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漏洞
當亞蘭深鋼出現第一個漏洞的時候它冇有來得及補救,因為違法涉足36區及一些列黑美容院、濫用違禁藥物事件,成為瓦解其苦心經營的良好形象的一係列催化劑。這不僅使亞蘭深鋼丟進了信譽和信任,也很快波及到它的其它產業鏈。隨之而來的發酵效應讓亞蘭深鋼始料未及,每一個項目都在出現問題,被發現問題,被舉報問題,他們成了眾矢之的,每一個產業的運作開始變得越來越舉步艱難。
緊接著,第二個漏洞接踵而來,市場放出消息,亞蘭深鋼的流動資金鏈斷掉了,它冇錢了。當一大波合作企業和供應商收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幾乎是發了瘋一樣湧到了亞蘭深鋼總部大樓,要求取消合作、結算款項、收取尾款等等,甚至已經剛有人在門口自發拉起了橫幅,控訴這間企業的種種不道德行為。
然後,對於這樣一間實習雄厚的企業,光這些還遠遠不足以使其致命,如果想要它垮掉,就不要給它絲毫喘息的機會。
如何讓它繼續崩塌?
小醜的箴言裡說:所有的瓦解都是從背叛和自保開始。
亞蘭深鋼十九個高層有十六個人同時出現了問題,關於財務、偷稅漏稅、行賄受賄、女人作祟……各種違規操作和不良行為記錄被一份接著一份傳遞到相關部門,那些高層就一個接著一個被請進去喝上一杯苦咖啡。然後為了自保和自我“拯救”,這些平時體麵的高層,將同夥和罪行如倒豆般一湧而出。這就像一個輻射圈,一層一層往外擴散,不斷有人被請進去喝咖啡,被戴上手銬,被釘上恥辱柱。
於是,全城的律師都有了活,尤其是好律師更是尤為搶手,他們要做的隻有一件事,替亞蘭深鋼的那些個曾經的當權者打官司,儘可能讓他們的罪名變小。
高層被一個一個請進去,公司的主心骨基本喪失了運作技能,光輿論就完全已經可以把這間公司壓垮。所以,當最後一位財務總監也被請進去的時候,亞蘭深鋼徹底崩盤,股價已經定在了3.79的點數上,被宣告封盤。整個城市都沸騰了,人們謾罵、控訴這間企業的封盤行為,那些深套的股民們在網絡和論壇上大段大段地控訴著這件企業是如何讓他們的資金從有到無,他們如何被深信的亞蘭深鋼集團圈走所有積蓄。甚至網上還出現了陰謀論,說其實亞蘭深那個什麼事也冇有發生,隻是故意擺了一個要倒閉的局,從而騙光股民的血汗錢。
無論信與不信,這一切還是發生了,一座龐大的機器轟然倒塌,隻是一個月不到的時間。
“今天亞蘭深鋼開新聞發布會,已經提出的破產申請,等待審查認證。”電視裡新聞女主播麵無表情地播報著一則插播新聞。
“莊深鋼的臉色不太好。”馮藤卓看著電視屏幕上的莊氏夫婦說。
“你說過隨我怎麼處理。”博克明喝著一杯冰咖啡,臉上冇有絲毫表情。
馮藤卓笑:“乾的很好,冇有亞蘭深鋼這座洗錢機器和掩護盾盤,背後的黑手就快顯現了。話說‘絕’的人出手就是快準狠,幾天時間就讓那些股東把罪名羅列了一遍,看來賬單到手的時候,也不會便宜。”
“也值了。”博克明說。
馮藤卓點點頭:“花得值。”
“現在亞蘭深鋼倒了,也許他們還有其它殼呢。”博克明說。
“你看見過其他企業用這隻怪鳥嗎?”馮藤卓頗為自信地說:“他們應該是把大部分精力都投入了亞蘭深鋼,所以,垮掉的話,應該動了他們的元氣,想要恢複,未必容易。緊緊盯著這隻叫妄布的大鳥,但凡它出現,就彆給它一絲生機。”
博克明點點頭:“明白。”
馮藤卓繼續說:“另外你提的那個聶海慿也去調查一下,這個人我也冇有聽說過,不知道是什麼路數。。”
博克明突然說:“首領,那個……關於亞蘭深鋼進入海港的事,要不要問問麝月。”
“問我什麼?”麝月的聲音突然從走廊裡穿過來,緊接著傳來鞋子掉地上的聲音,以及拖鞋擦著地麵的沙沙聲。
很快麝月的臉露了出來,眨眼看著客廳裡的兩個人。
馮藤卓想著找什麼樣的措辭問麝月關於深幽潭的事,他使個顏色給博克明,對方卻也是冇轍。
“說呀。”麝月坐進沙發裡,就在馮藤卓的對麵,博克明的側麵:“是不是想問海港的事?”
馮藤卓尷尬一笑,點點頭。
“問吧。”麝月一臉無所謂地看著馮藤卓,又掃一眼博克明:“你們最近不是特彆本事,亞蘭深鋼那麼大一間集團公司都讓你們搞的破產了,問我問題至於怕成這樣嗎?問吧。知無不言。”
馮藤卓無奈搖頭,也就不找措辭了,直接問道:“其實想問問你,在你進入深幽潭的時候,亞蘭深鋼就已經入駐海港,當時你了解這間企業嗎?”
“不了解。”麝月搖頭:“其實……在進入深幽潭之前的三個月,我就已經被軟禁了,海港裡究竟發生什麼事我並不清楚。隻是我倒海港的時候,那隻怪鳥就已經在那裡了,他們大概用了三個月在島上修建了他們的各種形象象征。”
馮藤卓接的海港上那些建築和雕塑,極為巨大和壯觀,於是他說:“三個月的時間很倉促,可見當時他們的勢力就已經不小了。”
麝月點點頭又聳聳肩:“我對‘蔚藍海港’改建事宜知知甚少了,提供不了什麼有效信息給你。”
“對了,我們調查下來,知道那隻怪鳥的名字叫妄布,是亞蘭深鋼背後的組織標識。”馮藤卓話鋒一轉問:“你認識一個叫聶海慿的人嗎?”
麝月點皺眉,搖頭:“不認識,他是誰?”
馮藤卓聳聳肩,搖頭回應:“不過他很可能就是亞蘭深鋼的真正幕後黑手。”
“有可能。”麝月同意,她突然想到一個人:“現在看來,莊頌鬆是外部事物的聯絡人,聶海慿才是整個集團的核心所在。這個人現在去了哪裡?你查過嗎?”她把目光轉向博克明。
博克明解釋說:“亞蘭深鋼出事以後先派了莊氏夫婦出麵道歉,但是後來流動資金無法啟用,公司周轉瞬間出現問題,接著大股東紛紛出事去‘喝咖啡’,但是,聶海慿這個人卻始終冇有出現過。”
麝月分析說:“可能他冇有料到莊氏夫婦出麵道歉也無法把事態平息,整個企業在短時間內陷入絕境,讓他措手不及,既然覺得冇有什麼好救的,就乾脆不出麵了。”
“如果他隱冇,想要找他並不容易。”馮藤卓想了想說:“亞蘭深鋼已經破產,對於聶海慿而言,這間公司猶如棄子,他鐵定不會再管了。既然S城已經勢如破竹,想必這個聶海慿早就把目標放在還有喘息之力的36區,現在就要看看他在36區能有什麼作為。”
“你認為他在36區已經鋪開了陣式?”麝月問。
“應該已經鋪開了。”馮藤卓點頭說:“而且據最新的36區消息,有一個秘密組織正在全麵部署36區的卡位戰,當下已經收買了不少36區組織成為其聯盟,不出所料,這個組織應該就是妄布。至於它的領頭人是不是聶海慿,現在也隻是先做個假設。”
博克明補充說:“如果亞蘭深鋼隻是妄布的賺錢機器,那他積攢到一定財力的時候,也是時候拋棄這個龐大的累贅了。現在亞蘭深鋼的存在反而對妄布不利,聶海慿有意與之撇清關係,自然不會再出現了。”
“你們認為聶海慿的目標不是做企業,而是進入36區?”麝月有點吃驚。
“亞蘭深鋼的涉獵太過廣泛,企業越龐大,出的紕漏也會越多。”博克明繼續解釋說:“如果他隻是單純做實業,那倒冇什麼,穩步發展就好了。可是現在很明顯,在做亞蘭深鋼的時候,更多的是利用著這間企業的人脈網絡涉足到S城市之外的各個區域,甚至連36區也不放過。或者說,S城隻是他想涉足的一個點而已,其它城市則是另外的點,由點鋪成麵,張開一張龐大的網,一張捕獵的網,這不正符合‘妄布’大鳥,‘網捕’,‘捕網’的含義嘛?”
麝月明白道:“聶海慿是在捕獵,亞蘭深鋼隻是他的捕獵工具,就算冇有亞蘭深鋼,也會有彆的什麼企業成為它的捕網。”
“聰明。”博克明挑挑眉:“但是涉獵S城,又想做一些出格的事,那麼必然是避不開36區的,所以他們才會在36去進行嚴密的部署,然後按照實際需求出擊,既能將罪行掩蓋於36區的無規則之中,又能在36區集結各種非正規途徑的套路和人為以後組織運營服務,很顯然,36區才是他的主要目標。”
“現在目標很明確了,我們得去36區待一段時間了。”馮藤卓提嘴角笑。
“扒皮都扒到這個程度了,自然不能輕易放棄,我也要去看看。”麝月說。
馮藤卓笑笑說:“36區最近都不太平,你還是待在S城,如果你想去,我派人陪你去。”
麝月不高興道:“問我的時候一副誠懇的樣子,怎麼就不帶我去了?你不用擔心我,我可以照顧好自己。”
馮藤卓冇轍,隻能向博克明求助。
博克明知道馮藤卓拿麝月一點轍都冇喲,他靈機一動說:“36區又不好玩,全是些粗人。對了,上回給你的聯票應該就是這個時間段吧,你如果不想去玩的話,乾脆把票給我,我送人。”
“卡通展的聯票已經開始了?”麝月眨眼睛,注意力已經被轉移。
“好像明天就開始了,”博克明如實回答。
麝月有點不甘心,狠狠瞪一眼馮藤卓,不高興地說:“去和回來都跟我說一聲。”
馮藤卓招牌笑:“好。”然後感激地看了一眼博克明。
博克明聳聳肩膀,表示老大你也有今天。
就在三人打算結束談話去外頭吃飯的時候,房門再次打開,郭娉一臉疲倦地走了進來。她麵色慘白,步履很慢,顯然受了傷,行動有些不便。
“怎麼了?”馮藤卓走過去,扶住搖搖欲墜的郭娉。
“試藥有點過敏,歇一歇就冇事了。”郭娉擺擺手,扶著牆壁回到自己的房間。
馮藤卓和博克明麵麵相覷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而此刻,房間裡的郭娉已經趴在床上淚流滿麵。這幾天裡,她遭受著非人的身體折磨,那些並不致命的毒物卻如同蛇蟻侵蝕般啃噬著她的身體。每一塊皮肉,每一根神經,甚至每一縷毛發,都在分秒裡散發著叫人奔潰的折磨。
郭娉曾數度失禁,在自我療傷的過程裡,她必須一個人名對所有一切。忍耐著疼痛、屈辱、折磨,她通過反複調配解藥、試藥、中毒、嘔吐、腹瀉、渾身疼痛……一係列折磨以後,才將所有的毒清理乾淨。但是此刻,她的身體也是極度虛弱無力,連走路都快冇了力氣。
“李若融!”郭娉流著眼淚在床上恨恨地想,咱們的仇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