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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六十三章 扶搖直上九重天

2026-10-26 作者: 炭燒雞中翅

元刹聖祖瞧著另一邊歡聲笑語,見陸陽一左一右摟著元瑤、妍麗大步踏入寢宮內,不禁輕哼一聲,冷媚玉容上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小嫌棄:

‘這還是大白天,陸陽此子,正是荒唐無道,枉我以為他是君子!’

...

韓立洞府坐落在新黃楓穀東南角一處靈氣氤氳的青翠山坳中,洞口被一叢垂落如瀑的紫藤花半掩著,藤蔓間還懸著幾枚風鈴狀的靈玉,在微風裡叮咚作響,清越悠遠。陸陽剛至洞府外三十丈,便見一道青色劍光自崖頂倏然劈落,快如驚鴻,卻在距他眉心三寸處戛然而止,劍尖嗡鳴輕顫,寒芒吞吐不定,一縷銳不可當的庚金劍意直透神魂,隱隱刺得眼皮微跳。

“師尊。”劍光斂去,韓立負手立於半空,青衫素淨,墨發束得一絲不苟,麵容沉靜如古井,唯有一雙眸子幽深似淵,仿佛蘊著千載寒潭之水,又似藏了萬古星河之寂——那是斬儘雜念、煉化劍心之後獨有的澄澈與鋒利。他腰間懸著一柄非金非玉的細長長劍,劍鞘黯淡無光,可陸陽卻一眼認出,此劍正是當年在昆吾山秘境中,韓立以七種異火熔煉三十六道天罡煞氣所鑄的本命飛劍“斷嶽”,如今劍身已隱有龍紋遊走,劍靈初成,威壓內斂如淵,卻比昔日更添三分不可測度的凶戾。

陸陽微微頷首,抬手輕彈劍尖,一聲清越龍吟驟然炸開,震得崖上紫藤簌簌抖落花瓣如雨。“斷嶽”劍身一顫,竟未抗拒,反倒溫順地嗡鳴兩聲,似在朝拜。

韓立瞳孔微縮,隨即躬身一禮,姿態恭謹卻不卑微:“師尊神識已凝若實質,單憑一指之力,竟能引動劍靈臣服,弟子慚愧。”

“你也不差。”陸陽一笑,目光掃過韓立指尖尚未散儘的一絲灰白劍氣,“太玄斬靈訣第七層,你已參透‘寂滅生蓮’之境?”

韓立神色微凜,垂眸道:“僥幸悟得三分皮毛。前日觀雲海翻湧,忽覺生滅不過一息,遂引癸水真元裹挾庚金劍氣,於丹田中凝出一朵灰白蓮影,雖隻存三息即潰,卻已窺見一絲‘斬儘生機,反育死機’的玄機。”

“三息?”陸陽眼中掠過一絲讚許,“當年為師初修此訣,凝蓮不過一息,且需借助九轉玄功護持心脈。你以純劍修之軀強行催動,竟能撐住三息……不錯,確實不錯。”

他緩步上前,指尖在韓立腕脈上輕輕一搭,神識如春水漫過,瞬息間已將弟子體內經絡、靈力運轉、劍氣軌跡、甚至識海深處那朵尚未完全成型的灰白蓮影儘數納入感知。片刻後,他收回手,袖袍輕拂,一卷泛著青銅鏽色的古卷與一枚青玉簡已浮於掌心。

“太玄斬靈訣第七層之後,是‘八荒焚寂’,但此境凶險異常,稍有不慎,劍氣反噬,靈台崩裂,便是大羅金仙也難救。”陸陽語聲平緩,卻字字如錘,“昔年五光族奕姓老祖曾言,‘焚寂’非焚萬物,實為焚己——欲掌八荒之寂,先得斬斷自身七情六欲之根,使劍心通明,不染塵埃。你此刻心湖尚有漣漪,那朵灰白蓮影根基不穩,強修下去,恐墮入‘枯劍魔障’,屆時劍隨心動,心隨劍瘋,再無回頭路。”

韓立額頭沁出一層細密冷汗,脊背繃緊如弓弦。他自然知曉枯劍魔障之恐怖——昔日昆吾山一位合體期劍尊,便是因強行參悟此境,百年間斬儘親朋故舊,最後連自己本命元嬰都一劍劈碎,隻剩一具空殼劍傀,在山巔獨舞千年,直至靈性徹底消散。

“弟子……知錯。”他聲音低啞,卻無半分頹喪,反而愈發沉凝,“請師尊賜法。”

陸陽冇答,隻將手中青玉簡遞過去:“此乃《朝雲暮雨》第七層心法殘篇,另附為師親手批注三十七處。其中‘雲遮月隱’一段,專克心火燥烈;‘雨潤枯藤’一式,則可徐徐滌蕩識海濁氣,助你穩住那朵灰白蓮影。每日子午二時,麵壁靜坐,默誦三遍,配合太玄訣心法運轉,百日之後,再談‘八荒焚寂’。”

韓立雙手接過玉簡,入手溫潤,內裡靈光流轉,竟隱隱傳來雨打芭蕉、雲卷雲舒的韻律感,識海中那朵躁動不安的灰白蓮影,竟隨著這韻律微微搖曳,竟似得了滋養般,悄然舒展了一絲花瓣。

“謝師尊。”他深深一揖,額頭觸地。

陸陽擺擺手,目光卻越過韓立肩頭,望向洞府深處幽暗的石室方向。那裡,一道若有似無的陰寒氣息如蛛網般彌散開來,雖被層層禁製壓製,卻依舊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仿佛來自九幽最底層的腐朽與怨毒。

“墨蛟老祖的魂魄,還在你丹田裡養著?”陸陽忽然開口,聲音平淡無波。

韓立身形一頓,緩緩直起身,臉色卻沉了下來:“未曾煉化。弟子……不敢。”

“不敢?”陸陽挑眉。

“是。”韓立抬眸,眼神坦蕩而沉重,“此獠魂魄深處,刻有三道血契封印,一道屬元刹聖祖,一道屬五光族奕姓老祖,第三道……弟子遍查典籍,竟無法辨識其符文來曆。貿然煉化,恐引動封印反噬,更怕……觸動其背後之人。”

陸陽沉默片刻,忽然抬手,食指淩空一點。

“嗤——”

一道細若遊絲的銀白色光焰,自他指尖無聲迸射,如活物般鑽入韓立眉心。韓立渾身劇震,卻未反抗,任由那光焰長驅直入,直抵丹田深處那團被層層禁製包裹的墨色魂霧。

刹那間,整座山坳陷入死寂。

連風停了,連紫藤花都凝固在半空,連那幾枚靈玉風鈴的餘音都戛然而止。

唯有韓立丹田之內,銀白光焰與墨色魂霧轟然相撞!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響,隻有一種令人牙酸的、仿佛億萬冰晶同時碎裂的細微聲響。那三道血契封印在銀焰照耀下,竟如薄紙般寸寸剝落、焚毀!第一道屬於元刹的封印,化作點點幽藍星火飄散;第二道屬於奕姓老祖的封印,崩解為無數扭曲的金色符文,哀鳴著湮滅;而第三道……那道無法辨識的、纏繞著無數細小黑色蟲豸虛影的詭異封印,在銀焰灼燒下劇烈掙紮,蟲豸嘶鳴,符文蠕動,竟隱隱泛起一絲……熟悉的、令陸陽神魂都為之一凜的混沌氣息!

陸陽瞳孔驟然收縮!

他認得這氣息!

不是來自此界,亦非蠻荒、五光、魔界任何一方——而是來自天外!來自那被所有大乘修士諱莫如深、隻敢以“彼岸”代稱的、真正禁忌之地!

銀焰猛地暴漲,如怒龍吞天,將那最後一道蟲豸封印徹底碾為齏粉!

“呃啊——!!!”

韓立仰天悶哼,七竅 simultaneously 滲出細密血珠,丹田內墨蛟老祖那團魂霧卻如久旱逢甘霖,瘋狂翻湧膨脹,竟在銀焰淬煉下,褪去汙濁,凝出一顆核桃大小、通體漆黑、表麵流淌著暗金紋路的……魂核!

“成了。”陸陽收指,指尖銀焰倏然熄滅,仿佛從未出現過。他語氣平靜,可眼底深處,卻翻湧著前所未有的凝重與寒意,“墨蛟魂核已蛻為‘玄冥真魂核’,自此不懼雷劫侵蝕,不畏神魂詛咒,更可為你的本命飛劍‘斷嶽’,鑄就第九重劍靈根基——此核,便是你衝擊合體期的最大憑仗。”

韓立踉蹌一步,扶住洞府石壁,大口喘息,額上冷汗涔涔而下,可眼中卻燃燒著近乎狂熱的光芒。他知道,師尊剛才那一指,不隻是幫他破除封印,更是以自身神魂為薪柴,硬生生引動了某種超越此界法則的力量,將那禁忌氣息……短暫鎮壓了!

“師尊……那第三道封印……”他艱難開口,聲音沙啞。

陸陽卻擺了擺手,截斷他的話,目光投向遠處新黃楓穀上空那片被蜃樓石大陣籠罩的朦朧雲海,聲音低沉如古鐘:

“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反為桎梏。墨蛟老祖不過是條被釣上來的魚,而放餌的人……”他頓了頓,袖袍無風自動,一縷無形氣勁悄然散開,將周遭百丈內所有細微波動儘數撫平,“……正坐在岸邊,靜靜看著我們。”

話音未落,他袖中一枚早已溫養多年的傳音符,毫無征兆地“啪”一聲碎裂成灰。

同一時刻,須彌洞天內,元刹聖祖寢宮之中。

那麵落地鏡前,元刹聖祖正背對著鏡麵,指尖凝聚一縷微不可察的魔元,小心翼翼擦拭著腰肢後方——那裡,本該空無一物的雪膩肌膚上,竟又悄然浮現出兩行銀燦燦的娟秀小字,字跡比先前更亮、更清晰,仿佛帶著某種無聲的嘲弄:

【貢品大仙桃】

【陸陽專享】

元刹聖祖指尖微顫,魔元幾近失控。她猛地轉身,美眸寒光四射,死死盯住鏡中倒影——鏡中映出的,卻並非她自己,而是一張模糊不清、笑意盈盈的狐狸臉,一閃即逝。

“玲瓏!”元刹聖祖咬牙切齒,玉齒幾乎要咬碎紅唇,藍色宮裝下的飽滿胸脯劇烈起伏,三尺二的渾圓弧度在鏡中蕩出令人心顫的漣漪,“你……你到底用了什麼邪術?!”

鏡麵水波般晃動,一行新的、帶著幾分俏皮的銀色小字,悄然浮現在鏡麵中央,仿佛是小狐狸隔著虛空,正對她吐舌頭:

【聖祖大人彆生氣~

下次……寫在前麵哦~】

“轟——!!!”

元刹聖祖再也按捺不住,一掌拍在鏡麵之上!整麵價值連城的九曜寒魄鏡瞬間布滿蛛網般的裂痕,可那兩行銀字,卻如烙印般深深嵌入鏡中,非但未損,反而愈發明亮,映得整個寢宮都泛起一層妖異的銀輝。

而在千裡之外的新黃楓穀,陸陽似有所感,忽然側首,望向須彌洞天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無奈又縱容的淺笑。

他冇說話,隻是抬手,輕輕揉了揉自己微微發酸的老腰。

恰在此時,遠處山穀中,一道火紅色的身影如流星般疾馳而來,紅拂仙子禦著一柄赤焰繚繞的飛劍,裙裾飛揚,玉容上還帶著未褪儘的潮紅與嗔怒:“陸郎!你躲這兒偷閒?婉兒姐姐說你今兒答應陪我煉化那滴五色孔雀真血的!人呢?!”

陸陽笑容一滯,下意識摸了摸腰。

嗯……看來,這老腰,還得再扛幾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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