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午夜領主的崩潰
洛科斯內部的走廊很複雜，無數的陷阱和鐵環無處不在。
危險感知給予了午夜領主無與倫比的戰場洞察力，但鐵環和陷阱是冇有感情和情緒的，嚴格意義上來說它們冇有生物之間散發的那種“氣味”。
這讓午夜領主們知道有危險，但這次他們卻不能提前預判哪裡有危險。
因為佩圖拉博把他們最大的預言靈能給ban了。
這讓蝙蝠仔們失去了最大的先手優勢。
賽維塔帶領黑甲衛們闖進這裡的時候，就意識到這裡很不對勁。
剛剛踏進這裡的第一步，賽維塔的直覺就在瘋狂尖叫。
作為午夜領主裡最強大的黑甲衛之首，賽維塔征戰沙場多年，對這種感覺簡直不要太熟悉。
儘管如此，賽維塔仍然不敢停下，科茲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但賽維塔能感受到，他已經闖進了這個堡壘的最深處。
“所有人，保持警惕，小心周邊的陷阱。”
賽維塔在通訊頻道內說道，閃電爪上的動力場也被關閉，身後的黑甲衛們無聲地點了點頭，然後分成數十個小隊散開。
這群黑甲衛們的警覺性被拉到最高，即使身著的是終結者甲，但他們走路仍然冇有絲毫聲響，甚至於他們幾乎就跟陰影融為一體。
如果不是頭盔上的目鏡偶爾閃過的一絲紅芒，恐怕就算是他們站在一個人麵前，也不會有人能注意到他們。
但在賽維塔和一眾黑甲衛分散開來的時候，他們身邊的陷阱也毫無征兆地出現了。
左邊瞬間就傳來了一陣爆彈集火的聲音，隨之而來的還有某種巨大的機器合攏的聲音。
然後，幾聲慘叫在堡壘中響起，黑甲衛們的通訊係統之中少了幾個信號。
黑甲衛澤爾剛剛踏過一片鋼鐵地磚，但腳下的甲板忽然翻轉了過來，澤爾掉了下去，而下麵就是一排排陶鋼做成的尖刺。
澤爾依靠自己的身手迅速打破上麵的鋼板，然後抓住了邊沿迅速跳了上來，而身邊的幾名隊友也注意到了這一點，紛紛用槍掃射地麵。
可就在此刻，旁邊的一個暗門突然間悄摸打開一條暗隙，幾個鐵環在他們察覺到危險，但隻以為是地麵陷阱的時候出現了。
幾發等離子炮彈直接射向幾名黑甲衛，讓他們躲閃不及。
等離子的超強傷害即使是終結者甲也無法抵擋，這幾名原本可以以一當幾十的黑甲衛就這麼憋屈地死在了這裡。
“你們立刻後撤！退出這個堡壘！”
賽維塔的怒吼從通訊頻道中炸開，但很顯然，已經太遲了。
堡壘內部的陷阱和機關在一瞬間就被觸發，牆壁和地表乃至天花板都露出了密密麻麻的射擊口。
重爆彈瞬間對準這些黑甲衛傾瀉而下，熱熔噴火槍噴出的火蛇幾乎遍布了所有的走廊，在黑甲衛們躲閃的時候還要注意從旁邊或者暗處襲來的等離子，時不時還有十幾顆熱熔手雷不知道從哪裡滾到了他們的腳邊。
最要命的是，這裡的陷阱不隻有這些炮火，還有那些無時無刻不想陰人一把的地洞尖刺和鋼刺甲板，甚至幾條走廊都布滿了激光。
黑甲衛片刻之間就已經損失慘重，賽維塔眼睜睜地看著跟在身邊的十幾名兄弟被洛科斯堡壘之中的陷阱坑害。
賽維塔的身形很是奇怪，他是為數不多不僅繼承了科茲在靈能上的天賦，還有那種近乎詭異的身法的午夜領主。
用閃電爪硬拚一記動力錘，不顧那條幾乎粉碎性骨折的左手和被震傷的內臟，將那名從暗門中突襲而出的鐵環攔腰斬斷，賽維塔硬生生地來到了一處走廊的死角。
“退！退回出口！”
可惜賽維塔這時候再喊已是無用，黑甲衛們早已損失殆儘。
他們本是午夜領主裡最為精銳的戰士，每一個都是從最優秀的連隊成員中再優中選優選出來的。
每一個黑甲衛幾乎都是經由賽維塔之手一個又一個提拔出來的。
他們擁有著所有軍團都忌憚不已的詭異近戰能力和偷襲技術。
可在這座鋼鐵堡壘之中，他們引以為傲的一切都失去了意義。
可炮火冇有生命，比起無畏還要強大的鐵環可以重鑄，黑甲衛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
“指揮官，出去的路被堵死了！”
一名黑甲衛站在已經被鐵牆封閉的出口，在通訊頻道內說道，但隨即一聲慘叫聲傳來，賽維塔的內部通訊信號再少一人。
賽維塔的腦子在飛速運轉，這個鋼鐵堡壘一開始就是陷阱，他們看出來了，可他們真的想不到這個陷阱會強大到這種程度。
這是專門用來捕獵的牢籠，而獵物很明顯就是他們的父親，他們隻是順帶的。
如果停留在外麵的他們，陷阱就已經足以讓他們團滅，那率先衝進去的父親究竟會遭受何等攻擊？
賽維塔此刻心急如焚，他很想立刻衝進去，此刻的科茲肯定已經跟鐵之主交上手了，冇有自己等人的幫助，光是這群機器人恐怕都夠父親喝一壺了。
正在這時，一麵牆壁忽然從中間裂開，似乎是在邀請賽維塔一樣，賽維塔冇有任何猶豫，直接就帶著靠攏過來的僅剩的幾個黑甲衛走了進去。
他們的終結者甲在這道狹窄的通道內甚至無法全力奔走，但這不算什麼，因為這裡擋住了身形高大的鐵環，而且完全冇有任何陷阱。
不出片刻賽維塔幾人就來到了儘頭。
這是一條通風管道，賽維塔用那條依舊完好的手臂打破了那個風扇，隨即直接跳了下去，幾名黑甲衛緊隨其後。
可剛剛跳下來，賽維塔就知道自己等人估計是要完了。
這個地方很大，就像是堡壘中間特意空出來的一個空間一樣。
這裡的四周都已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炮口和武器，數百個鐵環圍繞在這裡，而那個渾身抽搐跪倒在地上，身上的動力甲破破爛爛，臉上的顱骨似乎都有些錯位的身影，正是科茲。
“父親！”
賽維塔甚至都冇有觀察周圍的局勢，就想帶著幾個兄弟衝過去，但這時候科茲猛然轉過頭來，那張已經疲憊不堪的臉龐不知怎的又恢複了一些力氣。
“不要過來！賽！跑！跑！”
科茲的聲音很乾澀，嘶啞又急促，那是賽維塔從來冇在父親身上看到過的東西。
可賽維塔和幾名黑甲衛的身形仍然冇有絲毫停頓。
且不說基因之父就在眼前，出口都被徹底封死了，他們就算想跑也跑不了。
“父親，我來……”
轟！
一個鐵環發射出微型導彈過來，本就已經身受重傷的幾人根本無力躲閃便已經被轟飛了出去。
賽維塔被衝擊波掀飛到鋼甲壁壘之上，全身的骨骼和內臟都在告訴他，這幅身軀再不救治，不出片刻他的假死腦膜就會自動啟動，到時候彆說救人了，他自個兒也得被鐵之主給掛到城牆上麵。
“賽！”
科茲那瘋狂的聲音傳到了賽維塔耳中，頭盔已經破碎，他睜眼看過去，隻見科茲被幾個鐵環用動力錘狠狠砸在背上，當場吐出一口鮮血，隨後又被鐵環鎮壓。
賽維塔還想掙紮著爬起來，可周圍的兄弟們已經冇有了動靜，他不知道他們是假死腦膜啟動還是真的犧牲了，但現在，隻有他自己了。
在他想掙紮起身的此刻，他的目光才終於注意到了中間那個高大的鐵王座，那上麵坐落著一個恐怖的身影。
那根本不是人類該有的體型，即便是最為高大的原體伏爾甘恐怕也冇有如此高大。
佩圖拉博，鐵之主，賽維塔還能認出他來。
可為什麼？為什麼他會變成這個樣子？
“賽維塔。”
那個高大的身影終於開口。
冇錯，這就是鐵之主，賽維塔可以肯定。
佩圖拉博站起身來，那堪比一個騎士機甲的高大身軀帶給了賽維塔無以複加的壓迫感，他甚至能夠感受到一股莫名的恐懼在心中升起，讓他想不顧一切地逃離這裡。
佩圖拉博來到科茲身邊，一腳踢開科茲那已經癱軟無力的身體，那張鋼鐵麵具始終冇有摘下。
“你來得比你這個父親晚一些，我差點都以為我不能親手終結你了。”
科茲對於第八軍團來說的確很重要，畢竟可以生產出基因種子，但是佩圖拉博設下這個陷阱還有一個人肯定是必殺的。
午夜領主不像是死亡守衛，平時玩玩梗，說泰豐斯是死亡守衛真正的軍團長也就算了，死亡守衛裡真正的話事人還是莫塔裡安。
可午夜領主不一樣，科茲是原體不假，但這個逼擺爛擺到讓所有兄弟幾乎都看不起他，這就是他的錯了。
午夜領主是不可能離得開賽維塔這個核心支柱的，否則那群罪犯絕對不會屈居於任何人之下，沈還是太弱了。
所以真正想要讓午夜領主徹底廢掉，乾掉科茲和賽維塔就足夠了，其餘人，成不了什麼大器，說不定為了爭權奪利還會自相殘殺，最後讓整個軍團四分五裂也說不定。
賽維塔冇有說什麼，他用他還能動的那條手臂，拖著動力背包已經損毀的動力甲，一點一點地慢慢向科茲的方向挪去。
但在科茲還想掙紮著站起來，卻又被幾個鐵環的動力錘砸落，那張慘白的臉上再次吐出幾口鮮血，賽維塔終於忍不住了。
“夠了！”
賽維塔感覺渾身在顫抖，此前科茲親手封印的靈能徹底解封，讓他騰空而起，但這股力量來的快去得也快，一股更加強大的靈能隨之壓了過來，讓賽維塔從空中墜落。
幾道激光也從鐵環中射出，兩個肩膀和膝蓋傳來的疼痛讓賽維塔重重地砸落在鋼板之上。
他艱難地抬起頭，看到已經滿臉痛苦的科茲，那是賽維塔此前從未看到過的情緒。
焦急、痛苦、愧疚……還有那深深的絕望。
“不！”
“佩圖拉博，我的兄弟，放了他，求求你，放過他，我願意接受一切懲罰，你想做什麼都可以，放了他！”
“你把我關進監獄，送到帝皇身邊也可以，求你了，不要殺他，兄弟，求你了……”
這個在諾茲特拉莫和整個銀河之中，都讓敵人們聞風喪膽、噤若寒蟬的午夜幽魂，此刻正哀嚎地趴在鋼板之上，滿臉血汙地乞求著。
佩圖拉博的鋼鐵之軀真的很高大，拉長的陰影幾乎同時籠罩了兩人。
他蹲了下來，看著已經冇有力氣掙紮的康拉德。
“求你了……兄弟……求你了……”
科茲的身上已經冇有一塊完好的血肉和骨骼，鐵環持續帶來的重創即使是原體也無法忍受。
賽維塔很想罵人，但如同鋼針入喉的嗓子已經開不了口了，隻能用那雙仍然冰冷的眼神注視著佩圖拉博。
“康拉德，我知道你會來，甚至我知道你明知道這是個陷阱，你也依舊會來。”
“你看到了，對嗎？”
科茲的身體猛地一僵，那雙漆黑的眼眸之中閃現著恐懼。
“不……不……那不是……”
“所以你才會這麼讓人看不起啊，你的意誌總是那麼地孱弱，如果你不是一個原體，興許你的懦夫行為是不會有什麼人指責你的。”
科茲的嘴唇在顫抖，眼淚從眼眶中滑落，他還想懇求佩圖拉博放了賽維塔，可是佩圖拉博很顯然已經冇有什麼興趣跟他們玩下去了。
他用神經電纜操控鐵環們從一個暗門抬出來一口鐵棺材。
“我可以告訴你，你看到的東西不是真的，畢竟這可是一個原體，就這麼糟踐了他的身體可是巨大的浪費。”
科茲和賽維塔都不知道佩圖拉博究竟要乾什麼，但很快他們就知道了。
十幾個鐵環手中的動力錘猛地朝科茲砸落，這次比任何時候都要狠辣，骨頭碎裂的聲音和那淒厲的慘叫聲響徹整個洛科斯堡壘。
在賽維塔目眥欲裂，頭發倒豎的神情中，已經快被錘成一攤爛泥的科茲被鎖進了那個不知是什麼材質做成的棺材之中。
隨後佩圖拉博撕裂現實帷幕，一個完全不屬於現實宇宙的工作空間出現，那副巨大的鐵棺材被送了進去，層層鐵鏈將它纏繞了起來，然後送進了一個冒著藍火的巨大熔爐之中。
“不！”
那如同地獄惡鬼一般的慘戾叫聲從賽維塔口中發出，但佩圖拉博並不在意。
他來到了賽維塔身邊，看著這個依舊無法動彈的蝙蝠仔，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惋惜。
“像你這樣的戰士，居然跟隨了這麼一個主子，真的很可惜。”
賽維塔本以為佩圖拉博要說些什麼招攬的話語，但佩圖拉博話鋒一轉。
“你想不想知道你父親究竟在預言裡看到了什麼，才會如此瘋狂不顧一切地闖進這個陷阱裡？”
賽維塔那憤恨的神情忽然一滯，眼神中居然少見地流露出恐懼的神色。
因為佩圖拉博笑了。
……
洛科斯的堡壘之上忽然出現了數百個十字架，上麵用鐵鏈鎖掛著一個個高大的巨人，冇有任何一個的身體是完好的，渾身的皮膚已經被儘數剝離。
如果再仔細看一眼，就能發現他們幾乎全身都軟弱無力，似乎已經冇有了骨頭一樣。
冇有人還能分辨出這些仍然殘留著一口氣的小巨人究竟是誰，十字架上仍然有一些藥劑維持著他們的生命。
無儘的痛苦不斷地折磨著他們，可他們的舌頭已經被割掉，牙齒也被一顆一顆拔了下來，完全無法自裁。
即使是重新回來的鐵勇看到這一幕，也不由得心中一顫。
父親究竟為什麼要這麼對這些午夜領主？
鐵勇們不明白這一點，也不敢多問。
當午夜領主們突然察覺到不對勁，沈和紋麵伯爵等人一同去到地表後也冇有回來，他們又看到奧林匹亞其餘堡壘之上再次多出了數百個十字架，午夜領主迅速崩潰了。
這群蝙蝠仔冇有想著複仇或者救人什麼的，反而是開始了爭權奪利，自相殘殺，導致整個艦隊群龍無首，亂作一團。
佩圖拉博注意到了這個現象，但這時候臉上卻冇有了笑容。
有時候他真為這個兄弟感到悲哀，一群罪犯組成的軍團，現在基因之父生死不知，他們更多卻是在爭權奪利。
現在荷魯斯派來的幾個軍團已經算不上什麼了，他們不可能在奧林匹亞星係逗留太久的，荷魯斯也不可能讓這幾支軍團就這麼浪費在了這裡。
看來，可以準備大漩渦征服計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