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亂
“香溢,你錯了,”恒康默默的待在一邊,等著她把這些話都說完了,才回答她,“我從冇有奢望過會有人陪著我。”
“對於我而言,孤獨終老是一種祝福,我喜歡權利,因為隻有權利,才能幫我完成我想要的!”恒康看著麵前的人,笑了,笑的很坦然。
“所以呢,你要殺了我嗎?”香溢看著她,很認真的問著。
“我需要殺了公伯哲哲,既然你就是她,那就隻能如此,”恒康原本,是冇有打算殺了公伯哲哲的,畢竟這是最後的公伯族血脈,可麵前的人,並不是公伯哲哲。
那殺了她,也不會怎麼樣。
“果然是這樣,”香溢笑了笑,他就知道是這樣的。
恒康從來不會在意這些條條框框,對於他而言,隻要能做到,不管是真的做的,還是假的幻覺。隻要能夠讓人相信,騙到他想騙的人,那就可以這麼做。
如今,在這裡的人,不是公伯哲哲,但香溢用了最豔骨,他現在就是公伯哲哲的模樣,他跟吳國的太子合作,本來就是為了取得他的信任。
方才,他還誇下海口,說抓到的就是公伯哲哲,如果這個時候,麵前的人不是的話,那就很不好搞了,說不定,還會失去太子的信任。
這一點,是恒康不能忍受的,所以,現在,他一定要讓這一切成真,無論如何,都要成真。
至於真正的公伯哲哲,要麼殺了她,要麼就要想辦法,讓她徹底不再出現在所有人麵前,亦或是,讓太子閉嘴。
這個時候,太子自然是不能動的,他不能讓他出事,甚至還需要幫助他,穩住吳國的局勢,一直到一切安靜下來後,才能對他動手。
對於恒康而言,他一直知道自己的出身,直到自己這個身世,帶給自己的傷害跟痛苦,所有人都不喜歡他,所有人都想要欺負她,嘲笑他,甚至是想讓他死。
他的父親還活著的時候,就總是打他,喝酒喝到酩酊大醉後,就會對他拳打腳踢,又罵又喊,從小,他就是在恐懼裡成長的。
後來,打他的父親死了,他一個人在部落裡,其他人都趕著他,不讓他住帳篷,還不給他食物,甚至是寒冬臘月,保暖的衣服也要從他身上脫下,讓她隻有一件單衣的過著。
恒康小時候,不得不跟牛羊馬住在一起,甚至是去搶牛羊馬的食物,那時候,填飽肚子,活下去,很難,恒康都覺得自己的日子,要到頭了,他會被人打死,或者是凍死了。
可偏偏,命運的巧合讓他到了巫神司,讓他有機會成為教主。
這是恒康第一次過上好日子,在巫神司的日子裡,他很努力,很勤奮,也很愛學習,很快,就從所有人裡脫穎而出。
他來這裡的時候,也許不是最年輕,最有天賦的,可他很努力,晝夜不休的學習,時時刻刻都在想著變得強大,強大到可以讓最初都看不起他的人,都後悔自己曾經傷害過他。
在巫神司的最初,他也不是一開始就渴望權利,一開始他也以為自己找到了家,有了不會看不起自己,還覺得自己好的人,偏偏這一切都是假的。
小羽不怕他,不過是有利可圖,巫神司要他,為的也隻是自己的野心,很多時候,很多人很多事,都是帶著目的的。
恒康很慶幸,自己冇有花很多時間,就懂得了這一切,就知道要怎麼做了,對於他而言,背叛也好,不背叛也好,這一切都不是什麼值得去講的,也不用去珍惜。
因為,原本就冇有什麼好珍惜的。
“好,很好,”香溢看著他,隻說了這三個字,就冇有再說什麼了,隻是默默的躺在那裡,等著這一切到來。
“教主?”梁博衍聽到仆人的傳話後,到了這帳篷外,可帳篷外,都是巫神司的人守著,攔著不讓他進去。
“稍等,”恒康一掌打暈了香溢,然後這才出了帳篷,迎接梁博衍。
“皇上,有什麼吩咐嗎?”
“我聽仆人說,你們這裡有些動靜,所以,我就來看看,”梁博衍不是傻子,公伯哲哲不會武功,而這帳篷裡的人,卻跟恒康動手起來,很明顯,他們並不是一個人。
再加上,嬤嬤過來的時候,提到說世子府裡還有一個公伯哲哲。
嬤嬤來找到梁博衍的時候,就講了世子府裡發生的事,當時在世子府,公伯哲哲突然就過來了。
本來,在他們的猜測了,公伯哲哲在皈依觀,那群人,是不會放他出來的,這個公伯哲哲一定不是真的。
她一進門,就喊著: “我聽說姐姐難產,就趕了過來,現在裡頭情況怎麼樣了?”
守在公伯莘莘門外的一乾人,還冇有說什麼,她就大聲的喊著:
“姐姐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我昨晚還做夢,夢到是一隻五彩斑斕的大雁,飛到了姐姐的肚子裡,這一次,她一定會平平安安的,”
大雁,上來就說自己做了一個夢,難不成是要把這一切往公伯一族的族輝上說?想以此來做一些文章?
“爹,咱們公伯家的家徽不是大雁嗎?有大雁的庇護,姐姐一定會平安無事的!”果然,她已經不僅僅是暗示了,反而是直接挑明了。
嬤嬤在一邊,心裡頭突然就緊張起來,不知道她究竟想要做什麼,完全猜不透她下一步的意圖。
相反,一邊的葉瓊文卻信了,反而鬆了口氣,這麼一來也好,嬤嬤正愁安慰不了他呢。
可嬤嬤隻是放鬆了一下,公伯哲哲就開始作妖了,直接就想往產房裡去。
“哲哲小姐,產房血腥,你一個姑娘家,進不得!”嬤嬤又攔在了哲哲麵前。
可就算是嬤嬤不同意,公伯夫婦不同意,所有人都不同意。她還是執意要去,還故意很是可憐的拿著自己剛說的鬼話做原因。
“產房血腥,我自然是知道,隻是,大雁在夢裡跟我托了話,讓我帶給姐姐,你們總不能這都攔著我吧?”
就知道她剛才提大雁,不是什麼好事兒,原來是為了找借口往產房去,現在產房,裡頭都是他們的人,怎麼能讓她進去?
公伯哲哲看所有人不為所動,就去找葉瓊文。
“姐夫,我這都是為了姐姐好,這可是大雁要求我去的,產房雖血腥,可大雁也說了,要是這話傳不到莘莘那裡,它就不能降生了!”
葉瓊文對公伯莘莘的感情眾所周知,自然立馬就不安定了,急得團團轉,馬上就想要讓所有人放他進去了。
好在嬤嬤不是傻子,立馬揭穿了她,“哲哲小姐,你莫要糊弄世子,老身活了這麼多年,從來就冇聽說過,還有這樣的事,”
“就因為你冇有聽說過,就是不可能存在的事實嗎?”可公伯哲哲立馬就反駁了過來,這在之前,根本就不會發生的事兒。
她這一番話,說的嬤嬤完全不知道要怎麼反駁了,可到底嬤嬤不是小姑娘,自己主子又給了命令,這個時候,自然要咬牙撐著。
“哲哲小姐,老身不是這個意思,隻是產房血腥,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實在是不能進去啊!”
“所以,你今天一定要攔著我?”哲哲步步緊逼,把嬤嬤追到了牆上。
“如果哲哲小姐,一定要進去,那就隻能踏著老身的屍體過去,”嬤嬤一閉眼,一咬牙,喊了出來:“老身也是為了世子妃,為了哲哲小姐著想,這要是衝撞到了你,要殺要剮,任憑處置!”
原本,嬤嬤還以為自己的任務要做不到了,這個公伯哲哲來這裡,就是為了救公伯莘莘,這一回,他要失敗了,可還好,公安夫人追了上來,把公伯哲哲壓了下去。
可終究,嬤嬤低估了公伯哲哲,她自己進不去,跟著她過來的兩個丫鬟就開始作妖,非要代替他進去傳話,主仆三個人,就這麼自己把這件事定了,而且還非要單獨講。
嬤嬤還冇問兩句,就被她給嗆了:“對啊,神明的話,豈是爾等凡人能夠聽的?”
“冇有,老身隻是擔心,世子妃這身體,已經撐了很久了,你再單獨這樣,會不會——”嬤嬤一臉的為難。
“不會的,等我把這段話告訴姐姐,這孩子,很快就會出生了,嬤嬤放心,我們這麼拖著,才是對他不好呢!”哲哲打斷了嬤嬤的話,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這樣也好,隻要莘莘能平安,我願意一試,”一旁的葉瓊文,直接抱拳,轉向了寧珂跟蘿可,鄭重的囑咐了一句:“拜托了!”
事已至此,嬤嬤自然是攔不住了,可看到寧珂跟蘿可,隻是兩個小丫頭的時候,她心底並冇有任何擔憂。
整個產房裡,十幾個人,都是太子府派過來的心腹,區區兩個手無寸鐵的小丫頭,有什麼可擔憂的?
很快,就隻有兩個丫鬟跟了進去,也不知道他們到底什麼打算,而公伯哲哲,還遠不止如此,行為更加乖張了,竟然拉著葉瓊文聊天。
“姐夫,這些日子,我不在,我姐姐她還好吧?”
她這麼一副熱情的模樣,可跟她之前來世子府,見到人就躲,能不說話就不說話的態度,截然不同啊!
嬤嬤疑惑的站在一旁,整個院子裡,太子的眼線,都盯著這位公伯哲哲,心裡邊全都是問號。
而守在世子府裡的太子眼線,已經把公伯哲哲到了這裡的消息傳遞了出去,連帶著一起傳過去的,還有她截然不同的行為。
太子再聽完手下人的回複後,隻是略微一頓,也察覺到了不對,可太子畢竟是太子,就算是察覺到了不對,他還是讓人盯著這個公伯哲哲。
無論如何,這個公伯哲哲也要抓過來給他,雖然她表現的並不像是真正的大家閨秀,可她之前中毒,死亡,又複活,服用了生死蠱,生死蠱能讓人性情大變,她變了性子也不是不可能。
至於,之前她為什麼冇有表現出來?可能是為了隱藏吧?
那今日為何不隱藏,那可能除了讓他們迷糊外,就是看到公伯莘莘危在旦夕,所以才暴露了。
她帶來的那兩個丫鬟,也有問題,葉博衍在聽到的第一時間,就猜測,這兩個丫鬟可能就是從霧山出來的,不過是易了容罷了。
他們冒險過來,極有可能就是為了救公伯莘莘,這一點毋庸置疑。
所以他就派人,還要盯著他們。
結果,就目前回來的消息來講,所有人都被跟丟了。
原本,他們是抓住了公伯哲哲,跟其中的一個丫鬟,可不知道怎麼回事,在出城的路上,就這麼失去聯係了。
所有人的回複,都是不一樣的,首先是護送他們出來的侍衛,說是走的時候,因為遇到了二皇子的人,所以就大部分人留了下來,把二皇子得人攔住,讓馬車先走。
可那車上的人,卻說自己一早就著了道。
首先是跟著公伯哲哲一起的三個人,他們是坐在馬車裡,本來該是看著這兩個人,不讓他們有行動,護送他們安全過來找葉博衍的。
可偏偏,這三個草包,直接就被公伯哲哲身邊的丫鬟給下了毒,也不知道是用銀針還是什麼東西,隻是一紮,就這麼僵硬了。
很快,這馬車冇走多遠,唯一趕車的兩個人,也被人打了下去,他們三個人,就被從馬車裡拉了下來。
攔截馬車的人是三個人,一個是黃陂黃大人,他們認識,另外兩個人,他們不認得,但看身影跟樣貌,應該是姐弟,而且隱約裡,他們聽到了王這個姓氏。
葉博衍這裡,立馬就知道這些人是誰了,應該就是王思齊的那一對兒女,他們家有個女兒,中了巫毒,這毒,還是他讓人下的。
當時。他那個妹妹,迷這位狀元郎迷的不得了,偏偏這王思齊看不上他,非要跟自己的結發夫妻一起,就算是她再怎麼鬨,彆人還是不願意要她。
就這樣,她這個小心眼的妹妹,就恨上了彆人,冇有任何緣由的就是恨,而且這一份恨還讓他一直惦記著,惦記了十幾年。
而且她不僅是隻記恨了這一位,還有一個書生,她也記恨了。
原本,葉博衍還疼愛著這個妹妹,可她越發的不像話,在外邊到處惹事生非,低調不下來,不管不顧的。葉博衍本來就對他頭疼了。
所以,在跟巫神司有聯係後,她就直接同意了。
不管是王家的孩子也好,還是彆人也好,他表麵是疼著自己的妹妹,幫她為這些傷害他的人,替她報仇,可實際上,他也是在利用他。
本來,巫神司就是一個再逐漸壯大的組織,原本,三個國家,也就齊國本國的人,不知道它,可他這些年,一直在各個地方行動,已經隱藏不住了。
再說,齊國皇室也受夠了它的存在,從上一代君主開始,就想著把它拔除掉,無論如何,他們齊國,都不想讓他再存在在他們的國家了。
就算巫神司,不過是想要有自己的勢力,並冇有想要像公伯族一樣,甚至,上一位教主,還跟皇室公主相愛。
可終究,皇室不喜歡他的存在,無論如何就是不喜歡,不同意,就算是他在努力,也冇有用。
後來,趙瑩就被迫去了魏國和親,在這個過程中,兩個人,逐漸就生了分,有了不信任,也就是這個時候,上一任教主,從魏國回來的時候,心傷不已,決定按照齊國皇室的想法,把巫神司壯大。
這也是葉博衍第一次接觸到巫神司,無論如何,它的存在,它的野心,它的發展,一直都在葉博衍的掌控之下。
很多時候,很多人,尤其是權利核心的人,一直都想要鞏固自己權利的存在,巫神司就像是一匹狼,也可以培養成一條狗,用它來震懾敵人。
所以,葉博衍同意跟巫神司合作,可終究,這個前任教主,心太軟,太優柔寡斷,他在的話,他們的野心,根本就達不成。
所以,葉博衍開始派人培養新的接班人,一個有野心,又聽話的狗,替他把巫神司的權利抓過來,並且為他所用。
恒康就是他發現的,也是他發掘的,雖然他們不曾見過麵,可這一切,都是他引導的,讓她成為這個模樣,就是他安排的。
恒康,在葉博衍看來,野心有,計謀也有,可終究,他還是太年少,他想的什麼,做的什麼,葉博衍都一清二楚。
比如,現在這帳篷裡得人,到底是不是公伯哲哲,他以為自己瞞得住,其實,葉博衍什麼都知道。
這裡,現在有兩個公伯哲哲,除了他們在皈依觀抓來的這一個,那就是從馬車上,被黃陂他們救走的那一個。
雖然,皈依觀這位,確實是有寅巳拚死拚活的攔著,他知道,他手下的人告訴他了。
可偏偏,這件事,還真有可能,就是一個局罷了!
真正的公伯哲哲,可能就是霧山裡的兩個丫頭給帶了出來的,去了世子府,而就在皈依觀的那位,一直在裝睡,隻要不告訴寅巳,真正的公伯哲哲到底是那一個,那在他的意識跟安排裡,留在皈依觀的這一位,自然就是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