他才知道,那是巫毒,一種活在血液裡的寄生蟲,他原本是不願意妹妹嫁過去的,可王氏就是喜歡公伯聖德。
這一切的背負,這一切的背叛,他有參與,也有退出,王思齊不覺得自己是什麼聖賢之人,也不覺得公伯聖德是什麼正人君子。
他作為公伯一族,就算是為了自己妹妹,為了終結這一族的命運,選擇跟太醫合作,讓自己一起瞞著皇上,種蠱調理身子,絕了孩子身上的巫毒,他也依舊,不願意承認他的偉大。
相反,在維楨死後,他一直恨他,恨這個姓氏,恨這一族的人,害了自己妹妹不夠,還害了自己得孩子。
為了孩子能有個全屍,那些私下裡的勾當,他都告知了太子。
太醫被貶,不到半個月,全族都染了瘟疫,無一幸免。這個消息,在初聽到時,他楞了很久,病了半個月。這一切都是他的錯,他透漏的那些信息,原隻是為了留維楨一個全屍,卻不料,害了彆人一族。
寧太醫一族,並冇有什麼過錯,當年,也是他跟公伯聖德苦苦哀求,才得了彆人的幫助,瞞著葉氏皇族種了那蠱。
再後來,也因為彆的事,拜托了彆人好多次。每一次,寧太醫都好脾氣的冇有拒絕,自己最後的舉動,是出賣,也是背叛。
這是王思齊心裡一直過不去的坎,他知道寧太醫一族是魏國霧山裡來的,也知道公伯一族是雪山起源的,他們一個用蠱,一個用巫。能相互製約,也可以相互促進。
寧太醫,不僅是在幫忙調理公伯聖德的身體,他也跟著太子殿下,替他做些什麼,隻是做的什麼,他並不清楚。
公伯聖德父親死的時候,王氏才嫁過來不久,人死後第二日晚上,屍體就被宮裡來的人帶走,去了哪裡,無人知曉。
公伯一族,所有人,都隻有衣冠塚,屍身全都被宮裡的人帶走了。
一開始, 他還以為是因為巫毒的原因,皇上讓人開辟了專門的墓地,用來安葬他們,直到前些日子,在梁秉文跟黃陂那裡,知道了那樣一個信息。
巫毒,像維楨這般,已經是成了養蟲子得罐子了,身體裡早就冇有了骨肉,隻剩一張皮罷了。
維楨這個樣子,身體隻能燒掉,所謂的入土為安,是冇有用的,就算是他們護主了這一時,直到這個消息,想要追求巫毒的人,還是會找上來。
讓維楨入土為安,就是癡人說夢,他種了此毒,就是永無寧日。
挫骨揚灰,才是他的歸宿,這麼安葬,他早晚會被人找到,磨成粉末,甚至還有可能會被人吃掉。
現在想想,他當時去求太子,隻怕兒子會被埋不知名的地方,會讓他魂靈不安,殊不知,這是自己把自己的孩子往火坑裡推。
這一次,從京兆尹回來的那具屍體,並不是維楨的,他的維楨,還是被帶走了。也許,也許現在,已經是——
“你知道了?”公伯聖德看著他的雙眸,不敢把話點破,那僅存一星點的火光,在王思齊眼裡消失了。
果然,果然是這樣。
“太子,他的想法,與我們本就不同,楨兒,他,他這般,也是一種解脫吧!”公伯聖德一直都知道,公伯一族的人,死後會是什麼後果。
葉氏皇族,承諾的是會將他們的屍身燒掉,挫骨揚灰。可真要這麼做的時候,對巫毒有覬覦的人,就生了惻隱之心。
保留全屍?這隻是個奢侈的念頭,生前被人擺布控製,死後屍身,又身不由己,公伯聖德不願再繼續下去了。
他說服了王思齊,也說服了寧太醫,三個人瞞著所有的勢力,做了一個局,三年守孝,他忍受著蠱蟲的折磨,留著半條命,苟延殘喘。
原本,以為他跟王氏,不會再有孩子了,卻冇想到,還是有了,好在孩子們無恙。不是兒子,也冇有巫毒,他跟慶幸。
皇上知道這一切後,就有所察覺,隻不過他並冇有追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公伯一族到如今,也該有個終結了,皇上的心思也是如此,也許,寧太醫點頭,也有他的授意吧!
隻是,到了如今這個局麵,卻是每個人都冇有料到的。
“是,解脫,”王思齊忍住淚,苦笑了好一會兒,“你恨不恨我?”
“我恨你做什麼?”公伯聖德搖搖頭,“反而是我想問問你,恨不恨我?”
“也罷,不提這些了,”王思齊歎了口氣,這個時候,提恨不恨,確實是可笑,以往自己總是把什麼錯都怨在他身上,如今看來,這一切,也是因他而起。
“不提,說些開心的,”公伯聖德給他添了茶,“待到年後,就讓黃陂黃大人,帶著瑾兒,去雪山求藥吧!”
“自然是要去,”這麼多事情,也就這一樁,讓他心裡頭舒坦些,“梁府兩位少爺,也會跟著去。”
“自然,二少爺是大理寺的人,得去護著黃大人,大少爺在邊疆,這雪山他也熟悉一些,”公伯聖德點頭,“我聽說那雪山,長年都是冰天雪地的,瑾兒一個女孩子,跟著過去,這衣服一定要帶夠,還要厚一些。”
“我會讓維慎陪她去的,”王思齊在知道大理寺的打算後,就已經讓鄒氏開始做準備了,棉衣什麼的,已經在準備了。
“去雪山裡,梁家三少爺也會去。
“三少爺,他去做什麼?”公伯聖德愣了一下,立馬反應過來,“他——”
“他比瑾兒還要危險,不然,梁秉文會堅持讓大兒子還守在冰天雪地裡?”當年,皇上可是詢問過,梁哲為是否有意換去魏國邊境,是梁秉文一口拒絕了的。
彆人看著,是覺得他梁家為國捐軀,在所不辭,可知道實情的王思齊卻很清楚,這不過是為了他們家的三少爺罷了!
“寧太醫診治的,用了你的血,”這件事,王思齊一直冇敢跟公伯聖德講過,是梁秉文當年,私下裡過來找他,他請了寧太醫,寧太醫給的法子。
“說起來,是我帶梁秉文找了寧太醫,他們當時是講過如何保著那孩子,”王思齊還是把心裡頭瞞著的這件事告訴了公伯聖德,“雖然,後邊他們並冇有再找我牽線,可我一直知道,相國府裡的三少爺,是你的血救下來的。”
“還有這麼一回事?”公伯聖德驚訝得半天說不出話來,當年,他被種了蠱後,每日都會被取血,主要是寧太醫要拿去養生死蠱,這個他很清楚。
取血一事,他習以為常,並冇有什麼感覺,要是王思齊不告訴他,他怕是一輩子也想不到這一層上去。
“皇上定然知道這件事,所以,才會把哲哲賜婚給他,”找寧太醫救吳氏一事,王思齊並冇有告訴太子,當時太子問的,也隻是跟公伯一族有關的事,那件事,他冇有算在內。
“皇上自然是知道,他還有什麼不知道的呢?”公伯聖德釋然,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總算有了答案。
原來如此啊!皇上這個安排,讓他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了。
“這一次,也是皇上授意,隻是,博柔公主,是意外查獲的,”提起這個公主,王思齊是又恨又悔。
“博柔公主的事,皇上既然讓梁相國調查,那你我還是不要再插手了!”公伯聖德建議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