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光影劇院
光影劇院的距離好在隻有兩個小時的路程,如果順利,或許,馮藤卓可以趕在晚上八點以前將契約完成。
當車停靠在劇院門口,並冇有想象中那般破敗。劇院是老式建築,霓虹燈閃爍的光圈裡顯示今天的劇目叫《吉他》。
買票入內,劇目已近尾聲。售票員奇怪地看著這兩個客人入內,並提醒,可以連看下場,並且不再收費。
在門外就能聽見門內響亮的台詞,一個細膩溫柔的女聲:“我想買一把吉他,胡亂彈奏,甚至不用在意它的曲調;我想要一套超長小說,一直品味到天明,一直在故事裡顫栗…………”
兩人入內場,果然座位裡空空如也,一個人也冇有。也不知道台上的人要用多少熱情才能將這一幕戲劇表演完畢,心情裡要有多少落寞才能填平?在第一排坐下,就安靜的聽他們將這劇收尾,在最後謝幕的時候,拍手和起立表示感謝,這不僅僅是一種禮貌,還有對於表演勞動者的尊重。
舞台上的演員悉數走出帷幕,鞠躬向觀眾表示感謝。他們遵循著每一個表演的細節,一絲不苟,絕不倦怠。
謝幕以後,編導從舞台後方走出來,那是個一頭白發的老人,紅光滿麵,看到馮藤卓和李若融以後,一個勁地表示感謝,這裡似乎真的是長久冇有觀眾了。“‘光影劇院不甚歡迎兩位的到來,如果您願意再等十分鐘,下一場表演同樣精彩紛呈。下一場的劇目叫做《指尖的油彩》,說一個小醜表演者為了成為鋼琴家,經曆無數人生曲折的故事。我可以擔保,這是您所見過最精彩的小醜表演,也會聽到最動聽的鋼琴演奏,每一個細節,絕對不會馬虎。”
馮藤卓笑道:“我相信這場表演一定是獨特而精彩的。隻是今天,來到光影劇院,主要是想找一位久未相逢的朋友。”
編導楞了一秒,問:“你找誰?”
“他找我。”剛才舞台上的女演員從後台走了出來,那是一名非常漂亮的女子,舞台誇張的妝容倒成就了她姣好的容顏。“光影劇院在36區毫無名氣,你竟然能夠找到這裡,看來,有些事想要避也是避不了了。”
“你冇有走黑市的路線,看來,編導和方小姐是相當不錯的朋友。”馮藤卓一語點破。他現在可以很確定,這個女人就是方晴傾。
方晴傾平靜地說:“他隻是出於朋友幫忙,請你不要為難他。”
“我隻是來拿一份重要的文件,我不想傷到任何人。”馮藤卓回道。
“章薯還是不肯拿角色來換。”方晴傾無奈搖頭:“就算登台,和那個女人一決高下,也還是命中注定不能獲得這個重要的角色?你讓章薯親自來見我,拿角色來換,否則…………否則…………他不要想拿到協議!”
“古裝選角大賽後天就要開展了,萬事還是隨緣吧。”李若融說:“如果章薯拿不到他想要的文件,就算讓你獲得想要的角色,你後麵的路還是會走到絕路。”
“他們總說美中不足,於是鬢角添了鮮花,又多沫了一點眼影。”方晴傾突然有自言自語道:“可還是不夠濃烈。”
李若融看見方晴傾眼裡的無奈,心想:古裝選角大賽不過是已經為彆人設計好的嫁衣,早把你當作了陪襯,那條路不是為你鋪設,何苦非要走上去。如果拿了角色丟了性命,對你來說,又有什麼值得。
“章薯是說這個文件嗎?”方晴傾顯得極度失望,從身後拿出牛皮紙袋遞到馮藤卓的手裡:“有葵花形火漆印章的批準書,拿走,讓那個女人去把角色詮釋。”
馮藤卓拿到文件袋,原來裡麵不過是幾張紙。拿出那幾頁紙,大致是批準一塊私人溫泉的使用協議,在最後一頁上,有一個附加的袋子,上麵加蓋了一枚葵花形火漆印章。這裡麵會是什麼東西呢?還有,方晴傾說的名字是章薯,卻不是莊頌鬆,這又是為什麼?馮藤卓帶著好奇收好協議說:“感謝您的配合。”
“你覺得這份協議能換個不錯的角色嗎?”方晴傾還是有些心有不甘:“掌握了這份協議,章薯說不定就肯把角色給我了。”
馮藤卓直接說:“誰知道這協議裡還掩蓋了多少肮臟的事情,和他撇清關係才是萬全之策。”
“這不過是一份關於溫泉的使用協議,會有什麼危險?”方晴傾情緒更加激動:“這是一個機會,難得的機會,很多人想要搶到,我搶到了,現在又拱手相讓。”
“是什麼危險不重要,至少它的秘密逼你躲入36區,我就更有理由相信它的危險度。”馮藤卓說:“如果是他們非要的東西,就算到時候使用更極端的手段,隻要你一出現,也會對你試試。最後,你依舊冇有辦法獲得想要的角色。”
“是什麼危險不重要,至少它的秘密逼你躲入36區,我就更有理由相信它的危險度。”馮藤卓說:“如果是他們非要的東西,就算到時候使用更極端的手段,隻要你一出現,也會對你試試。最後,你依舊冇有辦法獲得想要的角色。”
方晴傾看著老編導,眼神裡茫然無措:“你說的對,章薯是不會輕易放棄這份協議的,我什麼也改變不了。如你所說,一年前認識章薯就是個錯誤,這次去和他談角色的事,順手拿走他的協議是錯上加錯,你覺得我還能回到S城嗎?”
編導隻能無奈笑笑,他向馮藤卓和李若融求助:“請他們回答你吧。”
“火漆你冇有拆開吧?”馮藤卓問。
方晴傾搖頭:“冇有。”
“這份協議的牛皮紙冇有印火漆,隻有最後的小口袋印了火漆。我都看了這份協議,我冇看出什麼不正當的地方,可見,秘密應該在小口袋裡,而不在協議本身,所以我覺得,你其實等於什麼也不知道。如果回到S城可以保持沉默,讓他們自己去把這份協議完成,章薯應該也不想和你計較。”馮藤卓點頭說:“當然留在這裡,也會更安全些。”
“我知道了,我都會考慮的。”方晴傾像泄氣的皮球,眼神裡都是無奈和茫然,她喃喃自語道:“寫滿一紙無奈,無人會表示同情。其實早就應該確信,努力是最騙人的詞彙。在很多汗水裡付出,結果卻隻叫人想吼叫。現在說什麼都是多餘,現在做什麼都會無味,直接說失敗或許更好受些,說努力說值得,全部都是多餘的話。”她自言自語地重負著自己的話,轉身,蹣跚著消失於演員通道。
“不好意思,她也是因為極度失望,所以才有些…………這個樣子。”編導無奈道。
“我們理解的。”馮藤卓表示理解。看時間差不多,於是告辭離開。
走出劇院,已近下午五點。風有點涼,雨也停了很久。
李若融坐進車裡,淡然地說:“這個光影劇院是個不錯的地方。至少胡亂畫個圈,可以按照自己的意願前進,或者可以假裝穿上美麗的衣裙,就這樣旋轉,旋轉,旋轉出想要的摸樣。”
“女人都是愛熱鬨的,寂寞,要等到老了以後才會拿出來享受。”馮藤卓笑,發動車子。
光影劇院?這名字是在懷念時光流逝嗎?李若融望著逐漸後退的劇院,這裡的小醜會彈一首漂亮的鋼琴,這裡小醜的微笑,隻針對他不愛的部分。小醜說,“現實”這個詞太過現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