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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美目石

2026-10-10 作者: 可樂和魚

  在日出前趕上第一班開往Y城的火車。因為適宜的氣候,使身心放鬆;因為一杯清晨的咖啡,使腦袋清醒。

  火車上正放一首舊歌。“

  “喜歡你拿相機的姿態,對著流水快門不歇;討厭你喝酒時的醉態,對著高腳杯講個不停……叮咚……”歌聲突然被打斷,緊接著廣播裡傳出標準的播報聲:“親愛的旅客朋友們,開往Y城的13579號列車即將開車,請大家抓緊時間上車。”

  靠窗座位的男人淡定地喝一口咖啡,看一眼窗外形色匆忙的旅客,為自己已然安坐於座位上而略感慶幸。

  隨著窗外事物加速後移,男人更放鬆地靠坐在沙發,半眯起眼睛,享受著早晨第一縷陽光。

  “打擾了。”對麵無人的座位上突然傳來話語。

  男人警覺地張開眼睛,雙眉緊鎖,對麵空座有人落座自己竟渾然不知。他強壓著內心的驚訝和緊張說:“這兩排座位我都買了。”

  “如果你不喜歡在這裡談,可以到我的座位上談。”對方不以為然說。

  男人直截了當地問:“你是馮藤卓?”

  馮藤卓將陽光融進笑容裡,點頭淡淡地說:“章薯先生這樣著急趕火車是要去Y城度假嗎?”

  章薯額頭冒出些許冷汗,他分不出是咖啡太熱還是自己過於緊張。他感覺手心也起了汗珠,不消片刻後背也會起冷汗。“你……你已經是手杖的主人了,還來找我做什麼?”

  馮藤卓聳聳肩膀,一臉無奈地說:“我也不是很清楚為什麼。隻是,總覺得或許我們詳談一次,會有意外發現。”

  章薯後背緊貼著椅子靠背,警覺地說:“就算我曾經擁有過一塊美目石,那也是過去式。那塊石頭最後依舊落到你的手裡,你是最後的勝利者,笑到最後。”

  “我從來不相信最後的勝利者這種說法。隻要事物延續,勝利和失敗就可能交替出現,無從絕對判斷。”馮藤卓說。

  章薯顯然急於結束這一場對話,他加快語速道:“我和莊頌鬆的合作僅僅限於美目石。既然,這筆交易已經結束,我和他的合作關係也就終止了。現在,你又何苦非逼我一個古董商人攪合進那些大財團之間的權力紛爭呢?”

  “你是說亞蘭深鋼也參與到了奪取手杖的事件中?”馮藤卓解讀著章薯的話。

  “冇……冇有……我胡亂猜測的。”章薯掩飾道。

  “不用擔心,這件事我早料到會和亞蘭深鋼有關係。”馮藤卓笑笑說。他心想,海港和亞蘭深鋼有如此眾多的聯係,與海港如此密切的前行之杖他們會放棄掠奪?這可不像他們的風格。

  “既然你都猜到了,還來找我做什麼?”章薯不解。

  “我也不清楚,或許,你會填補一些遺漏的問題。”馮藤卓淡然道。

  章薯知道,自己不把知道的說出來,今天是萬萬過不了馮藤卓這一關的。可是,他又不明白,究竟馮藤卓想知道什麼。現在既然已經被困在這節飛速前行的列車上,索性把知道的和盤托出,先保護性命才最要緊。“你想知道什麼?”

  “你能告訴我什麼?”馮藤卓笑著反問。

  “要不咱們談談美目石。”章薯試探性問。

  “好。”馮藤卓點頭。

  “其實美目石或者說祖母綠寶石是我的眾多收藏品之中的一件。它是我從萬石市場裡收購來的,當時選擇這塊石頭也的確是因為這塊石頭本身的質地太過出眾。”章薯回憶著說:“可是因為當時它被包裹在一塊原石裡,所以冇有被人及時發現。”

  “你打磨了它?”馮藤卓問。

  “打磨了。這塊石頭才巴掌大,但內裡卻是上品。”章薯不無可惜道:“隻是冇想到,真身是塊毫不相乾的美目石。”

  “如此說來,當時「石?語」展覽的介紹都是假的。”馮藤卓笑。

  “隨便編的。”章薯慚愧地說。

  “莊頌鬆找你合作的?”馮藤卓切入正題。

  章薯點頭道:“對,他找我來談合作展覽的事項。當時展覽的總策劃、內展設計、聯絡事宜等等,都是由他來安排完成的。我隻需要負責提供寶石就可以了。”

  馮藤卓問:“你們早先認識?”

  章薯搖頭:“不認識。”

  “既然不熟悉,你又如何放心將心愛的寶石交予他呢?”馮藤卓說。

  “因為當時來談合作的不是莊頌鬆一個人,而是一個團隊。”章薯喝乾杯子裡的咖啡,仔細回想:“當時來了十一個人。出示的是亞蘭深鋼的名片。所以,我冇有理由拒絕。”

  馮藤卓挑眉,笑,似乎並不全信章薯的話。

  章薯知道瞞不過,隻好坦白說:“好吧,說實話,一開始,我就知道那塊石頭不普通。”

  馮藤卓看著他,讓他繼續說。

  “對於石頭,我看過不少典籍,所以一眼我就認出它不是寶石,而是是經過處理的蟲子——蒼綠蛾。它冇有寶石的價值,隻是一場事件中的一件道具。‘身種葵花,頭戴古玉,入水,顯文。’這件事不用我複述了,你都知道了。而最後,金紅美目源羅杯讓你係數獲得,將你推向手杖主人位置,你又多了一件囊中之物。”章薯簡短地說。

  “這些都是明麵上的事了。”馮藤卓淡然說。

  “對。可你不覺得奇怪嗎?莊頌鬆可以買走石頭,而不與我合作。可是,他卻以亞蘭深鋼的名義與我合作辦「石?語」寶石展,一切費用由他們包辦,並且它還不冠名,隻做幕後匿名策劃。”章薯點著紙杯咖啡說:“冇有人會請彆人喝免費咖啡,這些都是算在車票裡的。”

  馮藤卓明白道:“他們當時有附加條件?”

  “他們要我交出一個人。”章薯說。

  “誰?”馮藤卓覺得事情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以前替我鑒定寶石一位老師傅——張兵誠。”章薯看一眼車窗外飛馳的風景繼續說:“因為張師傅一直都避著不願意見他們,所以,他們希望我出麵能夠邀請張師傅出山。”

  “結果你答應了。”馮藤卓說。

  章薯回答:“我冇有完全答應。”

  “怎麼說?張兵誠背景很深厚?”馮藤卓問。

  章薯答:“這位張師傅是我S城珠寶店的總管事。替我在S城的珠寶商店工作了近十個年頭,我和他的關係一直都非常不錯。冇來我店裡工作之前,他在一家不太起眼的店裡做珠寶鑒定,冇聽說有什麼很深厚的背景。當時亞蘭深鋼來找我幫忙找他,我就一口回絕了。可是當天晚上,張師傅打來一個電話,對我說,讓我告訴亞蘭深鋼,他答應幫忙。”

  馮藤卓奇怪道:“既然他願意見亞蘭深鋼的人,為什麼當時不答應,反而要通過你來回複呢?”

  “我當時也覺得很奇怪。張師傅當時回答我,因為他不想因為他私人不願意見他們,而影響到彆人。”章薯回憶道:“也就是說,他很清楚亞蘭深鋼的行事目的,他們不達目的絕對不會罷休的。”

  “他怕殃及你,所以勉強答應了。”馮藤卓立刻明白。

  章薯點頭稱是:“張師傅說,隻要提供給亞蘭深鋼一句話,他們就不會再來騷擾我了。也不會繼續找他了。”

  “什麼話?”馮藤卓也頗感興趣。

  章薯仔細回憶,然後才說:“對了,很短的一句話。破碎的反悔,粘合的假象。張師傅還說,冇有必要特彆威脅他,誰問他都可以告訴對方。”

  “亞蘭深鋼聽了這句話以後反應如何?”馮藤卓問。

  “當時收到這句話的莊頌鬆隻是點了點頭,然後我看他拿出手機發了一條消息,估計是把這句話發給上級領導去了。”章薯回答。

  “獲得重要的語句,看來亞蘭深鋼此行的目的算是達到了。”馮藤卓笑。“之後他們再冇找過張師傅?”

  “冇有,再也冇提過找張師傅的事,張師傅也借著這個機會,徹底隱身不見了。緊接著就開始籌辦「石?語」展覽,並且要求這個展覽搞得越大越好。因為也不要我出資,所以,隨他們鬨去了。誰會想到,最終會和你馮藤卓牽扯上關係。”章薯臉上顯出後悔的神色。

  馮藤卓笑笑說:“既然「石?語」展覽已經結束,你又為何匆匆忙忙想要離開S城呢?受到威脅了?或者「石?語」還有你冇有說清楚的問題?”

  章薯立刻說:“因為我後來知道,原來莊頌鬆故意把「石?語」展覽搞得那麼大,就是為了能吸引你來參觀。”

  “我?”馮藤卓挑眉。

  “他親口說的。他說對手越多遊戲越有趣,他想看看傳說中的馮藤卓究竟有多厲害。”章薯一口氣說完。“所以我才要跑啊,我可不想卷入你們的紛爭。”

  “他早就料到我會對「石?語」感興趣了。”馮藤卓自言自語道:“從頭到尾是個局,隻不過,他算錯了結局。”

  章薯討饒道:“馮先生,整件事我也是盲目跟從,絕對冇有害你的意思。您可千萬彆和我計較。您看,我這都打算離開S城了,也把知道的都交代了,您大人有大量,放過我吧。”

  馮藤卓笑笑說:“我們不過是閒談,你放心,這麼乾淨的車廂,弄臟了多不好。這站停了我就下車。”

  章薯聽出威脅已解除,終於放下心來,嗬嗬笑道:“您放過我,一定銘記於心。這種合作,我再也不想參加了。”

  馮藤卓隻是笑笑,起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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