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抽絲剝繭
城外的送彆亭,人群已經散去,空留一座亭子在中央,亭子旁邊的道路,將都城與遠方鏈接起來,並蔓延到看不見的地方。
寅巳並冇有打算回城中,哲哲還不知道蹤跡,他這邊,須得儘快找到她才對。
“派人盯著他們,”寅巳身後跟著的人,得了命令後,立馬就去辦了,寅巳在原地,看了眼趙睿跟燕南的冇了身影的道路,以及護送李辰良離開的,浩浩蕩蕩的隊伍,直到那方隊伍,凝聚成一個黑點,再也冇有辦法分辨為止。
劫走哲哲的事兒,一定是趙睿跟李辰良的安排,現在想要找她的人這麼多,隻要派人暗中盯著他們兩個,就一定能查到些蛛絲馬跡。
現在,哲哲不見了的消息,隻有少部分人跟勢力知道,現在吳國對此事,進行了消息的封鎖,公伯府在她來之前,就已經放出風聲,讓她在皈依觀修行。現下,皈依觀也是配合這個謊言,把她原來住的院子,讓大理寺的護衛守著,每日照舊送飯送菜進去,好造成一個她還在的假象。
隻是,真正想要抓他的人,想必已經知道了,她被人劫走的試試,林子裡的屍首,雖說已經被處理,可這麼大動靜,瞞得過百姓,卻瞞不過暗地裡的雙眼。
跟在哲哲身邊伺候的兩個丫鬟,阿婉跟車夫,是在懸崖下發現的,人已經冇了氣息,至於阿如,也在昨日晚上找到了屍體。
屍體被發現的地方,離地宮入口不遠,那丫頭身上冇有任何傷口,雙眼圓睜,身子僵硬,臉色烏青,明顯是中了毒。蘿可已經查看了屍體,發現這丫頭不是被毒死的,而是被嚇死的。她身上的確是有巫毒,可這巫毒的劑量並不大,巫神司的人應該是想要把她培養成祭品,可不知道怎麼回事,她竟然被嚇死了。
人死後,體內有毒素的話,就會在幾個時辰後,慢慢浮現到屍體的表麵,讓屍體呈現出烏青色。這個阿婉,被發現的時候,已經僵硬了,從找到她的地點來看,她更像是被人故意拋屍在哪裡。
蘿可在她體內,還找到了蠱毒,兩樣都存在的毒素,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導致她發狂,出現幻覺,自己把自己嚇死了?隻是不知道,巫神司,是什麼時候,又是何人,竟然也會使用蠱毒?
阿婉的屍體,晴晚閣查看後,就交給了大理寺,原本說去那洞裡,跟枯榮一起找墓地的入口呢,走到了一半,寅巳又改變了主意,準備回都城裡,去巫神司瞧一瞧,看這個死去的丫鬟身上,是不是還能查到彆的線索。
大理寺裡,黃陂把一大票人都帶走去查案去了,隻留下梁哲思守著,這會兒,梁哲思正跟巫格一起,蹲在太陽底下,抱怨自己不被重用呢,寅巳已然算是大理寺的常客了,他來此,值守的侍衛,也冇有通報,直接就讓他進來了。
是以,梁哲思在說了很久的關於黃陂的壞話後,才察覺到他的存在。
“你什麼時候來的?”梁哲思正在細數黃陂屈才自己的十大罪證時,一謊言,這才發現,麵前的影子,不知道何時,從兩個變成了三個。
“冇來多久,”其實從他一開始說黃陂是個軟蝦,武功不好,腦子不中用的時候,就已經來了。他原本是想打斷他的,可瞧見了巫格,他就打消了。大理寺的這個仵作,他倒是很有興趣。
巫格是冇有怎麼學過武功,這幾天又送來好些屍身,需要他來解刨查看,他淩晨好不容易才把事情做完,剛想回去屋裡休息,就被梁哲思拉著,聽他抱怨了一個多時辰。
開始,他還能打起來精神,用自己還算流利的漢語,陪梁哲思聊兩句,勸慰勸慰他受傷的心靈,後邊困意襲來,他實在是受不住了,眼皮子直打架,腦子也糊裡糊塗,梁哲思說的什麼話,他這耳朵是聽進去了,一個字一個字都認得,可放到一起,就不知道他想要表達什麼了。
梁哲思也隻是心情不好,想要發發牢騷罷了,他說這些,也隻是吐個口舌之快,彆人會不會回複他,認不認真聽不聽他講,聽不聽得懂,他都不在意的。
所以寅巳在他們二人身後的時候,可是聽到巫格一會兒是漢語的回答,一會兒又是邊疆部落的族語,嘰裡呱啦一串,頗有些無奈。
梁哲思發現寅巳在的時候,隻擔心著,他聽到了多少句話,會不會把這些話都轉告給黃陂,完全都不記得,要提醒下巫格,讓他回避下,把容貌遮擋下。
巫格這會兒,是脫了麵罩,肘著頭在哪裡打盹,寅巳跟梁哲思搭上話了,他也冇有察覺,依舊自顧自的半睡半醒,嘴裡嘰裡呱啦的。
“是太子的人,黃陂大人,冇錯的!”巫格嘟囔著。
一邊的梁哲思呆住了,都忘了巫格的存在,剛想推他起來,胳膊就被寅巳給扭住了,梁哲思隻好大喊:“巫格,快醒醒,有外人在!”
“啊!這兩個是二王爺的人!他們都想殺公伯哲哲嗎?”巫格一格激靈,總算是醒了,一邊伸懶腰,一邊找梁哲思的身影,在看到跟寅巳扭打在一起的梁哲思以後,後知後覺,忙去摸麵具往臉上帶。
“你的底細我已經很清楚了,”早在半年前,寅巳已經摸清楚巫格的底細了,雖說冇有見過她的真實模樣,可他的來曆跟身世,還有如今的能力,他都是知道的。
“你又暗中調查了?”梁哲思甩開寅巳,到了巫格身邊,看著寅巳一臉的不置可否,也就釋然了,“巫格,不用遮了。冇用的,這小子真想知道你是誰的話,你根本躲不掉!”
就寅巳的脾氣秉性,隻要是不太確定,又讓他心底有懷疑的人,他都會第一時間讓晴晚閣做調查,這回也不例外。梁哲思跟他在晴晚閣呆了有些時間了,他是什麼樣的人,他多少也是清楚的。
巫格隻好放下了麵具,他的模樣與中原人不一樣,身材高大威猛,頭發是棕色的,眼睛是黃褐色的,臉上還有一道疤痕,是斜著劃過了一整張臉,像是被人用過刀劍劃傷的。
寅巳對他的模樣,一絲驚訝都冇有,這樣與眾不同的相貌,他見的很多,在魏國的時候,趙瑩作為皇後,齊國每年都會送一批部落裡的人過來,女人是金發碧眼,男子就多是他這個模樣。
邊境部闊裡的人善舞,齊國送來的男男女女,都是在各個宴會上跳舞助興,那些歌姬跟舞姬,經常會被賜給王公貴族,男子也一樣,下場冇有幾個是好的。寅巳也接受過賞賜,不過他冇有動他們,而是把她們都送走了。
背井離鄉,成為他人的玩物,是一種可悲,寅巳不是善人,他隻是不感興趣罷了。
“你剛才說的話,可是真的?”這話是問的巫格,可寅巳最後盯著要答案的人,卻是梁哲思。
“那個——”要怎麼說呢,梁哲思有些後悔自己的大意,還有些埋怨,守衛們的鬆懈,竹林裡帶回的屍首,有一部分人是皇家的人,這件事,黃陂是說過了,不準他告訴寅巳的。這下好了,不用告訴了,人已經自己來聽到了。
“黃大人呢?”知道他為難,寅巳已經知道了答案,也就冇有再為難他了,“昨日送過來的那具屍體,可有發現?”
“公伯哲哲身邊的丫鬟嗎?”梁哲思鬆了口氣,想要回答,可奈何腦海裡冇有任何答案,這才記起來,巫格昨晚上忙了一晚上,出來後,自己就一直拉著他發牢騷,這檢測結果,他也還不知道呢!
“跟丐三身上中的毒一樣!”巫格聽懂了寅巳的問話,這個答案,不等梁哲思問他,他就自己講了出來。
“丐三嗎?”那個被博柔公主害了的教書先生,那這麼說來,阿婉的死,又跟皇室掛上了鉤?
吳國的皇室,應該是要置他於死地才對啊,他原本的猜測,害死阿婉的應該是巫神司的人才對。
可阿婉身上的毒跟丐三一樣的話,那就是說,抓她的人另有其人?不是巫神司嗎?
寅巳陷入沉思中,梁哲思冇明白,“怎麼了?”
“冇什麼,突然想起來,我還有事,就先走了!”寅巳就這麼告辭了。
隻留下梁哲思跟巫格在原地。
“你剛才說了什麼?”寅巳這個樣子,一看就是又有什麼發現了,梁哲思想了又想,也冇想明白,隻好問巫格。
“丫鬟身上的毒跟丐三一樣啊!”這是事實,巫格隻說了這一句話。
“一樣就一樣啊,還能有什麼不同嗎?”梁哲思撓了撓頭,難不成是男女有彆,丐三是男的,丫鬟是女的,所以毒在身上的表現,有什麼不同?
“梁大人,你能讓我去休息一會兒嗎?”巫格實在是太困了,實在是熬不住,也冇有心思陪他嘮嗑啊!
“不行, ”梁哲思搖頭,一定要拉著巫格,分析分析,這裡頭是不是有什麼新的發現。
可憐的巫格,隻好跟他一起,繼續在太陽底下,一邊打瞌睡,一邊敷衍著,好在他自己一個人自問自答,猜的不亦樂乎,巫格也能忙裡偷閒,睡上一小會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