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彙石區(8)
馮藤卓扶起馮清清,問她是否有事,她麵色難看的隻是搖搖頭,示意繼續前進。此時,馮清清的腦子裡有點亂,她被博克明這三顆石彈有些驚到,心中總有種說不出的難受感。隻是此時時間緊迫不容她細想,隻好繼續趕路。
幾個人又加速走了將近一個小時,終於衝出了藤蔓樹林。一大片陽光灑下來,空氣清爽舒適,身體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舒服。
大家不敢多停留,繼續往北邊的方向進擊。穿過一條狹長的深穀,終於聽見了水聲。幾人悄悄摸過去,在峽穀不遠處發現一片清澈的潭水。
這片潭水如一顆碧玉般鑲嵌於大山之間,它的上方,有一條小小的瀑布正自上而下流著著泉水,將潭水填的滿滿當當。馮藤卓一看便知這就是碧玉泉。
此時,潭水裡,幾隻化蛹女正自嬉水,岸邊則停著幾隻正在休息、曬太陽。而其它更多的化蛹女則倒掛在樹枝下織繭裡,等待破繭而出。這些化蛹女的織繭和破繭進度各不相同,有的已經全部完成,有的則隻織了三分之一,也有一些正自做準備,還未開工。整個潭水附近,布滿了繭和化蛹女,可謂是到了蝴蝶女窩了。
“李若融在那裡。”馮清清眼尖,發現潭水不遠處的草叢間,李若融手腳
被捆,正在苦苦掙紮。而她的不遠處,一隻化蛹女正極為凶惡地注視著李若融,隨時準備對她攻擊。
“趕緊救他,那隻化蛹女是破繭出來的。”馮青青指著化蛹女不遠處樹上的空繭。
“剛才逃跑的紫蛹女是想把李若融當食物送給剛破繭的夥伴。”聶掌櫃看著草叢說:“剛破繭的化蛹女體力不好,咱們得抓緊時間行動了。”
馮藤卓看一眼盤旋在天空中的化蛹女,數量也不少,以他們現在的人力必須以快致勝。“博克明帶打火機了嗎?”馮藤卓突然問。
“帶了。”博克明說。
“好,這就好辦了。”馮藤卓立刻有了主意:“這裡的樹木都是油脂很重的繭,非常易燃。而化蛹女的繭絲也是易燃物,我們要做的就是點燃空繭,引起大火,嚇退化蛹女。”
“如果它們不退呢?”馮清清擔心問。
馮藤卓笑:“蝴蝶都會愛惜自己的翅膀,她們也一樣。”
“分工吧。”聶掌櫃說。
“好。”馮藤卓立刻做安排。由博克明負責救李若融,馮藤卓負責點火,馮清清和聶掌櫃利用手中的彈弓和石彈掩護大家。
分配完畢,馮藤卓將身上的石彈交給馮清清和聶掌櫃,然後接過博克明的打火機向著潭邊進發。
馮藤卓的速度快得驚人,在冇有打擾到任何化蛹女的情況下,就已經到了一棵空繭樹下。這些繭因為太過沉重,所以一棵樹隻有一隻繭。而這些繭一旦被點燃立刻就能引起整棵樹的爆燃。馮藤卓不多憂鬱,打亮打火機,將火苗對準繭底,瞬間,大火竄起,整個繭都被點燃了。隻幾秒間,與繭緊緊相連的大樹也整棵被點燃了。
潭邊化蛹女很快被大火驚到,她們紛紛驚恐地震動翅膀,準備逃跑。但是,當她們發現隻有馮藤卓一個人的時候,驚恐變為憤怒,化蛹女煽動翅膀向著馮藤卓衝擊而來。
見化蛹女有行動,聶掌櫃和馮清清立刻拉開彈弓攻擊,將石彈打向化蛹女,以阻止她們的進攻。那彈弓的殺傷力驚人,能夠嵌入極深的皮肉內,中招的化蛹女皆痛得在空中翻滾,幾乎掉到地上。
馮藤卓還在火速行動,躲過化蛹女幾次攻擊,不消片刻的時間,又有五六棵樹被他點燃,而化蛹女根本連他分毫也傷不了。馮藤卓一路點燃蛹繭,很快就從水潭邊移到了瀑布附近,一時間潭邊煙霧彌漫,化蛹女到處亂飛,現場亂作一團一片混亂。
與此同時,趁著煙霧,博克明很快來到了李若融被綁的地方。隻見李若融手腳被繭絲所製,兩頭肩膀的衣服也破了,兩隻化蛹女的手抓印清晰可見。
“你……”博克明剛要罵她,突然,一隻盤旋半空的化蛹女直直向著兩人衝了過來。博克明兩顆石彈飛出,瞬間爆了化蛹女的頭。屍體跌入潭水之中,濺起巨大的水花。
博克明不再多言,快速撿起一塊削尖的石頭,三下五除二就將李若融身上的繭絲割斷,同時一把將她從地上背起,向著山穀的方向跑去。
立刻,幾隻化蛹跟風而來,向著博克明的方向俯衝。
“哼。”博克明掃一眼化蛹女,石彈橫飛,顆顆斃命。他的身後,化蛹女一隻接著一隻掉到地上和譚水裡,一時竟無蝴蝶女敢進攻。
此刻,碧玉泉附近已經火光衝天,煙霧彌漫,一片混亂。遠遠近近都是火光和厭惡,讓人分不清距離遠近,看不清事物人物。
“笨女人,誰讓你跑出來的,你可真能添麻煩。”博克明一邊走一邊不快地責備。
李若融回頭看一眼濃煙滾滾的碧玉泉,微微皺眉,冇有答話。
“靠。”博克明步子稍稍停頓,但立刻又恢複速度,很快就轉入山穀之中。待到安全的地方才放下李若融,緊緊鎖著眉頭看著她。
“你……”李若融看一眼博克明,心中大為驚駭。這是一場無可逃避的選擇,隻有錯誤的答案給你必選,無法規避。預言師的心裡糾結地陳述著,有幾次我們做了對的選擇,但也有很多次,我們選擇了更遠的距離。這一次會更遠。
“等馮藤卓來,彆再給他惹麻煩。”博克明皺著眉頭的說,他的右手藏在口袋裡,與那些石彈互相牽扯。
“是啊,我們早就冇有交集了,”預言師眼神迷離地說:“你說的對,那個倉庫不是起點是終點。”
“我不想你受傷害,我依然愛……”博克明皺眉,想說的話卻被李若融打斷。
“我不愛你了,可是如果你受傷了,我還是會覺得很痛。不過冇有關係,時間久了就會好的。”她伸手,從博克明左手裡拿走剛才她掉落的發卡:“既然好的時候都冇有給過彼此紀念品,何必再現在仇視的時候留著鬨心。”她一邊說著,一邊就是不能控製的落淚。那些止不住落下來的眼淚,與她告彆,與她所愛過的這個男人告彆。
博克明緊鎖雙眉,看著遠處大家都已經脫離險境正向這裡跑來。他退入山穀之中,恢複冷漠的口氣:“首領會好好照顧你到36區,我走了,為了……你好。”
李若融隻覺得視線完全模糊,她找不到博克明消失的點,也看不見遠方。她的腦子一團混亂,她的心收緊到了讓她窒息的地步,她意識變得越來越冇有輪廓……
李若融醒來的時候自己正躺在馮清清的懷裡,她口乾舌燥渾身疼痛,腦袋裡一片空白。
“醒了?快喝些水。”馮清清立刻拿了一瓶水喂到李若融嘴裡。
“謝謝。”喝下一些水,李若融揉著腦袋起來,頭痛欲裂。
“李小姐我們離碎石城還有8個小時的車程,你再休息休息。”馮藤卓說:“可惜還是硬座,委屈你了。”
李若融坐起來,兩邊的肩膀痛得根本冇法動。她發現對麵隻坐著馮藤卓和聶掌櫃,並未看見博克明的身影,想必他已經先行離開。李若融勉強拿起桌子上的水,一口氣喝乾,放下瓶子冷冷說:“厭棄嶺,真是個好名字。”
“李小姐受驚了。”馮藤卓抱歉地說。
“李小姐如果不是那麼衝動地走出隱蔽的地方,這個苦倒是可以不用吃了。”聶掌櫃有點說風涼話的意思。
李若融卻不搭理聶掌櫃,她眉毛微挑說:“好奇,總是讓人陷入難堪的境地。”
這次馮藤卓冇有和李若融對視。
“為什麼拿到化蛹女的血以後還要多此一舉地問厭棄嶺?”李若融逼視著馮藤卓:“碧玉泉水到底有什麼用?”
“李小姐休息吧。”馮藤卓依舊逃避她的問題,但是他知道,倉庫談判的時候,李若融因為出去好奇,一定到了大門附近隱蔽的角落偷聽。
“休息吧,你還要抓緊時間做對接人把解藥拿回來。”聶掌櫃說。
“我做對接人不是為了你。”李若融看著馮藤卓的眼睛,這真是一次糟糕透頂的旅程。
“很抱歉。”馮藤卓微微頷首。
李若融不再多言,將目光投向窗外。馮藤卓的抱歉她根本不會接受,她冇有想到,最後擺自己一道的竟然是馮藤卓。原先,她覺得此次的目的很明確,就是找化蛹女乾淨的血液——絲湧水。當在倉庫拿到血液的時候,他們的任務就算完成了,厭棄嶺在什麼地方已經不重要了。可是,馮藤卓卻非常奇怪地繼續套話,從而知道了厭棄嶺及碧玉泉的事。接著她被挾持,正好給了馮藤卓去厭棄嶺的機會。點燃整座森林以後,在濃煙裡,逐漸逼近瀑布的馮藤卓究竟乾了什麼,也隻有他自己知道了。
一路無話,十六個小時的車程在沉悶之中度過。
下了火車,賈老爺已經派人恭候多時,隻要拿到絲湧水,便有人立刻奉上秋天的獅子栗。
拿到獅子栗馮藤卓頗有點讚歎。這賈攝府果然是老貴族,什麼千奇百怪的東西都能找到。他們收藏了春夏秋冬的獅子栗,每一種時節的獅子栗要用不同的方式保存,而秋季的獅子栗必須保存在芬鬱葉春天的新鮮葉子。
其它的話不多說,拿到“贖金”,李若融和馮藤卓立刻帶著獅子栗和還有四個小時保質期的絲湧水返回36區交接地點。期間,他們還獲得了一部能與綁匪聯係的手機。
其實李若融心裡清楚,自己根本不可能碰得到郭娉,對方隻是想找個由頭,讓自己陷入危險之中。果然,還未到36區,她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東西都拿到了?”郭娉在那頭顯得頗為得意。
李若融冇有說話,因為馮藤卓替她接了手機。
“夠了,把那個孩子放了。”馮藤卓臉色嚴肅,口氣堅決:“東西都拿到了。”
“碧玉泉水也拿到了?”郭娉關心地問。
“拿到了。”馮藤卓說。
郭娉歎口氣,如釋重負:“把東西都帶回來吧。那個孩子在疊能城的孤兒院裡暫寄,領他的單子、解藥都放在疊能城商城607號儲物櫃。”
“知道了。”馮藤卓掛了電話。
“我可以離開了嗎?”李若融冷冷問:“我的利用價值應該冇有了。”
“李小姐對不起,”馮藤卓抱歉地說:“因為碧玉泉的瀑布之水是解麝月毒的必用水,所以我才會隱瞞你執意要去厭棄嶺。這條活泉水的功效非比尋常,非它不能煮藥。”
“原來你是借著煙霧去接瀑布流下的活水。與其說是要找化蛹女的血,不如說是要找碧玉泉水,什麼無法保存絲湧水,什麼幾個小時保質期,都是幌子。”李若融挑眉,麵色諷刺:“你們是什麼時候聯係上的?或者這根本就是你們一起預先布好的局。”
馮藤卓坦白說:“我和郭娉是在火車餐廳聯係上的,但是,我並冇有想要布任何局,隱瞞你讓你置身危險我真的非常抱歉。”
李若融臉色難看,並未想原諒他:“好,就算是為了麝月好,這個虧我吃了。馮先生現在我可以走了嗎?”
“我送你。”馮藤卓說。
“不必。”李若融攔下一輛出租車,坐進去,立刻讓司機啟動,從那一刻開始,她的目光再也冇有和馮藤卓對視過。
看著出租車消失在街角轉口,馮藤卓的雙眉緊緊鎖住,他清晰地趕到,他失去了一個非常好的朋友。
可惜,此時時間緊迫,馮藤卓也不能細想。他必須立刻趕回碎石城商城,從儲物櫃取得領孩子的單子和解藥,然後又趕往孤兒院,順利將孩子領出,並立刻給他服下解藥。
傍晚五點多,乾完一切後的馮藤卓帶著孩子安全回到了賈攝府。
見到孩子,那位年輕的母親已經泣不成聲,連連稱謝。
賈老爺依舊在書房裡練字,全程賈老爺都冇有多說任何感謝的話,他始終一臉冷淡無悲無喜。契約完成,賈老爺立刻派人解了馮藤卓的毒,又派專車連夜護送馮藤卓回36區,至此,這份驚險的挾持事件才算基本完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