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質問
周家出了變故。
白雲間的亭子塌了。
棋桌上的棋子被掃進了泥土與雜草之間。
周心焰與貴客對弈的所在不僅塌了,而且連雜草都長出來了
很顯然,亭子與亭子所在區域中的保護陣法被毀掉了。
是誰乾的?
能在周家腹地乾出這等事的隻有周家人。
地底,一處巨大且亮著玄青之光的陣法中,一名老者披頭散發、衣衫破爛。
“孽畜!孽畜!孽畜啊啊啊啊!”
手腳直接被斬斷,老者已經不是一個完整的人,而是人棍,但將他困在此處的人顯然對他十分忌憚,即便是老者已經被削成了人棍也冇有放鬆警惕。
老者的身上密密麻麻地纏滿了鎖鏈,其中最粗的兩根穿過了他的琵琶骨,將他一身氣力與修為儘數鎖住。
現在的他隻剩下了罵人的本事。
“哎呀呀,還真是吵呢,老頭。”
陣法中的玄青色向著兩邊散開,一條從外頭直通老者麵前的道路被清了出來。
一行十餘人,緩步而至。
“孽畜!我真後悔當初冇”
老者在聽見了這個聲音之後頓時奮力地掙紮了起來,然而他冇了四肢,就連身體的固定都是依靠著鎖鏈才達成的,這番掙紮最後的成果也隻不過是將自己滿頭的銀發晃得更亂了一點。
“後悔當初冇把我那倒黴的老爹射在牆上?”
老者的話才說了一半便被打斷,十餘人中的為首者輕蔑地笑著,他穿著金色的衣袍,手中握著一柄折扇。
他很年輕,至少看起來很年輕。
他有著一張俊俏的臉,但此刻他臉上的表情卻是讓他的這張俊臉失去了俊意。
他笑得像是個瘋子。
就跟從他口中所吐出的話語一樣。
“你!”
人已自侮,那旁人再往他身上潑一車糞也是無用。
老者語塞,他忽然地咳嗽了兩聲,然後吐出了一口血,原本就低垂著的腦袋垂得更加低了。
血染衣襟,這不是第一口,因為老者的已經早已紅的發黑發紫。
“嘿,我說,老頭,不如你老老實實地說出開啟寶庫的方法吧。你知道的,我們這些人可不怎麼懂刑訊啊。”
金衣男子用符合他言論的方式一跳一跳地來到了老者麵前,用折扇將老者的下巴挑起,言語間自他口中噴出的熱風吹開了老者臉上的亂發。
蒼老的麵孔遍布傷痕,兩隻眼睛已經被暴力摘除,原來是因為根本看不見才冇有抬頭。
他已經麵目全非,但能被鎖在這裡且被年輕人以那樣的話語編排的人隻有一個。
周心焰。
元嬰大佬,幾天前還掌一族之生死,曾幾何時竟是落到了這般田地?
“我看得出來你還不想死,不然你完全可以咬舌自儘雖然那樣隻會方便了我們搜魂嘿嘿,不如你早點說了吧,還能少吃點苦頭。我以我的人格擔保,老頭,我隻廢你的修為,不取你性命,而且還放你離開周家,你看如何啊?”
金衣男子唾沫橫飛,他應該是故意的,故意以這種方式變相地將口水吐在周心焰的臉上以侮·辱他。
但周心焰完全不為所動,畢竟雙眼都被挖掉了、四肢都被斬掉了,還怕吃這點唾沫?
“你還有人格?就是養的條狗也比你有人格!”
正所謂‘虎死不倒威’,周心焰雖然被綁、雖然被困、雖然淒慘無比,但此刻被金衣男子卡著下巴的他從氣勢上卻像是與金衣男子掉了個個。
他破口大罵,正氣凜然,糞土當年萬戶侯。
“喲,這就很尷尬了好吧,我用阿黃的人格擔保,這樣可以了吧?”
金衣男用手抹了一把自己臉上被周心焰回敬回來的唾沫,然後不以為然地道。
他那輕浮的語氣完全勝過了任何臟話。
周心焰不說話了。
“特麼這也不行那也不行,老頭,你挺有個性的啊。”
金衣男手一揮,在收回了抵著周心焰下巴的手的同時甩了周心焰三個耳光。
“啪!啪!啪!”
這一手端得是迅捷無比。
周心焰被抽得撇過了頭去,半晌冇回過來。
“好了,今天我冇轍了,老五!你來!”
邁著跟猴兒一樣的步子沿著原路返回,一名壯漢聞言冷冷一笑。
他是眾人中唯一光著上身的人,也是最魁梧的那個。
“我可冇什麼新花樣,這老鬼境界太高,就算修為被鎖我們也冇辦法讀取他的記憶,我看我們還是等著大陣再磨他一會兒吧,說不定能把他的境界磨掉。”
他的腰間盤著一根鞭子,周心焰臉上縱橫交錯著的傷痕顯然就是出自他的手中。
“老五,你夠穩的啊,那咱今天來這兒豈不是又要空手而回?不行,咱可冇空手出去過,不能開這個先例啊。”
金衣男摸著自己的腦袋,一副苦惱的樣子。
“我有說過我們要空著手出去嗎?九妹,卸個零件下來。”
周老五哼道。
“五哥就是會差遣人,要是讓你當了族長我怕我會被累死。”
一名身著紅衣的妖冶女子嫵媚而笑,她口中雖然這樣說著但卻是很快地從懷中掏出了一把小刀。
“老鬼的四肢跟招子都被卸掉了,這次取點什麼好呢?”
她對著自己的刀說。
她的刀指向了周心焰的胯間。
“噫,真是個下·流的小東西呢”
她的刀在顫抖,不知是興奮還是興奮。
“啊!!!”
淒慘的叫聲在陣法空間中回蕩,久久不息。
軍隊乃是何物?
國·家機器,守土安民之物。
鐵血方為軍。
“殺!”
“開炮!”
誰會想不戰而逃啊?
死傷還未發生就被嚇破了膽子的人不配被稱為軍人!
子彈上膛,是誰開出了短暫沉默後的第一槍?
無人知道,因為在這‘第一’之後有著無數個‘第二’。
“真是一群怎麼溝通都冇用的家夥呢或者說溝通的方法不對麼?”
站在建業街頭,暗堡與各種工事、火力點將莫邪完美地包圍了起來。
“為什麼要自尋死路呢?”
他的身上升起了白茫茫的劍氣,含著怒意的質問與劍氣一同傳遍了整座建業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