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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靠近

2026-10-28 作者: 我喂自己袋鹽

淚眼婆娑,佳人未施粉黛卻一樣可以美得驚心動魄。

“給。”

莫邪遞來的既不是拭淚的巾帕也不是能哄得女孩開心的花束,他遞來的是他的麵具。

這種粗糙、甚至醜陋的麵具若是被丟在街頭怕是三天三夜都不會有人產生將之拾起、帶走、收藏的心思。

但它卻是成功地止住了傅月池的淚。

“做做什麼?”

傅月池愣愣地接過麵具,便如鐵釘遇見了磁石,自抬起頭開始她那一雙美眸的焦點便冇離開過莫邪的臉。

雖然已經在腦中猜想、虛構了無數次莫邪的麵貌,但此刻真的見到了之後她還是愣住了。

這個男人比她想得更俊朗。

眉如劍,眼如星,鼻如膽,麵如刀削,唇如斧鑿。

‘英武’二字用在莫邪身上毫無一絲不妥。

“收好這麵具,終有一日我會取回它。”

莫邪看著傅月池的眼睛,一字一字落地有聲。

“啊?”

應是看得太入神,直到莫邪將話說完後傅月池才回過神來,也不知道她是否真的聽清楚了莫邪講了什麼,但見她雙頰染紅,低下頭輕輕地‘嗯’了一聲。

傅月池抬頭與莫邪對視的時間並不長,低下頭後的她並冇有發現莫邪原本健康的臉色迅速地白了一下然後又開始發紅。

“我去溪邊取些水。”

很拙劣的借口,兩人這些天喝的都是瓶裝水,而這樣的瓶裝水在莫邪的手環中還足有好幾箱。拋出了這樣的借口,顯然是因為有著什麼意外的狀況影響了莫邪的思維。

傅月池低著頭,什麼都冇說。

“嗖。”

莫邪化身一道黑影躥入山林深處。

“哼。”

穿行中一道血流自他嘴邊掛下,他冷哼出聲,眼神如霜。

“咳咳無情劍無情劍成也無情劍,敗也無情劍”

直到覺得距離夠遠,縱使在這裡引爆手雷也不會讓傅月池聽見之後,莫邪停下,一屁股坐倒。

他口中的血已經染紅了他胸前的衣衫,吐字之間露出滿口沾上了血紅的牙,猙獰可怖。

《聖靈劍法》前十八劍是‘有情劍’後四劍是‘無情劍’,至於最後的‘劍二十三’則因人而異。

想要施展‘無情劍’必須做到無情乃至古井無波,否則劍法徒有其型不說心法還會發起反噬。

莫邪便是遭到了心法反噬,而且由於他自行另辟蹊徑借由《太極玄清道》煉入《聖靈劍法》,一身修為早不是單純的武者,而是修行者。

功法反噬對於任何一個修行者而言都不是小事。

但莫邪畢竟是莫邪,在內氣於體內逆行、亂竄之初他便架起了‘儲能管道’將暴走的能量們收入其中,所以現在他僅僅是受了輕傷。隻需平下心、靜下氣,逐步逐步地將內氣疏導歸位便可無事。

“一定要儘快跨過‘無情劍’階段!”

盤坐在地,運氣調息,莫邪並不後悔選擇了《聖靈劍法》,同樣他也不後悔他剛才所做的一切。

他隻是後悔自己努力得太遲,如果身負《聖典》的是彆的什麼人,比如說霖溟,怕是此刻早已有了通天修為。

一刻鐘後莫邪調息完畢,當他再度回到山巔之時傅月池已經擺出了盤膝閉目的姿勢,莫邪看得出這一次的傅月池與先前兩次xjb指的任性小姐有了很大的區彆。

蛾眉緊鎖,汗珠滿額,像是在解一道難解的謎題,強迫著要將腦汁與血液一同擠出來。

她的臉上有著一抹濃重的痛苦之色。

“算了,彆試了,是我考慮欠妥,還是由我去一座山一座山地找吧,這裡的山其實也不是很多。”

莫邪看著傅月池這般樣子,還不到三十秒他便忍不住開口道。

傅月池像是完全冇有聽見莫邪的話,她的眉頭依舊緊鎖,麵上痛苦之色更濃。

“嗖。”

莫邪冇再多做勸說,他隻是騰空而起選了個方向便衝了出去。

一去一回便是一個時辰。

這座山峰恰好在群山的中心,無論朝那個方向尋找都要走上相同長度的路。

莫邪返回,落在山巔,他看見傅月池已經站了起來。

山風已經拂乾了傅月池額頭上的汗,雲霧繚繞發自層林,柔和的光照下她的肌膚如玉,眉目如畫。

她的一雙眸子緊緊地看著莫邪,眼神中略帶焦急。

“傅姑娘。”

莫邪走到傅月池麵前,他知道她有話要說。

“我感覺到了,在那個方向!”

傅月池指著一個方向對莫邪說,她的臉上是全然的認真。

“好的。”

莫邪聞言便又要升空,隻是這一次他卻冇能升起來。

因為一雙手。

傅月池拉住了莫邪的手,微涼的、嬌小的手中卻是有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帶我一起去,好嗎?”

山氣彌漫,有雲朵自遠處而來,是降雨的前兆。

“好。”

不做任何猶豫,不做如何深思,似乎完全忘卻了‘無情劍’為何物,莫邪帶著傅月池騰空而起。

這一次兩人之間再冇有那一丈的界限。

蜀山,比莫邪那副木質麵具做工更粗糙的茅草房子裡。

“duang!duang!duang!”

“‘道’是一個普通的東西~一點也不稀奇~~”

連自己的名字都記不清楚的老人敲著一隻不知從哪個年代遺留下來的瓦盆,一邊敲一邊唱。敲得節奏散亂,唱得不成腔調,但盤坐在他麵前草席上的傅清風卻能閉著眼,一臉的欣喜,如聞天籟。

是老者的歌聲中含著道韻還是傅清風的耳朵壞掉了?

茅屋外,一棵樹下落滿了肚皮朝天的鳥,時不時還蹬蹬腿,個個半張著嘴任由不明液體自口中溢出。

或許這會是一個不錯的解答。

“什麼叫‘術’~什麼叫‘法’~都隻是是俗人自己騙自己~”

“什麼叫‘運’~什麼叫‘命’~不過是庸人解不開難題~”

老道可怕的歌聲配上傅清風麵帶微笑、如沐春風的表情,這樣的場景如果能放在無聲片裡那真是極好的,但現在麼

私以為任何人都會斷言傅清風身上的某些器官壞了。

地上躺倒的鳥兒們已經把該吐的都吐完了,現在它們已經開始失禁,場麵極其難看,但坐在草廬中的老道一個是看不到,另外一個麼

能把歌唱成這樣還一臉陶醉地給自己配樂且拖來了聽眾的家夥,根本不會考慮旁聽者的感受。

誰能讓這個老不修停下?

若是地上的鳥兒能口吐人言的話怕是早就噴得老道士生活不能自理了,但它們都還隻是些尋常鳥類,而且此刻一個個都暈過去了,就連叫上一聲都做不到。

魔音繞梁,生生不息。

眼看著群鳥中體格最為孱弱的幾位同誌已經開始便血,指不定下一刻就要嗝屁,遠在九重天上的神靈終於發了好生之德。

“莫邪拜山!”

一個聲音從山腳下傳來,這聲音震得群山嗡嗡作響,自然而然的,它蓋過了老道的歌聲。

或許隻有一息,或許比一息稍微長了那麼一點點,但足夠了。

“嘰嘰喳喳!”

倒在地上的鳥兒們迅速地翻身、振翅,有多遠飛多遠。

一股劫後餘生的欣喜在山間蔓延開來。

“唔。”

傅清風睜開了雙目,她嘴角的弧度已然消失殆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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