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卓新(1)
離開陰暗的山穀,這一段道路顯得非常好走。因是繞山上坡之路,兩邊的山巒就不顯得那般高而壓抑,加之越往前走,山間距也越大,陽光可以充足地照射下來,很快,便把山穀裡的陰霾曬乾了。
三人很快走出了山穀,又走進另一座植被更豐茂的山林中,繞著山路一路向上走,直走到夕陽西下,天色全黑。
此刻,三人已繞到山腰中一段較為平坦的路,聽得耳邊有嘩嘩得水流聲,下麵是一條漫長的河流,隻是夜色已深,月光暗淡,也看不清山下究竟是何情形,隻覺得茫茫黑漆漆一片。冇有手電的幫助,三個人隻能借著朦朧的月光,以及摸著左手的石壁往前走。這條山路有一米半的寬度橫在山間,如若不是因為黑夜,白天走起來,倒也非難事。
三個人摸黑走了半個多小時,感覺石壁自然向前形成一個弧度,想必是到了山路的轉彎口。馮藤卓拿出手機照射周圍,昏暗的屏光下,隻見山勢於此分為兩段,形成來那個條山路。一條轉彎拐入山林,一條繼續山路筆直向前。於是,三人停了下來,不知是該直走還是轉彎進入。
馮藤卓用手電四下裡照了照,提議道:“這兩條山路造的較為粗糙,可能已有時日無人經過。現在天色已晚,我們又無能照亮路線的明光,我們既然是在半山腰,這條筆直向前的山路也不知還要走多久,不如就進先拐進這片深山密林裡,找些枯樹枝湊個火堆,休息一晚明日再做計較。”
馮藤卓的提議無人反駁,於是三人轉入山間小道,直入密林。
一路打著手機屏幕摸索入內,這條山路寬度於2米內,兩邊有半高的石壁,長滿了植物。山路趨勢稍微往上,但不是特彆明顯的上山路線,越往裡走,兩邊的植物越是茂密,後來簡直成了綠色屏障,走幾步,就有可能撞上一大堆樹葉。好在這段障礙並不太長,走了大概一兩百米,兩邊石壁逐漸消失,地勢也越發開闊,當穿過一片帶著水珠的葉子後,他們走進了一片寬闊的樹林。
此刻,隻是夜晚8點光景,森林裡還很熱鬨,蟲撕鳴,怪鳥呼應,頗有些恐怖片的味道。三個人走進林間,發現這裡這裡也是地勢緩慢趨上,必然也是個上山的途徑。他們找個一塊空闊些的地方生,找了一堆枯枝架了一個火堆,靠著火做一番休息調整。
火光裡這片樹林變得清晰可見,他們的來路也依稀可辨。原來,引他們入樹林的是一條自然形成的山隙,此刻已被各種植物遮蔽,不仔細看很難被發現。這片山林植被密集度很高,種類繁多,順著山勢朝上而行,假若往山上走,也不必繞道外圍路上,這裡就可以直接爬至山頂,俯瞰腳下全景。隻是因為現在是夜間,才被外圍石壁所迷惑,其實石壁上麵,不就是這片密集樹林的延續嘛。
三個人烤著火,夜裡山裡冷徹骨髓的寒冷正自逐漸蔓延,三個人的衣服都是乾濕不定,此刻正借火堆靠個乾透。當馮藤卓正準備往火堆裡添加枯枝,養蟲人突然張著嘴巴,瞪大了眼鏡,指著前方不遠處,恐懼地發出嗚嗚嗚之聲。
博克明和馮藤卓順著他手指的地方,看到,很遠處的樹林裡,一個女人以一種無骨的狀態正悄無聲息地往他們的方向——飄。而她的衣服在忽明忽暗的光線裡,很清晰地顯現她的內臟結構。
“樹林裡有鬼。”馮藤卓的口氣就像再說吃飯了一樣平常,可還是把養蟲人嚇嗄嘔一聲,退到一棵大樹後麵。
博克明都冇帶二話,大步流星地走過去,順手一根樹枝就飛了出去,正打在那女鬼的腦袋上,她的頭就歪了,一條長長的舌頭也掛了下來。
“哎呦我的媽呀!”養蟲人一屁股坐到地上。
博克明冇好口氣地說:“你都長得鬼見愁了,你怕個屁?”說完,繼續向女鬼走去。
養蟲人冇功夫和他鬥嘴,躲在馮藤卓身後,慢慢向前挪。
博克明很快就到了女鬼身邊,然後,空中一隻圓圓的腦袋就飛到了馮藤卓的手裡,把個養蟲人嚇得,差點就跪下了。
“隻是一隻長襪而已。”馮藤卓提溜手裡的腦袋,原來是一隻比籃球大一些得圓形雙層曬物架。專門用來放襪子等小物件的。剛才被博克明這麼一丟,裡頭的長絲襪子掉了出來,掛在了外頭,遠看,倒很像一條長舌頭。
“這裡有女人。”馮藤卓還是一副輕描淡些的口吻,向博客明走去。
待到了光線處,養蟲人看見那女鬼的身體部分,不禁啞然失笑,一臉抽經看著眼前的“女鬼”。原來,那無聲息飄的是一件掛在木質衣架上的長款衣服,之所以有內臟顯示,因為,衣服上的圖案就是人體內部結構。而那忽明忽暗的光照效果,是因為衣服飄動的時候,透出較後方一樁木房子門口掛的一盞光線微弱的小燈。
“靠。”養蟲人罵一句:“這衣服是人穿的嗎?這就叫前衛?前衛就是這個毛衣服?”
“這是誰的家?”博克明看著這幢一層小木屋,似乎已經能夠猜到它的主人了。
而馮藤卓已經走上樓梯,伸手敲門了。他敲了六下門,門板發出悶悶的聲音,似乎是很不錯的木料,然後,他停下來,等著有人來開門。
一陣清冷之後,門吱呀一聲打開了。
開門的是個三十開外的年輕人,衣著簡單樸素,看到馮藤卓的時候,眼中快速閃過恐慌,但很快就平靜了下來。他打開門,請三人入內。
房子被隔成很小的幾塊,一間臥房,一間客廳,還有就是廚、衛間。有點局促,雖小,器物倒也齊全,像是一戶人家。客廳角落裡有一隻小書櫥,擺了一些書和用植物做的裝飾品,正中則擺著一張皮沙發,幾乎占了半個客廳。主人請他們坐下,又為他們泡上熱茶,放在那隻木製的鋪了碎花布的茶幾上,然後在他們對麵的竹椅裡安靜地坐了下來。
馮藤卓注意到,這個人的手可以自由活動。
主人似乎也注意到了馮藤卓疑問的目光,尷尬笑到:“後來……後來還是把手偷了回來,不過,時間隔得太長了,除了一些基本動作,想再雕刻是不可能得了,皮膚也需要定期更替。”
馮藤卓淡淡一笑,冇多做評論。他突然想到他們剛剛通過的那條通往樹林的小路,說道:“你的皮膚才植好吧?”
卓新有些吃驚,看著自己一雙手:“嗬嗬,是的,今早去了縣裡的醫院。您看出來了?”
“冇有。”馮藤卓看著眼前的書架,都是些動物類的書,繼續說道:“我們進入森林的山道原來應該是被植物遮蔽的,我發現那些植物有些地方分布得不很均勻,像有人刻意將其拔出,我想,應該是你出山去縣城弄熟的時候拔掉的,方便行走。這該是條比較隱蔽的道路才對。你原是打算明天早晨再加以修正恢複的,看來,這雙手弄的時間還不短,近晚上才修不好。”馮藤卓想起一雙糜爛不堪的手,他的雇主,會不會想到,這雙手,又恢複了假惺惺的光澤?
“你說的冇錯,的確這樣的,我原打算明早天一亮就做修正……嗬嗬,看來,你還是不肯放過我。這次,是哪位雇主要……要我的手?”
馮藤卓反問道:“卓新,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