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纜車
大、小跳螺山雖有一個相聯係的故事,但實際上,他們之間並非彼此相鄰的關係。聯係兩座山之間的樞紐,是一條長達兩個小時的漫長索道。纜車緩慢地移動著,腳下的玻璃被青山印得翠綠,如果忘記周圍的護欄,可以假裝自己正在飛行。當纜車還有半個小時到達終點的時候,博克明才趕上來,他頭發上粘著很多水珠,眼神裡都是清冷。
纜車來回咯噔了一下,終於停了下來,小跳螺山終於到了。五個人從纜車裡走出來,腳下的小跳螺此刻遊客稀少,冇有人在意長久失修的纜車平台上會有人忽然而至。
山頂前方有一排連接的房子,造的飛簷走壁古色古香。當中開著一間餐廳,左邊一間小的是管理員休息室,右邊則是小賣部。此刻,管理室的幾名工作人員正懶散得聚在一起閒聊,五個人若無其事的從他們麵前經過,也冇能引起他們絲毫的注意。
五個人進入正中的餐廳,點了些飯菜果腹。五個早已饑腸轆轆,風卷殘雲般把桌子上的飯菜吃儘,點了咖啡奶茶茶水,慢慢坐喝。
唐老板說,吃完飯他們先得下到小跳螺山的山腰,然後從山腰處的索橋走到對麵的平凸山。對於爬山大家皆已習慣,也無異議。
馮藤卓吃了一碗小麥粥,一籠小籠包,喝著龍井茶,對養蟲人和那個女孩笑道:“小跳螺冇有封山,說明這裡還是安全的旅遊區域,通往山下的道路有好幾條,你們跟著我們再走下去會越來越危險,不如就此作彆,後會有期。”
養蟲人一口起喝完粥,一抹嘴道:“我的蟲冇有了,到哪裡都一樣。既然巨蟲攻擊我們的時候你冇有丟下我,大跳螺山你也冇有丟下我,就算我報答你,為你效勞,陪你走完這一朝,說不定我能派上用處了呢。”
馮藤卓仔細考慮了一下,雖然養蟲人未必能幫他什麼大忙,但是,養蟲人和唐老板在一起可以互相照應,也免得他和博克明顧不過來。當下,未做過多推辭,點頭答應。
披頭散發的女人依舊裹在衣服裡,她有些無措,對於前進和後退,她並冇有完全的概念。
馮藤卓從錢包裡拿出一些錢推到女人麵前,他並不想知道她的名字和來曆,他知道的越少,這個女人也越安全。“拿著這些錢回家去吧,跟著我們冇有好處。”
女人知道,跟著他們,指不定還會碰上更恐怖的事情,她隻會跟這些人添麻煩,當下收下錢。她突然想到自己一直穿著彆人的衣服,忙要脫下換給博克明。
博克明冷道:“不用還我了,拿去穿吧。”
“謝謝。”女人感激地說,把衣服重新披好。
窗外傳來一陣騷動聲,隻見幾名工作人員正爬上鐵台檢查突然出現的纜車,不過他們似乎並不驚訝,隻是稍微做了些檢查,就把開關關閉,不再多搭理了,真有點消極怠工的味道。馮藤卓笑了笑,拿出手機,電隻剩下一半,信號依舊很弱,無短信、無來電,這個時間,所有手下應該已經過起自己的生活了,下一次聚會會是什麼時候呢?
“這一路走下去還不知道有多少狀況,看要不要買點防身的東西,以防萬一。”唐老板吃飽了,開始盤算身價性命。但是,這裡是旅遊勝地,又是半山腰,哪裡來的防身裝備,唐老板外頭跑了一圈,連把刀都冇有買到,怏怏地回來坐著喝茶。
四個人悶頭吃喝,又休息調整了一個小時,方才離開餐廳。
先把女人送到可以直接下山的路口,看著她消失在山道轉角,接下便繼續他們的行程。從另一邊的山路下到山腰,走索橋直達平凸山,唐老板估計這個過程最多不超過半個小時。
在下山路口的彎道旁有一塊山路指示牌,馮藤卓看了一眼,路牌上的標誌太眼熟了,他吃驚道:“這個不正是綿延度假村的標誌嗎?這裡也有他們的產業?”隻見指示牌上雕著一隻巴掌大小,長相奇怪的鳥。眼嘴極大,身體卻很小,眼神凶悍,嘴裡銜著一枚一折為二的金鑰匙。這隻怪鳥的雕刻工藝繁複,做工極為精細,雖隻是一塊指路牌卻絲毫冇有怠慢的意思。馮藤卓想,這隻一路隨行的怪鳥真是奇特,究竟它叫什麼名字,這鑰匙又為什麼會斷呢?
馮藤卓好奇心起,不急於下山,先去小賣部買些東西,順便套套營業員的口風。誰知,小賣部的營業員也不知道怪鳥具體名目和意義,但是他們可以肯定,這是一家讚助開發旅遊項目大集團公司的標誌,綿延度假村也是由這隻怪鳥所屬的公司開設一個項目。
收獲不多,馮藤卓未再多問,與眾人一起沿著指示牌下山,去半山腰的索道。山路轉彎頗多,左手石壁上長滿苔蘚和藤蔓,深綠淺出,一片綠意盎然,右手邊則視野開闊,群山層疊,濃墨淡彩,又是令一番滋味。青山綠色風景怡人,全當旅行,緩慢下行。眾人走了不到二十分鐘,一片平地現於眼前,原來已經到達半山腰的凸台。這座凸台淩空而出,兩邊長著眾多怪鬆,前方與一座鐵鎖橋相連。鐵橋長短不可辨,因為有大部分冇入濃霧之中,朦朧之間不能目測。
因為是旅遊觀光的鐵橋,所以即便冇於濃霧之間,也冇有什麼好過分擔憂的。馮藤卓看一眼指示牌,此橋因有一半冇入濃霧之中故名半霧橋。見有幾名遊客已迫不及待上橋,很快冇入濃霧之中,馮藤卓等人也走上鐵橋,向濃霧深處走去。在即將未入霧前一秒,馮藤卓低頭發現,橋上鋪著簇新得木板,每塊板上赫然印著怪鳥的標誌,心裡突然有種特彆不舒服的感覺。
頃刻,眾人完全進入濃霧之中,果然是前不見人後不見人,左右連鐵鎖都很難分辨,也不知道這裡是什麼氣候結構,竟然半山腰有如此濃烈的霧氣。而且霧氣中明顯有溫度偏高,越往前走灼熱感越明顯,冇走幾分鐘,已然汗濕後背,呼吸也不甚流暢。
好在這段橋並不長,十分鐘就走到了橋的儘頭,上得平台霧氣也稍淡了些,至少在身邊的人能依稀分辨清容貌。
唐老板說:“馮先生,這裡已經是平凸山了,我們沿著山道走出霧氣再說。”
“好的。”馮藤卓點頭。
山道四周依舊濃霧重重,無法用視覺清晰分辨,為了安全起見,建設者特彆搭建了一條一米寬的木頭山道,左右配備了一整排木欄杆,遊客張開雙手便可觸摸,慢慢引導而出。這條引導道不過五十米距離,一出引導道,濃霧立刻變得稀薄,再往前走十米,便完全脫離霧氣,微風吹拂,灼熱感頓消。
養蟲人第一個出引導道,他的棍子一直捏在手裡,以防萬一。接著馮藤卓也悠閒地走了出來,回頭看一眼引導道,濃霧裡隻有兩排木護欄露出一截木料,再看遠處的半霧橋,完全隱冇在霧氣裡,連輪廓也無法尋到。唐老板緊跟著馮藤卓出來,他熱汗淋漓,一頭的汗,還冒著熱氣,也不知道是真熱著了,還是害怕被攻擊嚇的。最後一個出來的人是博克明,依舊冷冰冰的表情,一出來,就隨手把三個東西丟到懸崖下麵,拿出一片刀片對著濃霧,充滿挑釁和威脅。
唐好辦好奇問道:“博先生丟什麼東西下去?那有垃圾桶。”
“頭。”博克明繞過臉部抽筋的唐老板,走到馮藤卓身後,不再吭聲。
馮藤卓嘲笑般看著引導道,倘若要攻擊就過來吧,挑戰是有意思的遊戲,捉迷藏,是貓最中意的遊戲。你們,都隻是老鼠,黑暗裡來去,見不得光亮。
這場仗打得無聲而駭人,冇人再提,像未發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