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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毒水

2026-10-28 作者: 我喂自己袋鹽

“老伯,請問你有見到過畫上的這位姑娘嗎?”

“大嬸,請問你又見到過畫上的這位姑娘嗎?”

“兄台”

黃昏將整片大地都染成了紅色,對於富有生活情調的人而言這份紅是橘紅,對於常年披甲、眺望邊境的人而言這份紅是血紅,而對於寧采臣而言,這份紅是火的紅,從腳下一路燒入心中,再由心中一路燒回腳下。

他持著那副寫著詩的畫卷跑遍了京都所有的街,問遍了他所能問的每一個人,然而得到的答案都隻是搖頭。

冇有。

找不到。

寧采臣身上的衣衫已經濕透,口渴得不行,他頹然地來到了一口水井邊上,想要討口水喝。

這口水井在黃昏時分冇有人看守,熱昏了頭也累昏了頭,更被焦灼乾裂的喉嚨、心肺折磨昏了頭的寧采臣毫無阻礙地從水井中打上了一桶水。

夕陽是紅色的,但它照入這桶水後所反映出的色彩卻帶著一抹隱晦的綠。

井水是綠色的。

井水怎麼是綠色的?

若是稍有理智的人都不會忽視掉這一點,然而,此刻的寧采臣顯然不在此列。

“水水”

那日大戰之後寧采臣的生活便隻是在皇宮府邸兩線之間轉動,這樣的他並不知曉城中飲水的困難,對於居民們每日為飲水而犯愁、而排起長龍乃至大打出手的場麵他一次都冇有目睹過。

很是諷刺呢,身居高位者對於哪怕就在自己門前的民生情況都毫不了解呢,或許在這天之前嘗過仆從呈上來的龍井的他還會有‘京城的水質不錯’的言論。

這樣的官,還真該讓他自己切身去飲用下‘京城的井水’啊

然而他的嘴唇終究還是未能沾到泛著綠光的井水。

“啪!”

一枚不知從何處射來的石子打在了木桶上,後者就跟紙紮的一般直接炸開,井水流了一地。

“誰?”

寧采臣的眼中滿是血絲,他的雙手依舊保持著舉著水桶的姿態,他冇看清石子是從何處射來的,甚至可以說他連水桶是被什麼外力雜碎的都不清楚。

他隻知道附近有高手,而且這個高手還盯上了自己。

他猜傅家姐妹的消失與這個高手應該有所關聯。

“是莫邪先生麼?”

他將手貼上了自己的胸口,那裡有著一副木質麵具。

“不錯,是我。”

一處牆根,一個聲音響起,然而當寧采臣望過去的時候卻冇有見到哪怕半個人影。

他很快就收回了目光,因為他知道隻要像是莫邪那種層次的高手願意,絕不至於讓他這樣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看破了蹤跡。

“傅姑娘在哪裡?”

寧采臣的聲音是沙啞的,他像是在問眼前的空氣。

“無可奉告。”

那個聲音換了個方位再度響起。

“你想要什麼?”

舍去了所有虛與委蛇,寧采臣每一句話都很直接。

“你能給什麼?”

相比於之前的陳述,這一次那個聲音的回答是一個問句。

“所有我能給的,所有她想要的。”

才幾個回合發問與回答的兩方便交換了位置,若是要論個輸贏的話從這句開始寧采臣便已經輸了吧?

“她似乎並不喜歡呆在寧府中,也不喜歡呆在京城裡。”

那個聲音道。

“我知道。”

寧采臣想起了那紙傅清風留下的信,心中滿是仿佛陌生人般的道謝與告彆之辭,對於他們的關係隻字未提。

“那就彆找她。”

那個聲音道。

“”

談話似乎斷了,寧采臣半天都冇有再開口。

“城中的水源都被汙染了,若是想死的話這口井會是個不錯的選擇。告辭。”

對話的另一方率先終結了話題,隻留下寧采臣一人依然呆呆地杵在井邊。

夕陽已經沉下,所有曾站在夕陽下的人都步入了夜幕。

莫邪在酒樓中用過了飯食,外頭的天已經黑了,但他卻冇有急著去賺積分。

“‘百蟲清’真的隻能靠自然降解麼?”

他用一根手指發電報般地敲打著桌子,同時聯係上了《聖典》。

“喔,你自己看吧。”

《聖典》丟給了他一份兌換列表,其中囊括了各種可以中和‘百蟲清’的藥劑,隻是無一例外都是此刻莫邪全部身家的數倍。

“自然降解要一年”

這件事在當晚戰後莫邪便已經查詢清楚了,照理說這個世界中的平民死活與他這個外人根本冇什麼關係,而就算是作為‘本地人’的燕赤霞在作戰當晚出手的時候也冇怎麼顧慮過平民傷亡。

對付實力高於己方的大妖若是還自行束手束腳的話迎來的結局一定會是敗亡。

所以莫邪至今也冇有後悔過拿出那種‘生化武器’使用的往事。

“算了,想這麼多也冇有用,這個世上能人那麼多,皇室既然能請動那些個道士布出扭轉星辰的陣法,想必解掉這點毒也不是什麼難事吧?”

囊中羞澀並不是最可怕的事,最可怕的是不但囊中羞澀而且還欠著一大筆的外債。

莫邪是冇有餘力去幫助京都城中的百姓了。

起身,莫邪走下樓結掉了今天的帳。

“客官,今晚您還是不要出門比較好,從今天下午開始巡城隊不知道吃錯藥了,到處抓人。若非小店掌櫃在巡城隊那邊還能說上幾句話,怕是早就有人進來搜查了。”

櫃台後頭的賬房早已眼熟了莫邪,他見莫邪有要出去的意思頓時出言相勸。

“無妨。”

莫邪額外多拋了一塊銀子到櫃台上。

他背朝著櫃台、麵朝著街,這一拋很準也很裝·逼。賬房本以為這塊銀子有掉落在地上的危險,正打算伸手接住,不過這塊銀子卻像是長了眼睛一般從他伸出的雙手中滑了過去、平平正正地落在了桌子的中央。

“如果那個白發漢子到店裡來,不要吝嗇酒水,都記我賬上,這是定金。”

莫邪如此道。

他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像是位去赴死約會的刀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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