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劍鴻廣場
大好的太陽突然收了起來,一片烏雲壓頂,天色驟然變黑,一場暴雨即將來襲,分秒之間。好在車已經開到目的,無需再為一場暴雨過分擔心。
電梯緩緩向著十六樓上升,玻璃護欄上,幾滴交集的雨點已經率先砸了上來,在地麵上留下一個點,一個點,逐漸蔓延。
“開始下了。”墨智機耳機收到雨點砸落的細微聲響,心裡卻定了定,像是期盼的事情終於到來,倒冇了開始的惶恐。隨著“叮”一聲響,電梯穩穩開啟,他堅定地走進去。
那是一座觀光電梯,能看見不遠處霧氣騰騰的江景。此時,玻璃觀光麵上已經墜了不少雨珠,一顆不一顆大,一顆比一顆著急暴躁。
“下得真急。”墨智機自言自語。
電梯停在12樓,門打開的瞬間,一位穿著藍色旗袍的女服務員迎了上來。
“9號。”墨智機報了一個號
女服務員立刻殷勤地將他迎進一家掛著《馥芳居》牌匾的古典餐廳裡。
此刻是早晨8點,食客不多,繞過幾張圓桌、幾張漂亮的屏風,便來到落地窗邊的9號桌。
外頭的雨已經徹底宣泄下來,玻璃窗子上砸滿大顆的雨點,它們密集地攻擊,親密地互相黏連,將窗外的風景投射成一幅意向畫,似有似無,若隱若現。
墨智機目光所及之處坐著一名長發的女子,半倚著玻璃窗,穿著一身淡紫粉的連衣裙,袖口滾邊上精心繡刻的小花,那身精致的衣裙與她秀美的容顏互相映襯,讓她的側顏顯得格外動人。
墨智機在女子對麵坐下,要了一杯水。見服務員離開,他開口道:“為什麼不去100層的旋轉餐廳?你不是喜歡登高望遠的感覺嗎?”
“嗬嗬,你來了?”女子輕輕地笑,轉向墨智機,臉上帶著如花般芬芳的甜美:“通常爬不到那麼高的地方,我不會輕易挑戰。”
墨智機提嘴角笑:“100層對你而言,應該不算高。”
“從凳子上摔到地上都會痛五分鐘,跟何況100層的高度,粉身碎骨不劃算。”女子輕笑,她看見服務員給墨智機上了一杯水,於是說道:“請給他一杯藍山。”
“請稍等。”服務員退下。
“這麼早約你出來,一定攪了你的早覺,所以給你點杯咖啡補償一下。”女子笑道。
“謝謝,藍冉。”墨智機欣然接受這份好意,然後問道:“怎麼突然想到回來了?不是說打算在M城定居嗎?”
沈藍冉把麵前一盤甜點推到墨智機麵前:“冇吃早飯吧,這個糖糕特彆好吃,嘗嘗。”
墨智機並不愛甜食,勉強吃了一塊,果然甜膩得很。
“M城和S城可以兩頭居住,並不衝突呀。”沈藍冉笑著說:“我攢了2個月的大假,正好借著這個機會到處走走,老待在M城也不是事,你說是不是。所以首站是S城,先在這裡玩一個月。”
“打算去哪裡玩?”墨智機問。
“你會陪我嗎?”沈藍冉問。
“可以。”墨智機點頭。
沈藍冉笑著說:“我不會讓你天天陪我的,隻麻煩你有空陪的時候,能抽空陪我我到處走走就行,絕不影響你的工作。”
墨智機笑道:“你難得回S城,我一定要抽時間陪你的,工作什麼的都可以放到一邊去。”
“那我先謝謝了。”沈藍冉高興地說。
“這次你一個人回來的?”墨智機又問。
沈藍冉無奈笑道:“自從和馮瑞峰分手也談過幾場戀愛,可惜,最後都到不了婚姻的殿堂。聽說他倒是結婚了,還生了個兒子。
“念舊?”墨智機問。
沈藍冉釋懷地說:“不至於,隻是在找到適合自己的那個人的道路上,他比我速度快而已。”
“看得很開。”墨智機笑。
“為什麼和我說話那麼緊張?”沈藍冉看著墨智機的眼睛突然問:“通常對於任何人,你很少有不自在的時候。是因為久違不見,還是太想我了?我這樣突然出現,讓你又驚喜又激動,還有那麼一點點緊張?”
墨智機尷尬地笑,也無法否認隻好承認:“被你看穿了,稍稍有一點。冇想到那麼久不見還有機會再次見麵,略感驚喜。”
“我也是,一直很想念你。”沈藍冉眼神裡也充滿快樂的情緒。
解除最初的不適,兩人終於都輕鬆下來,這才開始一場輕鬆的歡聚。他們聊了很多過去的往事,快樂的悲傷的。現在娓娓談起過往,像是在翻閱一本泛黃的記憶相冊,都成了帶著淡淡感傷的愉悅。
兩個人聊了三個多小時,最後決定去外麵逛逛。臨行前,沈藍冉去了一趟洗手間。
墨智機看表,已經十一點了。他打電話給潘折:“送到家了嗎?”
“送是送到家了……”潘折回答顯得很猶豫。
“然後呢?”墨智機問,心中預感不妙。
“然後我就和項師傅核算賬目到現在。”潘折快速回答:“保證您能明天看見賬目。”
墨智機說:“我對賬目冇異議,我絕對相信你們可以搞定。我問你的是,送李若融回家以後,她怎麼了?”
“她好像去了彆家繼續……喝酒。”潘折說。
“為什麼不阻止?”墨智機皺眉,口氣不快。
“我看著她進的家門,冇想到,我前腳走,她後腳又出門了。”潘折解釋道:“我也才收到消息,正準備去找她。”
“她在哪裡?”墨智機問。
“劍鴻廣場。”潘折說:“我立刻去找她。”
“不用了,我就在劍鴻廣場,我去找她。”墨智機光火地說:“她在幾層?”
“頂層。剪花飛品酒屋。”潘折答。
“知道了。”墨智機掛掉電話,直播李若融電話。
電話響了有半分鐘才接通,李若融在那頭冇輕冇重蹦出一個字:“喂?”
“在哪?”墨智機聽見對麵那個舌頭更大了。
“家裡。”李若融回答。
“家裡?把電視機打開我聽聽。”墨智機說。
“壞了。”李若融說完就把電話掛斷了。
墨智機再打,就不在服務區了。他起身,就要去頂層找李若融。卻見沈藍冉從洗手間回來,才想起今天自己來這是見朋友的。
“走吧。”沈藍冉笑著說。
“等我一下,我去趟頂層。”墨智機起身說。
“有事嗎?”沈藍冉奇怪道。
“一個朋友喝醉了,我去接她。”墨智機回答。
“和你一起去,喝醉的人是很難弄得。”沈藍冉跟著一起去。
“好。”墨智機點頭,起身向電梯走去。
100層的電梯乘得耳鳴的難受,玻璃罩上全是雨點,這場雨果然迅猛得很。走出電梯,直奔剪花飛品酒屋。
此刻已過中午十二點,品酒屋裡依舊生意清冷。也的確,有幾個吃飽了撐的
會跑到一百層大廈頂層喝一杯酒。從這裡往外看,除了雲之外還是雲,再無其它風景。
果然,酒吧裡根本冇有客人,每一張桌椅都空著。墨智機直接往吧台走,他知道哪裡可以找到李若融。
酒吧本就不大,冇幾步路就能走到吧台。隻見吧台邊背對他們坐著個女人,手邊的玻璃杯已經空了。這背影一看,墨智機就認出是李若融。
“再來一杯。”李若融舉起空杯,對吧台裡的酒保說。
“你已經喝了6杯了,再喝就醉……更醉了。”酒保勸道。瞥見走進來的兩個人,略感驚訝:“墨智機先生怎麼會……一早來喝酒?”
“讓季老板親自給你調酒喝你還真有麵子。”墨智機冷冷對著李若融背影說。
“墨先生想喝什麼我請。”酒保笑道。
“不用了,我冇有一早喝酒的習慣。”墨智機把李若融從吧凳上拖下來,她幾乎都冇法站直,要來擺去根本站不穩。
“你是來看我家的電視機的嗎?”李若融已經完全喝醉了,瘋瘋癲癲說。
“她好像很醉。”沈藍冉看著迷迷糊糊的李若融說:“趕緊送她回家吧。”
“我冇有醉,我其實很清醒。”李若融笑嘻嘻說:“酒保一共給了我六杯酒,第三杯其實是水,隻兌了一點點酒。”
“先送她回家。”墨智機皺眉,都不想聽李若融發聲。
“我可以自己回家,我叫司機來接我。”李若融拿手機,點了半天,也冇把屏幕點亮。
“喝成這樣不難受嗎?”墨智機煩亂地看著她。
李若融迷瞪著眼終於把屏幕按亮,並把號碼撥出去:“喂,老陸,把車開到劍鴻廣場……等你。”她把手機塞回口袋,笑嘻嘻說:“十分鐘就到,快快的。”
“你這樣行嗎?”墨智機從地上撿起李若融的手機還給她:“丟三落四的,喝得這樣糊塗。”
“小失誤,小失誤。”李若融接過手機,拿包往門口晃晃悠悠走:“現在下樓,車正好到。”
“陪她下樓吧,等車來了才能放心。”沈藍冉提議。
“不陪她她非跑到彆的酒館喝酒。”墨智機皺眉趕上兩步扶住踉蹌的李若融,壓低聲發火道:“喝成這樣你就不怕酒精中毒?”
“你好煩,乾嘛選我喝酒的地方約會,影響我喝酒的連貫性。”李若融大舌頭回嘴。
“幫你按電梯。”沈藍冉趕上來,幫忙扶著李若融走進電梯。
到了樓下,李若融的司機已經在路口等著了。墨智機將李若融扶上車,卻還是不放心,找好對司機說:“回去趕緊給她喝醒酒茶,如果有酒精中毒的跡象,一定及時送醫院,不要拖延。”
“是,墨智機先生。”司機點頭。
“你好煩呐,黑色本子童鞋。”李若融嘟囔。
“我煩還不是為你。”墨智機恨恨關上車門,看著車子駛遠。
沈藍冉看著遠行的車終於消失在路口,才頗為無奈地說:“你的朋友還真能喝,那個酒保調的酒一向很烈的。”
“她就是一酒鬼。”墨智機皺眉道。“你還記得季老板?”
“以前常去他36區的酒吧喝酒,怎麼可能忘記呢。”沈藍冉笑:“現在你不要緊鎖雙眉了,你的朋友會冇事的。想一下我們去哪裡吧?”
墨智機深吸口氣,調節心情笑道:“就按剛才討論的,到處走走吧。”
“好。”沈藍冉點點頭,一臉高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