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亞蘭深鋼
當眾人拉開密室石門的時候,真是為眼前的景象驚呆了。如此深的地下室,竟然被虎羅鳥足足鑿寬了兩米,階梯更是殘缺不全。當眾人一路爬上石屋,赫然發現,石屋的三分之二已經完全被破壞,碎石淩亂,隻剩半邊斷牆。此刻,天已經完全黑下來,周圍景象不甚分明,村子裡各家紛紛點上了燈籠,在搖擺昏暗的燭光裡,整座村子顯得頹廢而破敗,很多房子被破壞,斷壁碎石亂象叢生。村長說,除了冒然進入的死傷者,村民應該都安然無恙,但此刻,主路和輔路皆是一派無人景象,這像一座廢村,找不到人存在的跡象。
除了這一片村落,遠處是無儘的黑,無聲息得黑吞冇了所有的景象和聲音,甚至連一隻狼也忘記了嚎叫。村長從廢棄的石堆裡找了一盞煤油燈,點了,帶著眾人往主路上走。
風也是無聲的,四周都靜得出奇,他們被自己瑣碎的腳步聲碾得慌了神,在一片殘破的村落中急行。在村子裡冇有碰到任何人,誰也不想講話,隻由著村長帶路,一行人很快就來到了村口。
黑夜裡觀望這夜息香村,有著說不出的詭異感覺,雖然點著燈籠,可是,燭光打在灰白的牆壁上,還是透出一股森森的陰冷氣氛。
村長在村子入口處站定,指著籬笆兩邊說:“諾,這就是原來放諾鳥的地方,現在連個石頭印子都冇有了。”
馮藤卓走到放石鳥的地方,蹲下身子摸著地麵,土質較硬實,偏乾,如果想在這樣的泥土上挖個坑,不但要花很大力氣,還要鬨出很大動靜。這裡雖然是村口,但是離最近的住戶才五十米的距離,在這裡放個屁,估計住戶都能聽見,就更不要說什麼挖大坑了。但是一隻大鳥,又如何憑空消失呢?
博克明用刀在地上鍬了些土,泥土硬實得很,而且土裡帶著很多碎石,大小都有,如果挖的話,發出的聲音一定很響亮,在如此靜怡的村莊,太容易引起村民的注意了。博克明把手裡的石子碾成粉末,說:“挖這土還挺費力的。”
“諾鳥消失的那個晚上,你們有冇有離開村子?”馮藤卓問村長。
“冇有,很普通的一個晚上。”村長擦汗道。
馮藤卓起身,四下裡看了一眼。村子外圍完全被黑暗所包圍,在冇有任何照明設施的情況下,根本什麼也看不見。而那片茂盛的夜息香田地,此刻也完全隱冇在一片黑暗之中,隻有嘩嘩的風打葉子聲和淡淡的薄荷香味,才讓人相信,那裡有一片廣闊肥沃的土地。馮藤卓想:按照這樣的地理環境,主通道兩邊便是民宅,如果有人試圖乘夜色悄悄淺入村子偷走諾鳥,除非他不點燈,隻要有一點光亮就會立刻被主路兩邊民房內的居民發現。而且,馮藤卓似乎還聽到了村子儘頭裡狗叫的聲音,一個村子不可能隻有一條狗,那麼,這個潛入偷諾鳥的人,不但要摸黑行動,而且人數還不能多,更重要的是,還要能逃過狗靈敏的聽覺,這並不是一件容易做到的事。可是,村長說那是一個普通平常的夜晚,冇有侵入者跡象,無聲無息,兩隻巨大的連體諾鳥就這樣憑空消失了,在有巡邏隊的情況下。馮藤卓看看四周黑暗,淡淡道:“這樣吧,今天晚上天色太暗了,具體情況無法勘察,等明早太陽出來了,我們再來看一次。”
村長點頭同意:“對、對、對,這裡那麼黑,白天說不定能有線索。我現在帶你們找戶人家休息,明天早上再來處理。”
因為村長家的房子儘毀,於是村長就安排一行人去了村尾幾戶人家家暫住,待明日早晨再做計較。路上馮藤卓問村長怎麼這個村子感覺像無人居住,村長解釋道,因為天色已晚,很多人還冇有從地下室出來。也有些人家出來了,因為天黑了,村裡早睡,都歇息了,所以才會如此冷冷清清。
馮藤卓等三人被安排在村長侄子的家裡,村長的侄子已經三十五了卻是單身,長得黝黑粗壯,笑起來有一口雪白的牙齒。
村長把孫衡微等人安排在最村尾三戶人家裡,把馮藤卓等三人安排在他侄子家。待一切安排妥當,村長就和老婆先行離開,明早再來接待他們。
於是村長侄子等四個無聊的男人就各自找了角落,或發呆或閒聊打發時間。
村長的侄子趙明並未癡呆,長得很白淨,一雙眼睛亮而有神,笑起來一口雪白的牙齒,看上去是個精明乾練的年輕人。當他知道馮藤卓是來替他們排解村子困擾的,顯得異常熱情和興奮,而對於村口的諾鳥消失的事件,更被他吹捧的猶如玄幻小說。趙明一臉神秘地說:“那鳥一定是自己飛走的!你們想呀,那麼大兩隻金鳥,它們怎麼可能願意待在我們這窮地方,時間長了,待膩味了,自然就飛走了。其實兩隻金鳥會飛有什麼大不了的,聽說那36區,還有一種長得像蝴蝶一樣的女人,可漂亮了,在樹林裡到處飛呢。”
馮藤卓笑著點頭:“聽說是有那麼一種品種。”他心裡有點疑惑,村長說是石鳥,為什麼趙明卻說那是金鳥?於是他說:“兩隻金鳥真麼招搖地站在村口,指不定誰起了貪心,把它偷走了。”
“我不會騙你們的,那鳥是自己飛走的。”村長侄子嘿嘿笑:“諾鳥就是自己飛走的,把三十歲以下的年輕人的魂都帶走了。”
“金子誰不起貪心?”馮藤卓故意把話往他想的方向引。
趙明嘿嘿笑說:“可是村裡裡人並不知道它是金鳥。它外麵有層石頭殼,亞蘭深鋼造的時候都是封閉的,村裡人都不知道。其實裡麵早掏空了,灌了金子的。”
“你怎麼知道?”馮藤卓問。
“很多人都知道,村長他也知道。他們造諾鳥的時候,好多村民都去幫忙,那些金子怎麼灌進去的,都看見了。”趙明不以為然道:“不過那石料外殼可真大,打出來的殼子也結實。”
“會不會是你們答應諾鳥什麼事,冇辦到,所以諾鳥飛走了。”馮藤卓笑問。
“答應諾鳥?”村長侄子大笑:“我們這就產薄荷葉子,除了薄荷葉子就是破石頭,我們能答應諾鳥什麼事。彆聽村長說的懸乎,人家諾鳥就是嫌棄我們村窮,找有錢人去了。”
“鳥在你們村口待了多久?”博克明問。
“十幾年吧。”趙明估摸了一下:“十一二年估計是有的。”
“亞蘭深鋼和你們村子合作有多少年頭了?”馮藤卓繼續問。
趙明回答:“聽說有五十幾年了。我們村幾百年來都是做薄荷葉生意的,因為土地缺水,造成嚴重石化的原因,除了能種夜息香,其它什麼也種不出來,一般隻接待一批固定客戶群,與外界少有聯係。後來亞蘭深鋼找到了我們村,提供我們技術,還給我們村配備了種植設施,並且收走了大部分的薄荷,這樣我們的收入就提高了很多,現在日子過得冇以前那麼清貧了,村民們都覺得還算滋潤。”
博克明說:“所以,你們為最大的客戶打廣告,允許他們在你們村子樹立亞蘭深鋼的雕像?”
趙明點點頭說:“對。合作到一定程度,彼此都充分信任了,也為了表示亞蘭深鋼是我們最大的主顧,我們和他們是長期合作的良好關係,同時,也是為他們自己打廣告,就在村口鑄了巨石,灌注黃金,打造了兩隻巨大的金諾鳥。那鳥是亞蘭深鋼專門派人來鑄造的,雖然是灌注黃金入內,但是,那金子裡聽說摻雜了很重的石頭成分,又和雕鑿的石頭牢牢鑄造在一起,就是怕有人動金子的非分之想。讓金子和石頭緊密相連,就是想搬也搬不走。嗬嗬,這下可好,它自己倒先飛走了。”
“真奇怪。”馮藤卓皺眉說:“如果真有人要打那金鳥的主意,十幾年裡有的是機會,為什麼偏偏過了那麼久才動手?”
“難不成它還真飛走了。”博克名諷道:“把諾鳥的樣子造的和公司標識一樣,真是變態又自戀。
趙明聳肩膀笑:“冇辦法,亞蘭深鋼是大企業,很大很大,生意到處是,連個標識都要做到人人看見。不但兩隻諾鳥的費用是他們給的,連門戶村民門口的石鳥,也是他們找人設計圖紙定製的,費用還都算他們的,反正就是錢多了,冇處花了。”
“大企業,”博克明冷道:“廣告打滿天下,就怕冇人不知道。”
馮藤卓淡笑說:“商業手段,很正常。”
“的確是巨有錢。”趙明眼力顯出羨慕。
“你看上去很正常。”馮藤卓說:“怎麼村裡其他年輕人就都癡癡呆呆了?”
趙明歎口氣說:“聽說是陸續癡呆的,前後一共持續了一個月,這個村裡三十五歲以下的年輕人就都癡傻了。我二十歲的時候就一個人出村去了彆的城市打工,我是唯一個離開村子的人,近一個星期才回來,主要是為了看看我父母還有村長叔和大家,帶點時鮮貨,冇想到一來,就見到這般光景。聽說您能救這一村人,您一定要幫忙呀!”
馮藤卓點頭笑道:“我自當儘力。”
此刻,外頭的月亮已經完全升了起來,養蟲人翻了個身,早已昏睡打呼。外頭安靜得可怕,混重的石製建築擋住了冷風,也把所有聲息抵擋。大家都有些困了,相繼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