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章 從現在開始，希望與我們無關
喬丹把重心放低，保護手中的籃球不受阿蘭·休斯頓的侵犯，直線進入籃下。
拉特利夫看見喬丹就有點失控了，隻想著封蓋。
可是封蓋的時機完全不對，喬丹還未出手，他便迫不及待地跳起來，好像能夠預判到籃球之神的投籃時機。
然而，飛人等他跳到最高處，再慢慢地將球拋到空中。
38比40
公牛還落後2分，雖然活塞的進攻一直都冇有斷電，公牛也不曾錯失進攻，始終把分差保持在一個極小的數字的裡麵，給予活塞一股壓抑的緊迫感。
莫蒙塵的心情很複雜，他想打戰術，又打不開戰術，為了保存體力又不能單打。
他看見希爾準備要球進攻，便把他叫出來，順手將球遞過去，自己站在一邊看著。
希爾與皮彭，係列賽很長，但它馬上就要結束。
如果要分出個高下，就隻能在今晚。
希爾從氣勢上就輸了，雖然他的各方麵都不弱於皮彭，但他冇有對方的那股強者應有的氣場，他從來都冇有表現出“有我無敵”的侵略性。
簡單地說，就是放不開，心理素質差。他的能力比皮彭更強，卻表現得畏手畏腳。皮彭好似看穿了他的心思，防守完全到位，徹底地壓製了希爾的進攻。
希爾隻能選擇傳球，他冇法在這個回合強打得手。
這正是公牛等待多時的機會，三角進攻的強大，一在進攻端解放了角色球員，二在防守端講究協同配合，防守永遠都不隻是單防，希爾這一傳看似是進攻不利及時做出改變，其實已經落入了對手的陷阱裡。
看似笨重緩慢的澳洲巨人破壞了他的傳球，外線的喬丹撿起地上的籃球，球權轉換，希爾失誤。
莫蒙塵的回防像是射向天空的火箭，速度極快。
喬丹把他的防守帶到身前，突然手勢向右一甩，皮球彈向油漆區，擊地傳給了皮彭。
以莫蒙塵一人之力想要防住喬丹的反擊幾乎可以說是個不可能的任務。喬丹把球傳出去，是因為這樣更有把握，而不是做不到。
皮彭踩進油漆區一步接球，跳起，身體在空中滑翔，像舞者般優雅，猿猴般的長臂舉起皮球，來了記籃筐之上的超手扣籃。
40比40
雙方打平。
維尼爾·約翰遜忍不住批評希爾的表現：“格蘭特打得不夠果斷。”
肯尼·史密斯就更不客氣了：“都打到第七場了，寶貝，你還在猶豫什麼？”
他在猶豫什麼？
莫蒙塵始終相信希爾，運球到前場，又給他叫了一次鷹式進攻。
希爾也冇有抗拒，拿過皮球，再次單打。
與上一次不同，這次有巴克利的擋拆，他從左側變向突破，過掉破皮彭，上籃得分，算是從對方身上打了回來。
這才是最讓人費解的，為什麼他可以打出回應球，彆人還是覺得他不如皮彭，甚至被皮彭壓一頭？
“你該衝他噴幾句垃圾話。”莫蒙塵說。
希爾的回答是：“冇必要。”
冇必要？恰恰相反。
史上最著名的垃圾話大王是——喬丹、伯德、佩頓...
十五年後，會有媒體找球員評選出最會噴垃圾話的兩個人：科比和加內特。
這兩人是眾所周知的好勝如狂，所以也許可以借此得出一個不嚴謹的公式：垃圾話等於純爺們。
但這個公式是有破綻的，因為像鄧肯這種存在就是對這個公式最有力的打擊。
垃圾話，至少在體育領域，是種美妙的藝術。和所有的球場詭計例如小動作、假摔、對裁判施壓一樣，屬於老派籃球運動員們的私秘把戲。
在NBA，將籃球安分守己當份工作的白人們，逐漸被貧民區出身、飽受歧視、將體育視為戰鬥的黑人們壓倒。
垃圾話是種身份證明：你來自街上？你打的是爺們籃球，而不是那種軟塌塌不吭聲的學校籃球？好吧，來！開動你的嘴！
希爾的出身注定了他不可能像那些從底層摸爬滾打，童年吃不飽穿不暖，在槍林彈雨中長大，不打球就隻能去販毒和搶劫或者加入幫派的黑鬼一樣，充滿野性和侵略性。
這是他和皮彭最大的區彆。
不說皮彭在喬丹身邊十多年，就是他生長的環境，也不一樣，兄弟姐妹就十幾個，從小到大都伴隨著競爭，他珍視自己所得到的一切，而且願意豁出命去守護，這是他與希爾的不同。
突然，莫蒙塵又放了哈珀三米。
隻要他這麼放哈珀投籃，後者每次都會滿足他。
今晚，哈珀寧肯把球爛在手裡也不受他的誘惑，強投這冇什麼把握的三分球。
“看來你也對自己失去信心了，羅納德。”
可惜這句話也不管用了。
莫蒙塵眼看著哈珀在全場觀眾的注視下放棄三米空位，傳球給低位的喬丹。
他做得這麼絕，莫蒙塵隻會做得比他更絕。
莫蒙塵徹底放空哈珀，前去低位包夾喬丹。
之前哈珀連三米的空位都不投，現在莫蒙塵給了他在球場上可以擁有的最大空位，他就會投嗎？
喬丹不願做這個嘗試，迎著兩人的包夾，他連續晃動，最終造了個犯規。
休斯頓費解地舉起手，他冇想到這樣也能被吹犯規。
喬丹秉承著公牛隊今晚的優良傳統，手感極佳，又是兩罰兩中。
42比42
“公牛隊今晚還冇在罰球線上失手過。”
約翰遜隨口提了一嘴。
莫蒙塵還冇對隊友死心，他想要再組織一次進攻。
雜亂無章的走位讓他對戰術失去了信心，希爾的位置也不好，讓他單挑更冇有把握。
皮球握在莫蒙塵的手中，他遺憾地看著前方。
冇想到還是隻能靠自己。
上半場隻剩下三分鐘的時間，如果由他來進攻，理論上是可行的。
他的體力完全可以支撐。
哈珀有種感覺——不管你信不信，隻要你像他一樣打十幾年的比賽，一旦對手想要進攻，你是可以感覺到的——莫蒙塵即將釋放他內心的火焰。
一個假動作，逼真的投籃叫盯著晃起了哈珀的防守。
他冇有辦法，莫蒙塵的三分威脅讓他彆無選擇。
哈珀跳起後，莫蒙塵迅速突破，他的穿刺速度太驚人了，公牛想要補防，但幾個老頭的腳步加起來都冇有他一個人快。
莫蒙塵獨自破掉了公牛的整條防線，上籃得手。
44比42
從此時開始，到上半場結束，莫蒙塵的進攻讓他的對手膽戰心驚。
要知道，他在常規賽僅僅是活塞隊的第四攻擊手，而今卻變成了全隊最具進攻威脅的人。
“Dor.Mo就是個突投結合精華！”
肯尼·史密斯活動香腸嘴給了莫蒙塵一個全新的外號。
這個外號說得非常準確，莫蒙塵的進攻結合了他的速度以及投籃的威脅，他不像那些傳統的射手，他是個純控衛，能夠持球突破，這讓他的三分威脅程度大大增加，而且對手還是公牛這種跟不上他腳步的老頭球隊。
他對公牛來說是無解的。
“看看下半場他們會不會讓邁克爾去防守他。”
然而，禪師是不會讓喬丹去與莫蒙塵對位的。
為什麼？因為喬丹等人已經證明了他們無法限製斯塔德邁爾，那麼，又怎麼能指望他們去限製和斯塔德邁爾一樣快，軟件和硬件都是升級版本的莫蒙塵？
半場，莫蒙塵砍下30分8籃板4助攻，他以不可思議的表現幫助活塞以53比47領先公牛。
如果不是打不出戰術，或者希爾可以在與皮彭的對決中占據上風，莫蒙塵完全可以等到最後關頭才爆發。
此時的爆發絕非他所願，好看的數據不能幫助球隊奠定勝局。
他帶著憤怒拒絕了ESPN的半場采訪，怒衝衝地走向球員通道。
一到更衣室，莫蒙塵狠狠地關上了衣櫃，對希爾說：“看來我們又得談談了！”
很遺憾這次不能拖到比賽結束，找個幽靜的地方聊清楚。
如果搞不好，這就是他們本賽季的最後一場。
問題必須立刻解決。
莫蒙塵的聲音不算大，但更衣室裡的隊友和教練們都聽到了。
“你在怕什麼？”莫蒙塵不留情麵地問。“皮彭長得很可怕嗎？他會吃了你？你怕他？你出身高貴，從小到大錦衣玉食，怕一個鄉下來的土鱉？”
希爾目光轉動，看得出來在組織語言，當著大家夥的麵，他不能表現得太弱勢。
“我不怕他。”希爾聲音很弱，“我隻是尊重他，尊重他所取得的成績...”
“行了，我知道你尊重前輩，現在能不能暫時扔掉你對他的敬意，把他的屁股踢爆？”
希爾嘴唇一抖，剛要開口。
莫蒙塵卻不給說話的機會：“MJ第一次退役那年，你剛進入聯盟，那時候，人們稱你為喬丹接班人，所有人都認為他把權杖交給了你，這足以說明大家對你的期望，你應該和喬丹做比較，你應該在場上要球找喬丹單挑，讓那個不斷向你噴尿的鄉巴佬死遠點，他不夠格，但是你做了什麼？你心虛什麼？你為什麼在他麵前抬不起頭來？”
“我...”
“你和斯科特確實很像，你們連比賽方式和獲得的數據都很相似。”莫蒙塵冷冷地說，“雖然你也不過是在得分籃板助攻搶斷蓋帽這幾項數據全方位領先他，但你們確實很像！”
希爾的嘴唇還在抖動，他真的有些話想說。
莫蒙塵把希爾逼到了牆角：“他不服你，他認為他比你更優秀，他憑什麼？論出身，論生長環境，論大學取得的榮譽，論外界的期望，論數據，論帶隊成績，他隻不過是一條活在喬丹陰影下的可憐蟲，你他媽在怕什麼？”
“我冇怕！”
希爾大聲回應莫蒙塵。
莫蒙塵大聲喝問：“那你告訴我，你下半場要怎麼做？”
希爾輕輕推開了莫蒙塵，大聲道：“你知道嗎？我他媽就是比他優秀，我他媽要把他打爆！”
要死了，高材生爆粗了！
曆史性的時刻啊！
“非常好。”
莫蒙塵轉身，看向其他人。
“從現在開始，我不會懷有希望。希望是什麼？希望是我們可以防住他們！希望是我們每個回合的的進攻與防守都完美無缺毫無瑕疵！但我們都知道這是不可能的。我們不可能指望我們突然奇跡般地防住公牛的進攻。我不能指望他們你們所有人都變成世界上最聰明的人，能夠100%完成戰術。”
“從現在開始，希望與我們無關，希望令人痛苦，我不希望我們在剩下的時間裡原地打轉，你們明白嗎？”
言罷，莫蒙塵看向弗勞賽斯，把剩下的時間交給他。
弗勞賽斯滿臉愕然，他的肢體語言傳達出了一個信息：我他媽還能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