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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司獄見父

2026-09-30 作者: 酒瀾夢

三日後,謝韻給我們送來了一封信,邀請我們傍晚時分去他府上,為夜晚進入司獄做最後準備。謝韻特意等到他在刑部值夜班的這一天,利用傍晚獄卒換崗的空隙,讓我們僑裝打扮偷偷混進去。而且今日還是八月十五中秋節,大家都想回家團圓,冇人會特意去司獄的。

出發之前,江慕卿和何尚反複叮囑我們萬事小心,我和趙亮互相安慰不要緊張,等到傍晚十分,我們一同去到謝府。為了不引人耳目,我們是穿著下人的衣服徒步去的。

在天將暗未暗時,我們到達了謝府。陰暗的光線讓我們的心情格外緊張壓抑,等看到謝府門外那兩盞明亮的紅燈籠,我們才感到一絲安心。

管家將我們帶到了後院,謝韻已經換上了朝服,他對我們微微點了點頭,就交給我們兩套黑色的獄卒服,“請二位先將衣服換上。”

我和趙亮拿了衣服進到裡屋,互相用裹胸將胸勒緊,儘量讓它看不出來,然後換上了獄卒的衣服。

之後謝韻又給我們拿來了假胡子讓我們粘上,拿來褐粉塗在我們臉上,讓我們看起來更像男人。最後是將我們的頭發束在頭頂,再戴上一頂帽子。這一番僑裝打扮之後,不仔細看已經認不出我們了。

謝韻見到我們的樣子十分滿意,又教給我們一些說辭,以備被人攔下時蒙混過關。一切準備妥當後,我和趙亮跟著謝韻一起向司獄而去。

司獄位於皇宮西南腳,是一個令官員聞風喪膽的地獄之所。裡麵關押的犯人,不是大奸大惡,就是大忠大善,而且皆是位高權重之人。

朝中大臣都有一個共識,那就是進入司獄的人絕對不可能再活著出來。兩年前,被楊宏誣陷而死的劉賢大人和為他求情的五位大人生前都在司獄關押過。而如今,我爹和兩位哥哥都被關進了司獄。

這一次,我要打破那個詛咒,他們誰都不會死,死的隻有誣陷我們的那個幕後黑手!

到達司獄時已夜幕降臨,盛夏八月的夜晚,潮濕悶熱,空氣中冇有一絲風,就連知了也仿若叫累了一般偃旗息鼓。稍微一活動汗水便浸濕了衣衫,何況我們在這格外緊張的情況下,更是汗流浹背。

夜間的司獄,守衛依舊森嚴。紅褐色的銅質大門上插著兩隻燃得正旺的火把,照亮那兩個黑色陰森的大字“司獄”。

門外立著兩個佩刀侍衛,見到謝韻恭敬地鞠了一躬,然後開門讓我們進入。進了大門後是一片空空的庭院,四周都是高高的圍牆,圍牆之上插著鋒利的箭頭,每隔幾米就有一個侍衛,想要逃出這裡,除非長上翅膀。

再往前走就是牢房了,裡麵漆黑幽深,偶爾透出一些乎明乎暗的火光,讓牢房顯得更加詭異恐怖。我和趙亮低著頭跟在謝韻身後向牢房走去。

走到牢房門口,就有兩個獄卒從裡麵走出來。隻聽謝韻對他們說道:“今日中秋佳節,你們辛苦了一天,快回家和妻兒過節吧。我從衙門裡借了兩個人來替你們,你們放心走吧。”

兩名獄卒互相看了一眼,然後感激涕淋地對謝韻道謝,“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待兩名獄卒走後,謝韻轉過身對我們說道:“奕親王和兩位公子在右手第五六間牢房。趙將軍稍遠一些,進入直走後右轉,左手第三間。你們一切小心,我在外麵守著,半個時辰後你們一定要出來。”

“好,多謝大人。”我們一人手提一個飯籃,說完便轉過身,並肩向牢房走去。

甫一踏進牢房,一股混合著腐爛、血腥、糞便的惡臭撲麵而來。為了早些見到爹,我絲毫不在意這臭味,繼續向前走去。

地上雖然鋪著一層乾草,但借著兩側火把微弱搖曳的火光,我還是看見地上到處都是糞便和發黴腐敗的食物,早已乾涸的鮮血將乾草都染成了黑褐色。時不時還有幾隻老鼠猖狂地叫著從我們腳邊躥過。兩側的牢房十分狹小壓抑,高高的小窗在白天都透不進多少光,更不要說夜晚了。

大多數牢房裡都冇有人,偶爾有幾個犯人也是蜷縮在牆角,蓬頭垢麵看不清臉。我繼續向前走著,第三間不知爹是不是也像他們一樣蓬頭垢麵。第四間爹會不會被酷刑折磨得體無完膚?

我忐忑不安又激動地走到了第五間到了!我睜大眼睛向裡望去,在靠牆的乾草堆上坐著一個人,原本一頭烏黑柔順的長發,此時卻變成了一頭銀絲,頭發散亂地遮住了臉,身上破爛的囚服血跡斑斑。

“爹!”看到爹那蒼老虛弱的樣子,我的眼淚再也抑製不住了,瞬間奪眶而出。

爹聽到我的聲音,不可置信地抬起頭,在看到我時眼睛裡閃過一絲亮光。他張大了嘴,站起身踉蹌著向我走來,牽動腳上和手上的鐵鏈響起一陣刺耳的聲音。

“嵐兒!真的是你嗎?”爹走到木欄門前,顫抖著向我伸出手,隔著木欄門,我緊緊地握住了他的手。

“爹,是我,嵐兒來看您了。女兒不孝,讓您受苦了。”

爹的情緒也十分激動,緊握著我的手熱淚盈眶。借著微弱的火光,我終於看清了爹的臉。他皮膚蠟黃,臉頰凹陷,眼窩黝黑深陷,神情倦怠,外加上一頭銀發和滿身傷痕,像是一下子老了二十歲。

爹隻有四十出頭,正是一個男人風華正茂之時,關進司獄還不到一個月,被折磨地竟蒼老地像六十歲。我心中一陣刺痛,都是我不好,冇能儘快救出爹

隔壁牢房的大哥二哥聽到我們的聲音,也跌跌撞撞地走過來,抓著木欄門向我們喊到:“是嵐兒嗎?嵐兒來了!”

“大哥二哥,是我!”

“大哥,你聲音小點,不要讓彆人聽到了。”二哥在一旁小聲地說道。

他們二人也是狼狽不堪,身上的血跡傷痕比爹還要多。我們四人儘量靠近,他們都緊緊抓著我的手不願鬆開。

我強自抑住淚水,開口說道:“爹,哥哥,都是嵐兒不好,讓你們受了這麼多苦。”

“嵐兒,這怎麼能怪你呢?”爹問道:“我們在這裡還好,你娘和府上的人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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