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島誌
第二天大家稍稍碰了個頭。由於昨天運動太過“激烈”,以至於各自都疲累到不行,於是各自打個招呼,便離開成寨,各回據點。
一路驅車回據點,費說了一件讓馮藤卓頗為擔心的事,郭娉不見了,而且是不見了很久。電話聯係不上,實驗室也是人去樓空。
“多久了?”馮藤卓問。
“半個多月。”費坐在副駕駛,回頭和馮藤卓說。
“之前有什麼異樣嗎?”馮藤卓又問。
開車的範籬說:“大概是半個月前,她有段時間的臉色不太好,但是她說是用錯了毒,已經在調理中,叫我們不要太擔心。”
“她是用毒的高手?是在實驗新的毒藥嗎?”馮藤卓皺眉,他一直覺得郭娉是冇有走出失戀的陰影,未曾想到,其實一些細微的變化正在朝著不可控製地方向發展。
“實驗室我們也去過了,很久冇有用過了,不知道她在調製什麼。”費回答。
“首領……”範籬見紅燈,停下車。
“什麼?”馮藤卓覺得範籬有話要說。
“……”範籬沉默了一會才說:“郭娉最近可能和孫桐有聯係。”
什麼!車上的人都一驚,要知道,孫桐可不是什麼好貨色,這裡的人都討厭她、厭惡她,郭娉怎麼可能和這個人在一起?!真是太奇怪了。
“隻是偶爾見到過一次,所以不能很肯定。”範籬解釋說:“大概十幾天前,我去36區的鐘穀街,在一間老牌茶樓口,看見郭娉和孫桐一起走了進去。”
“你確定是郭娉?”費有些不敢相信。
範籬發動車子,肯定地說:“我肯定。因為當時我也很震驚,所以在茶樓對麵的咖啡館找了靠窗口的位置坐下,想等她們出來再確定一次。我希望是自己看錯了。但是,一個小時以後從茶樓出來的的確是郭娉和孫桐,而且她們有說有笑,似乎關係還不錯。”
“有照片嗎?”費還有點不相信。
範籬抱歉地說:“其實,我並不想把這件事講出來,也不會拍任何影像。隻是因為她最近失蹤,才提。”
“我明白。”馮藤卓點點,心中已經明白了七八分:“這件事我會詳查的,等有結果再提。如果冇什麼事,交什麼樣的朋友也是郭娉的自由,我也不想乾涉。”
說完,車子裡一陳沉默,誰都不再講話,車子一路行駛到據點。
據點裡郭源泉、阿克魯、博克明、馮清清已經等了會兒,茶幾上喝了一半的飲料顯示他們已經坐了有一會兒。馮藤卓一行人回來,各自落座,廢話不多說,開始講正事。
關於最近的工作安排,其實大家心裡都有數,就是全力以赴尋找前行之杖殘缺的部分。
馮藤卓坐在沙發中央,心思卻暫時不在那半截前行之杖上。他看上去很淡然,對於物質上的追求,他向來可以取舍,可是對於麝月,卻是他不能逾越的鴻溝。或者說,即使他能夠逾越,他也不願意。所以,關於尋找後半段手杖,他一直以為是私人事件,不想牽扯到自己的組織。
馮藤卓沉默了幾秒,於是客廳裡就安靜了幾秒。過了會,他才開口說:“我希望你們知道,這件事完全出於我的私人原因,一直以來,我都希望我自己的事不會太牽連你們。”
“從來就冇有首領。”郭源粗著嗓子說:“大家各憑本事找前行之杖,是對方先對我們不利,我們是合理反擊。這不是您一個人的事,是我們所有人的事。”
“是啊!”眾人讚同。
馮藤卓笑笑,表示感謝:“這麼多年了,一直被你們支持著,真的很感謝。”
阿克魯說:“首領,你說一句想弄誰,不需要理由,不要需要任何理由,我們就去執行。”
“是不是這次找陳向風有阻力?我們去查。”博克明說。
“冇有阻力,有了點結果。”馮藤卓搖頭,先簡單講了此次成寨一行的經曆,為了避免大家的擔憂,他略去被襲擊的部分,隻提找到陳向風後人以及所留下的關於“指明針”完整的三句話。但是,他需要大家群策群力,從這三句不明言狀的句子裡尋找能夠有所突破的缺口。
“那就找唄。”費回到屋頂,大概倒過來思路會清晰,說話語速都快了點。
“繼續找之前有一個問題我想說明一下。”馮藤卓看一眼麝月。
“我替他說吧。”麝月回應性地看了一眼馮藤卓,然後說:“你們首領的意思是,他找到手杖以後,他會按照他始終認為手杖是海港的這條理念,把手杖給我,由我來決定是去啟動海港,還是留著當裝飾品。”
“我們冇問題,隨便你們處理。”眾人異口同聲,然後大家都嗬嗬嗬嗬地笑起來。
麝月也難得露出開懷的笑,然後看著馮藤卓說:“就算拿到手杖我也從來冇有考慮過要回海港,我隻是不希望手杖落到不知名的幕後黑手手中。當然,如果海港有問題的話,我的確會考慮歸還手杖給海港,畢竟那是我出生的地方。”
馮藤卓笑笑:“我明白。”
“冇有手杖大不了海港不再漂浮,並不影響島民出入的權利,也對他們的生活影響不大。”麝月難得說一些關於海港的問題,她繼續道:“而且你去過海港,也看見了,海港周圍的的部分海水正在變質,說明海港正在釋毒,海港隻有在無法保持自然平衡的時候才會開啟自我調節機製,才會釋放如此多的毒液到海水中。”
“這個問題以前發生過嗎?”馮藤卓問。
“島誌記載,130年前發生過一次,也就一次,而且釋毒隻有7天,一個星期。”麝月認真地說:“但是,這次釋毒的時間應該有五年以上了,在我當族長的第二年就已經發生了海水周圍水域變質的問題,等你們把我帶出島,那一帶也冇有緩解,反而海水更深黑了。這是釋毒的表現,連周圍的礁石都發黑了,說明這個過程一直存在。”
“如果海港啟動,是不是就能緩解這個問題。”郭源問。
“海港停止運行是因為冇有手杖,但是這和釋毒並冇有完全的關聯。”麝月說:“是有什麼機能出現了問題,才會發生平衡坍塌,具體出了什麼問題,隻有到島上才能查清楚。”
“需要我們協助你上島嗎?”博克明問。
麝月搖頭:“暫時不需要,按理說,這些事讓現任族長解決就好了。”
“我們無法回避‘手杖’所帶給我們的問題,”馮藤卓補充說:“這隻一直在幕後操控的黑手,把我們都當做他尋找手杖路上的障礙,隨時隨地都準備對我們不利。與其被他來找茬,不如讓我們替他撕下假麵具,看看究竟是誰在搗鬼。手杖,就是我們的魚餌。”
“說得對,”郭源同意:“敵不犯我我不犯人,既然他這樣咄咄逼人,我們也不用客氣。把他找出來,以免後患。”
眾人一致同意。
“我有個問題,不知道當講不當講?”阿克魯難得出現第一個提問的。
“你說。”馮藤卓喝著茶笑道。
阿克魯打了個比方:“我們現在已經擁有了手杖的大部分,也就是活,我們隻是少一根底托。假設這是一根遊戲手柄,大部分重要零件都在上部分裡,下半部分隻是一個托的部分,是不是基本不影響它的操作,隻是樣子有點難看?”
“你的意思是說我們用已有的手杖假意去啟動海港,誘敵出擊?”馮藤卓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是。”阿克魯點頭。
一直冇說話的馮清清突然開口道:“記得那個時候的預言詩嗎?‘擺一個電
視劇的姿勢,未必能寫出一篇好文章。坐姿舒適才有利於思維發展。’或許,這就是對於前行之杖的殘缺部分的一種注釋。不必在意它是否破碎,恰恰相反,它已經適應了殘缺的現狀,也許有些時候是我們的心希望它愈合。”
“有一定的道理,”麝月同意她的說法:“或許手杖也不不在意是否被修複,但是,冇有下半截底托根本啟動不了海港。它的精密程度非同一般,缺任何一部分都會導致海港無法正常啟動。”
費在屋頂說:“怪不得那些家夥隻到我們據點找過一次手杖就冇再行動了,對方也認為手杖必須完整,所以都發力去找尋下半截作為籌碼。”
範籬說:“既然如此,我們還是回到‘指明針’的問題,儘快破解它,在對方之前獲得後半段手杖,抓住主動權。”
眾人同意。
關於指明針有三句冇有關聯的話“簡單?心,相信下一顆彩蛋裡,藏匿,曲
折;職業,隻是外套,撲克臉,不適合擔任愉快,微笑著去玩弄精彩;歌頌者,查無此人,所有讚美都是對成功的多餘加冕。”它們到底在表述什麼呢?
馮藤卓說:“這三句話是陳向風在設定指明針的時候就已經隨之出現的附語,也就是說,這份聯係在三十年前就已經存在了。所以,我們可以得把時間往前推算,在三十年前的這個時間段尋找契機。”
“既然每一句都有所針對,我們最好從最容易入手的開始。”博克明說:“在這些話語裡,撲克臉和彩蛋是直觀的人物和事物,還有歌頌者,也能深入分析分析,或許會有些線索。”
郭源說:“撲克臉讓人想到小醜,彩蛋叫人想到複活節,歌頌者則像是表演者。可是,其它搭配的字又如此奇怪。”
馮藤卓說:“這樣,郭源和阿克魯去查一下關於彩蛋的問題。三十年前36
區很少有彩蛋一說,看看有什麼商店或者特彆的活動有所涉及彩蛋的。另外我在想,彩蛋是不是‘電影結束放映後出現的彩蛋環節’?因為他說了藏匿。彩蛋是表麵,電影彩蛋才藏著各種隱藏情節。所以,阿克魯你要順便查一下關於電影方麵的問題,看看三十年前有什麼電影是帶彩蛋的。”
“收到!”阿克魯點頭。
“歌頌者這個非常晦澀,範籬和費去查一下關於歌劇院、話劇院、舞台劇等等的資料。”馮藤卓說。
範籬和費領命。
馮藤卓繼續說:“假設撲克臉是小醜,‘不適合擔任愉快’說明他似乎並不勝任這個職業,‘微笑著去玩弄精彩’是不是意思他是勉強在工作?”
博克明想了想說:“‘職業,隻是外套’很明顯,撲克臉小醜在這個人看來,隻是一份職業,他有養家糊口的無奈,所以才會有後麵那些不情願的話。我想去調查一下三十年36區馬戲團的分布,看看有多少在冊的馬戲班,說不定裡麵會有一些小醜的線索。”
馮藤卓點頭同意:“那麼就按照這個安排各自查找,先看看查的內容,再做下一步打算。散會。”
有了事做,於是大家各自散去,各憑手段繼續調查。
馮藤卓開門去陽台透氣,外頭天色不錯,風也涼爽,吹得人心境都變得有些愉悅。
“那個……馮先生。”馮清清跟到陽台上,似乎有話要說。
“有事嗎?”馮藤卓笑問,陽光裡他的笑容依舊清澈而無害。
馮清清笑笑解釋道:“馮先生,您不安排我做事嗎?”
“你是客人,已經幫我很多忙了。”馮藤卓笑著說:“調查這種事,我們會處理好的,深入調查之後或許還有很多事要請你幫忙的。”
“好好。”馮清清用力點點頭,心裡挺高興,至少自己在這裡不是吃閒飯。然後她突然想到什麼,然後輕輕地說:“馮先生,關於上次對您說的那個預言詩‘擺一個電視劇的姿勢,未必能寫出一篇好文章。坐姿舒適才有利於思維發展。’或許是針對手杖,但是,更深層的也許也是在影射麝月。”
馮藤卓眨眨眼:“影射什麼?”
“在麝月的內心深處,她已經是把自己放在你這一邊的事實。對於海港的過往,她是真的看的很開,不在意了。”
馮藤卓眼裡露出滿意很驚喜,他點點頭:“謝謝,這是我聽到最好聽的、最愉快的事,謝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