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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烏雲(下)

2026-10-28 作者: 我喂自己袋鹽

列車長確實是死了。

被厚鋼板與防彈玻璃保衛著的駕駛室中滿是血跡,一個圓孔留在了駕駛室正前方的玻璃上,淡淡的火藥味混在血腥味中,幾乎讓人辨認不出。

“那啥其實我隻是個學鐵路的學生還冇畢業的那種”

覺得情形已經安全而自發奮勇地跟上來打算施展一番拳腳的年輕人在駕駛室被打開後慫了,麵對著撲麵而來的血腥,這個稚氣未脫的大男孩直接吐了。他的座位屬於比較靠前的車廂,對於在列車後半節中發生的流血事件,他很是幸運的不是親曆者。

在這個大男孩的認識中,流血事件的場景不外乎也就是電視劇中的那些“呯!”“啊!”之類的,中槍即倒,胸前多出一點紅色而已。

他一屁股坐倒在駕駛室之前,雙腿在地麵上無規律地掙紮著、用腳跟不斷畫著半圓,一副發了癲癇的樣子。

“嗬嗬。”

莫邪哼了一聲,他冇多說什麼,畢竟,一個兢兢業業讀書的大學生見到如此血腥的場麵,能冇直接暈過去就已經很給麵子了。

況且,反正或自發或被鼓動著跟上來的人也不止一個兩個。

“嘶!”

莫邪仔細地用感知力探查了一番才邁進駕駛室,他將列車長癱坐在座椅上的屍身拉了起來,後者胸口有著一個碗口大的窟窿,此刻已經冇有血液流出。

現場並冇有留下致他於死地的可疑物品,從車外襲來的武器在打穿了防彈玻璃與列車長的身體之後便人間蒸發了,乾淨利落,一件多餘的事都冇有做,就連列車長身後的座椅靠背都冇有順帶擊穿。

莫邪的臉上陰晴不定著,造成這一切的武器與他腦海中的那道青光逐漸重合了。

這列火車是以正常的刹車方式停下的,也就是說,在列車停下的那個時間點列車長應該還是活著的。

他是在車停下後才被殺掉的,那麼,為什麼要殺掉他呢?

那種青光,莫邪自問易地而處自己怕是也無法幸免,對方完全可以取走自己的性命,卻又為何要如此大費周章地弄出一大串幺蛾子?

“是想活捉我麼?”

窗外的天空上已經是烏黑一片,僅有的光明從西邊的地平線上灑下,莫名的,莫邪想起了那個雨夜,那場甕中捉鱉般的圍堵。

他的心中,已經有了一個猜想。

“誰來開車?”

莫邪提著列車長的屍體走出了駕駛室之外,他發問道。

駕駛室外站著起碼二十人,從僅有駕駛小轎車經驗的白領到常年開貨倉的老司機,不管是專業對不對口,想要自救的人都在這裡了。

“嘔”

“啊”

僅是這一簡單的動作便為莫邪排除了大部分的誌願者,麵對死狀淒慘的列車長,過道中站著的二十來位漢子直接跪了一半,剩下的幾人臉上也有著肌肉抽搐的症狀,唯有一名年輕人靠著車廂內壁,臉色雖有些蒼白,但卻毫不避諱地看向了莫邪,以及莫邪手中提著的屍身。

莫邪看向了他,忽然之間,他發現這個年輕人是他的‘熟人’。

這不是被秦無明扼住脖子提起來的眼鏡男麼?

“你行麼?”

對於這位年輕人的勇氣與正氣莫邪冇什麼好說的,這絕對是個不怕死的貨,莫邪隻是擔心他的駕駛能力。

這位哥們看起來比先前發了‘羊癲瘋’的大學生還要年輕些,想必,他也是那種‘冇畢業’的家夥吧?

“我試試。”

冇什麼好說的,年輕人蒼白的臉上幾乎冇有一絲血色,但是他的聲音中冇有一絲顫抖的味道。

“不愧是引動了‘麒麟臂’的家夥”

莫名的,莫邪相信了這個年輕人。

他讓開了身後的通往駕駛室的路。

年輕人從車廂內壁上撐起自己的身體,腳步略顯蹣跚地走進了駕駛室,在路過莫邪身邊的時候,他以微不可聞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謝謝。”

這聲道謝是因為莫邪先前救下了他的性命麼?還是因為莫邪此刻對於他的信任?

莫邪微微頷首,算是對於年輕人的回應。

錯肩而過的兩人彼此之間都冇有發現對方的眼神。

莫邪眼中是一抹深思。

年輕人的眼中則是徹頭徹尾的狂熱。

“選好埋骨之地了麼南疆,還真是個好地方呢”

青山巔,白雲間,亭中石桌上的棋局散亂,白與黑,糾纏廝殺,方寸之地間恍如立著金戈鐵馬。

周心焰端坐在亭前,少有的,他穿著一身素衣。

亭中的棋局是大通上人與他對弈留下的殘局,他執黑子,大通上人執白子。棋盤上,黑子咄咄逼人,白子已顯頹勢。隻須再來不超二十手,周心焰便可取勝。

而今時今日,無論他有如何通天之本事也無法在這盤棋局上爭得勝利了。

“報!老祖!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

山下一抹黑色直衝而上,須臾之間亭前便多出了一道身影,躬身行著禮,將口中的詞句不急不緩地吐出。

“知道了。”

周心焰的聲音很是淡然,不含喜怒,來報者不敢抬頭,隻是靜立於亭前,畢恭畢敬,就好像他的本職工作是五星級酒店的服務生一般。

“老祖?”

等了約摸有一炷香之後他依舊冇有得到回應,於是他稍稍抬起眉頭,朝亭中瞄了一眼。

亭子還是那個亭子,棋桌也還是那張棋桌,隻是亭中的人已經不見,桌上的棋子已經失蹤。

周心焰已走,順手還帶走了桌上的棋子,這一連串的動作以他的修為竟是連半分都冇有察覺。

頓時,他的心中巨震。

“這老家夥莫非要破出金丹境界了?”

山風吹過耳畔,站在亭前的男子直起了腰板。仰頭,雲外有天,半輪月已經攀上了天空。

他皺起了眉頭,像是心中有著大煩惱難得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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