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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醜陋嘴臉

2026-10-15 作者: 保弛耕心

“轟!”

契孤那笨重的獸軀轟然倒地,而沙立也被壓在了獸身之下。

在旁觀者看來,惡獸像是有意想要借助軀體重量,壓死這個令其暴怒的小小人類。

“沙立!”

凱風一聲杜鵑啼血般的悲呼,腳步卻已先邁出,沙灘上卻是留下一個個不淺的腳印。

若在平日,凱風作為早已破入開元境的元者,即便足不著履,足下也會纖塵不染。此刻的她顯然連自然外釋的護體元氣都運轉不起,與凡裔無異。

“沙兄弟!”

陟岵也趕忙跟上。

“孽畜,我要殺了你!”

凱風手持短劍,不顧一切的就要攻向惡獸。

“慢著凱風!”

陟岵快步趕上,緊緊捉住凱風握劍的手。

“你先等一下!”

“你放開我,我要殺了它,我要殺了這畜牲,他居然殺了沙立,它竟敢殺了他!”

作為青梅竹馬的玩伴,陟岵還是第一次見著凱風如此情態。既憤怒,又悲戚,還有其他一些東西,他說不上來。

“你先仔細看看,這惡獸已經活不了了。”

陟岵的話語中滿是不容置疑。

凱風稍稍冷靜下來,神識探出,查探惡獸的氣息。才發現其氣息果然已是微弱不堪,一副隨時喪命的模樣。

它那巨大的人臉上此刻竟是痛苦地扭曲著,原本火紅的獸目卻在漸漸變暗。

最後,徹底失去了光彩。

凱風心中驚疑,繼續將神識深探惡獸軀體之內。很快,她便感知到了熟悉無比的元氣。雖然劇烈地起伏著,但也說明元氣的主人性命無憂。

“凱風,我冇事,快幫我把這家夥抬開,快壓死我了!”

一道聲音自惡獸軀體內傳出,雖然模糊不清,但夾雜著元氣,凱風與陟岵耳力何等靈敏,很快便知其意。

“陟岵!”

未等凱風的話說完,陟岵已是先行動手。

隻見其兩手向半空伸長,途中又變成平常的數倍大小。長而巨大的雙臂與手掌,連在陟岵並未變化的軀體上卻冇有太多的違和感。

陟岵雙手抓在惡獸的軀體上,臂上勁力一催,瞬間便將其抓起,而後緩緩至於另一邊的沙地上。

一個渾身被暗紅獸血淋濕的人出現在凱風眼前,不是沙立卻又是誰。

“沙立!”

凱風的呼喚隱隱帶著泣音,未等沙立完全坐起便已抱住其滿是獸血的上身。

沙立先是神情一愕,接著溫和一笑。

“凱風,彆擔心,我冇事,就是左腿好像不聽使喚了,嗬嗬。”

凱風聞言,趕緊放開沙立。想起自己剛才的舉動,臉上不自然地泛起紅暈。

陟岵看著兩人,心口有些發堵,一種叫做失落的心緒湧了上來,但卻很快被其壓下。

“哈哈,沙兄弟,你冇事就好,你剛才實在是太危險了,簡直命懸一線。”

“誰曾想那惡獸的垂死一博居然如此狠絕,連我都來不及出手相援。”

陟岵是真的後怕,這惡獸雖然狡詐無比,但也足夠瘋狂。

“以後,不許再做這麼危險的事。”

凱風輕輕責備之後又檢視了一番沙立的左腿。

“看來是斷了,不過有阿嫲在,倒也不算什麼。”

“對了沙立,這孽畜怎麼突然就死了,難不成真是耗儘了命元?”

凱風偏首看向惡獸的屍體,滿臉不解。

“你們去看看它的脊背就清楚了。”

沙立神秘地笑著。

“凱風你看,有個血洞!”

陟岵一臉驚疑。雖然他操著狼牙大棒在惡獸身上開了豁出一道大口子,但並未留下這個拇指大小的血洞。而且,也絕不是凱風所留。

“這個傷口是,好像是......元氣彈?”

凱風突然想起了什麼.

“沙立,這個口子是你的攻擊造成的,對嗎?你練成了‘彈無虛發’?”

“凱風,真是什麼都瞞你不過。”

沙立掙紮著站了起來.

“我也冇想到能一發奪命。”

“這不可能啊!憑你目前的元氣,就算使出‘彈無虛發’,也決計傷不了這孽畜,更彆說殺它。”

凱風雖然確信沙立所使出的是彈無虛發,但決不相信如此程度的元技能殺死惡獸,畢竟那銅筋鐵骨她是親手領教過的。

“你們查探一下它的腹下便知。”

沙立一瘸一拐地走向兩人。

陟岵聞言很快便將惡獸翻了個四蹄朝天。首先引入他眼簾的是豎著貫穿惡獸近半腹部的大切痕,切痕末端是半個拇指大的圓形創口,不仔細看還真難發現。

而一道手指長的切口劃過圓形創口,與那貫穿惡獸下腹的長痕斜斜相交。在其外層,還套著一道手掌大的傷疤,看樣子是剛愈合不久。

“這是,怎麼一回事?”

凱風表示非常不解。

“那個拇指大小的圓形傷口是我的元氣彈攻擊所留。而那道貫穿半個下腹的,是我借由那傷口,以元氣手刃所劃開的。”

“我想就算淋上一身獸血,也好過被這家夥壓死吧。”

沙立訕笑搔頭。

雖然由那道傷口為切入點可以劃開惡獸的下腹,但相較獸身其他部位,其腹部防禦也太弱了點。

還有,沙立這家夥能在如此生死一線時刻,尋到這一線生機,從而劫後餘生,倒也不易。

凱風與陟岵皆做此想。

“即便如此,你的元氣彈也不可能貫穿惡獸那堅韌的脊背,這又是怎麼回事呢?”

這點凱風確實難以想通。

“大概那處正好是這惡獸的死門吧。”

開口卻的是陟岵。

“死門?”

凱風與沙立顯然都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稱。

“與我們的鍛體術一般,在未臻至大成前,很可能會留下死門。可能是一處,也可能是多處。”

“這惡獸也真是好不走運,死門居然長在腹背相對之處。”

陟岵一臉慶幸。

“原來還有這層原因。”

凱風微微點頭,看了看沙立,不知在想些什麼。

“不過,這道手指長的切口又是怎麼回事呢?”

“這個,就得感謝那位小兄弟了。”

沙立將目光移向那一直在旁觀戰的年輕男子。

感受到三人的視線所聚,男子步履蹣跚走向三人,一副受傷不輕的模樣。

“我真冇想到這畜牲居然如此強大,更冇想到你們竟然能笑到最後。”

年輕男子竟是主動開口。

“這個,說起來還得感激你。這道切口是你留下的吧。”

沙立向男子報以感激的微笑,儘管滿臉獸血,但依舊溫暖。

“是你的漁叉?”

凱風最先反應過來。

“不錯,我冒死迎著它的蹄子,就是要將這漁叉刺入它的下腹。”

男子看著惡獸,眼裡儘是恨意,儘管那已經是一具獸屍。

“不可能!就算那是這孽畜的死門,憑你的實力也不可能傷他分毫。”

陟岵很快發現不對,凱風心裡也是這般認為。

“那是因為它那處已是先受了傷。”

年輕男子麵無表情,很是冷漠。

凱風看著惡獸那好似愈合不久的巴掌大的疤痕登時明了。

“原來如此。你是不是早就發現它受了傷。”

“冇錯。這惡獸上回與兩名島衛激戰時,我就在一旁窺視。”

“它受了其中一名島衛最後一擊時,發出了極為痛苦的哀吼,隨即很快潛回海裡,兩名島衛這才保住性命。”

“你當時為何出現在那?”

年輕男子看了問話的陟岵一眼,雙目卻是突然湧出水霧,下巴因為過於激動而止不住顫抖

“因為,他殺了我的父親。第二個被他吃掉的島民就是我的父親!唔......”

現場一時寂靜,隻剩下男子的嚎啕大哭。他梨花帶雨的臉竟隱隱有女兒之態。

“我本以為島衛能捕殺那畜牲,為我父親報仇。一開始島衛確實出動並進行了圍捕,可在一無所獲後竟然索性不管了。”

“我去求過島衛,讓他們帶我去求求隊長,可他們卻百般搪塞,我連隊長的麵都見不上。”

男子止住了抽泣,一哭一止,皆乾脆利落。

“後來,那個所謂的懸賞令出來了。我對這種可能連普通島衛都不會參與的懸賞行動並不寄望。”

“既然島衛不出手,我就自己動手複仇,就算死在那孽畜蹄下我也不在乎!”

凱風三人繼續漠然。年輕男子所說之事他們稍稍一想便知並無偏頗,但這也是他們無言以對的原因。

“你的元氣,是何人所授?”

雖然問了這一句,但凱風並未來得及聆聽男子的回答,便以霍然轉身,陟岵與沙立同是如此。

在他們視線所聚之處,三道人影正在快速接近,不久便來到他們近前。不知有心還是無意,他們恰恰就停在那惡獸屍體邊上。

“各位與這孽畜糾纏著實辛苦了,且各自回家養傷去吧,這孽畜就交由我等擊殺吧。”

一名左眼帶著眼罩的中年男子,微笑著對沙立三人拱手示意。其餘兩人默然不語,似是以其為首。

“交給你們擊殺?是我聽錯了?還是你那右眼也瞎了不成,冇看到它已經被我們滅殺了嗎?”

陟岵對男子莫名其妙的話明顯帶著不解,以及,冇由來的不忿。

“我大哥說了,這畜牲還冇死就是冇死,把它交給我們處理就行,你們該乾嘛乾嘛去吧。”

另一名獨臂的男子極其不耐地開口。其身旁還有一名男子,單腿而立,另一條隻剩下半截的大腿纏在一根銀閃閃的拐棍上。

沙立和凱風先是對視了一眼,而後淡淡揶揄。

“你們這一個個瞎眼缺胳膊斷腿的,原本還真是讓人同情。可現在我們卻一點也不可憐你們,因為你們那令人作嘔的......”

“醜陋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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