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羅杯石
後來,至上殿裡發現了17個被害者,至上殿用高額賠償的方式掩蓋了這起係列件事,控製室果然被不明身份的人入侵,還被切斷了所有安保措施,連安保人員都被管控,這夥人膽子也夠大的。當然這些都是暗地裡的消息,明的報道是說迷宮第一天啟動很成功,很多拍賣品被搶空。
新聞裡冇有再播報關於白屍案有持續的受害者,似乎這場迫害已經停止,又像冇有發生過一樣,很快被彆的各類新聞掩蓋過去。比如一場球賽,因為衝突,傷了百人,死了二十多個年輕人;又比如,一個公司會計,貪汙了公司兩千多萬,正在被通緝;還有一幢居民樓,幾年了,竟然冇有水電煤,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生活的,各色新聞充斥著屏幕,很快將從前的新聞蓋過,持續著新的新聞和話題。
這一日天氣宜人,太陽也不強烈,空氣中透著一股淡淡得慵懶。
代表土地的羅杯石,有著包容和範圍的含義,所以,所處的位置會是啟動杆偏下方的凹槽‘包羅’的位置。這個位置靠近地麵,又能掌控整個前行之杖。馮藤卓將迷宮裡得到的羅杯石與包羅二字對應,按下,手杖緩慢吞入石頭,忽明忽暗間掉落一地碎屑,手杖質地更為細膩光滑,大家很高興又向前進了一步。
郭娉對毒物進行了實驗,並將報告交予馮藤卓。
合上報告,馮藤卓什麼也冇有說,他想出去靜一靜,叫的出租車,已在樓下等待。
車子啟動,向著目標前進,那是很遠的一條美食街,他約了範籬在那裡碰頭。範籬冇有參加迷宮行動,因為被他委派了其它任務。
車子飛快地行駛著,吹著接近夏天的風,讓心情稍作平複。
看著街景如同膠片般運行,那些平靜或者熱鬨的場景,都變得有點點美麗。
看著外頭的風景,馮藤卓淡淡說:“你相信規則嗎?規則為誰服務?”
司機認真開車,似乎冇有聽見。
馮藤卓回答道:“規則為錢服務。”
司機笑嗬嗬說:“您這是哪裡來的邏輯?”
“這是你要的答案。”馮藤卓看著後視鏡裡的司機:“臉上的傷口可以通過藥劑暫時修複和遮掩,可是高大的身形卻無法掩飾。”
“你是不是熱暈了。”司機打算開空調。
“彆動。”馮藤卓阻止司機:“我知道裡麵是‘秒分鐘’這種**,還有那紙巾盒子裡的麵紙,都在‘秒分鐘’裡處理過。”
司機將手放在方向盤上,繼續開車:“我不知道你說的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我女朋友前幾天乘坐過你開的車,還好當時你冇有用秒分鐘迷暈她,否則,現在,你未必還能安然在這裡開車,她可冇太多耐心。”馮藤卓看著司機駕駛牌上的照片,那是個五官端正的男人。馮藤卓淡淡說:“我的女朋友認出你來了,灰色襯衫,就是這台出租車的司機朱虹陶。”
“哼,你的話有什麼根據?”司機朱虹陶還是不肯承認。
馮藤卓將一份報告複印件丟在前方車窗:“這裡有一份毒物檢測報告,野翅粉和秒分鐘這兩種毒物混合,會產生加劇毒物效果的反應,也就是說,秒分鐘讓野翅粉的毒擴大幾倍。這兩種毒物如果被人體同時吸收,就會產生綜合反應,人體會感覺燥熱、持續高燒、嚴重脫水、最後活活乾死,體表則會出現脫水、蛻皮、發白、乾裂等反應。這就是係列白屍案的原因。”
朱虹陶說:“你冇有確切證據。”
“車子不錯,座椅是皮革的,不容易留下纖維,地攤上加鋪一層一次性塑料薄膜,腳就不容易猜到地毯纖維,同時,清理後車上就很難留下內容,這些都是為了不留下證據而準備的。”馮藤卓換坐姿:“不過,你的紙巾盒和空調裡一定能檢測到**‘秒分鐘’,至於野翅粉,你口袋裡因該還藏著一份,或者,去你家裡搜,不怕找不到。還有,屍體頭皮裡一定可以發現打針的痕跡,你家裡或者這台車上,不怕搜不到。至於針筒上的人體物質,能檢測出的手段,有的是。你之所以這幾天不出手,是因為,你的孩子在醫院裡急救,你冇有時間出來作案。”
朱虹陶想到孩子,不禁雙眉緊緊皺到一起。
“你是怎麼選擇目標的?”馮藤卓說:“故意猜他們是不是醫生,然後判斷是否要下手。”
朱虹陶若有所思地說:“你似乎什麼都知道,而且內容很詳細。”
馮藤卓看著前方說:“在迷宮裡,你選擇使用流行木製手工鏡框的人下手,說明,你對於目標並非隨機,而是有明確的選擇性。那種眼鏡價格不便宜,你的目標群體是有一定收入的人群,但是這個問題設定和你原來的攻擊人群設定初衷並不相同。”
朱虹陶冷哼:“哼,你很懂心理分析。”
馮藤卓繼續說:“那是環境決定的攻擊改變。因為當時在迷宮裡,你的行為受到某些特殊事物控製,所以,你潛意識固有存在的攻擊目標群體受到其它物質影響,發生了改變。此刻,你的攻擊目標群變作了有一定收入體現的人群,當你進入迷宮環境,較早和你接觸的人群裡,木質眼鏡首先成為你認定這一人群的特征,偏偏這種眼鏡是今年的熱銷品,所以,才會有那麼多人在迷宮裡被害。又由於固定問題的潛意識存在,所以,你才會會發出規則的提問。”
“那麼現實裡呢?”朱虹陶冷問。
馮藤卓回答“在現實世界裡,你的問題是問彆人‘你是不是醫生’,或者更深入探查彆人的職務是否和醫生、醫院有關聯。”馮藤卓繼續說:“所有在迷宮外的被害人,表麵看上去似乎都無關聯,其實,都和醫生這個職業有關聯,和醫院有牽扯。你仇恨這些人和他們的單位,所以在迷宮內,在你受控的情況下,你還能繼而引發出仇恨那些有著高收入的人群。”
“你難道冇有聽說過為富不仁?”朱虹陶咬牙切齒道:“規則為誰而定?誰有錢,誰就有資格說規則。”
馮藤卓看著前方問:“你的孩子怎麼了?”
朱虹陶難過地說:“得了脫水病,就是一直高燒不退,嚴重脫水,需要不停輸液才能保命。有幾次,連病危通知都出來了,但是孩子又奇跡般往好的方向恢複了。可這都不能根治,她的皮膚因為脫水已經嚴重蛻皮白化,但是,她能接受的隻有最基本簡單治療。如果,連基本的藥費也支付不出,醫院就會毫不留情把她趕出來。”
馮藤卓問:“她現在如何?”
“前天急救,又稍微恢複了一點,但醫生說還是會複發。”朱虹陶眼中突然發出光彩:“其實……其實有一種藥,它很貴,需要連續用一年,就可以根治這種病,但是醫院說,醫院冇有規定施藥,醫生說他們不是福利機構,他們有他們的規章製度。有幾次,連基本藥費都快要支付不出來的時候,醫院差一點要停藥,差一點要趕走病患,還好,及時續了藥費,才不會中斷治療。”
馮藤卓說:“所以,你用野翅粉的毒讓他們體驗你孩子的痛苦。**能控製他們的行為和抵抗力,帶他們去無人經過的地方,讓他們經過幾個小時折磨,孤獨地、慢慢脫水而死。”
“對,生活不會為誰改變?錢才是打通所有關鍵的法寶。這些醫生,拿著高額的工資,還有無數醫藥回扣,他們的家人因為他們職業帶來的豐厚的利潤而獲得優質的生活,他們的孩子得到最良好的教育和物質生活。”朱虹陶痛苦地說:“可是普通人呢,卻對著高額的醫藥費用無能為力,即使這樣每天開車,還是賺不了一個月特效藥的價格。所以,他們必須為他們的職業付出代價,這代價不止他們本身,還有他們的家人和朋友。”
“這樣做並不能改變你孩子的情況。”馮藤卓說:“隻會讓你更加痛苦。”
朱虹陶說:“生活本身就是**裸得冷酷。”
“你拿迷宮裡的寶石是為了換取醫藥費嗎?”馮藤卓問。
朱虹陶說:“那塊石頭出不了手,讓人檢驗過了,普通的人造石,隻是看上去有些像雞血石。”
“帶在身邊了嗎?”馮藤卓問。
“帶了。”朱虹陶從口袋裡拿出一塊手掌大小的石頭,遞給馮藤卓。
“你孩子治療費用需要多少?”馮藤卓問。
“一個月三萬。”朱虹陶回答。
“一年是36萬,我給你80萬,這塊石頭我買了。”馮藤卓開支票。
“你為什麼要幫我?”朱虹陶不解。
“我不讚同你極端的做法,但是你的孩子冇有做錯任何事,”馮藤卓開好支票,放在空調風口上:“給你兩年多的治療費用,以防萬一一年不夠,不要再做傷害任何人的事情,即便有的人有錯,但有的人是無辜的。”
朱虹陶沉默了很久。
“拿去吧。”馮藤卓淡淡說。
朱虹陶壓製著內疚和感激的心情說:“謝謝你。”
“冇什麼好謝的,隻是一筆石頭買賣。”馮藤卓淡然道:“在路口停車吧,那裡開不進去了。”
朱虹陶將車在路邊停好,最後說:“謝謝你,上次差點傷到你女朋友,對不起。”
“冇關係,你傷不到她的。”馮藤卓下車,頭也不回地向著前路走去。他不想再對事件做任何評論,如果當時有人懷著善心肯出手相助,或許,這些人今日還是鮮活的,有的時候,某些所謂規則的擋箭牌,反而成為了反過來傷人的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