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人在江湖一個字：慫
建業是座與‘水’緣分頗深的城市，城中水脈無數，其中最為出名的便是穿城而過的長江。
建業處於長江下遊，江流一路累積的聲勢與威能在這一段流域著實不容小覷。
雖然不是入海口那樣的福地洞天，但這裡對於修行‘滄浪劍意’而言依舊可以算是不可多得的寶地。
莫邪是趁著夜晚動身的，他選擇的地點是城外某處江流湍急的水域。
然而他所不知道的是他前腳剛走後腳就有人踢開了出租房的門。
“人冇在嗎？”
按亮了屋內的燈，以極不文雅的方式造訪的不速之客僅有一人，乾瘦的身形、左青龍右白虎的紋身，正是傻大壯的師兄。
他提著一把大砍刀，隨手就將幾樣靠近玄關的家具砍成了碎片。
“看來是真的不在。”
提著刀，乾瘦漢子緩步逛遍了整間屋子最後在臥室的大床邊停了下來。
“這是！”
乾瘦漢子俯下身觸摸著白天時候由於莫邪演武而開裂的地板，他用他的手指探入了裂紋最寬的位置。
裂紋的邊緣很鋒銳，但還不足以對乾瘦漢子的手指造成傷害，隻是他卻倒吸了一口涼氣。
“斷口平滑如鏡、乾淨利落，如非利器所為便是內家真氣造成。”
於江湖中摸爬滾打多年鍛煉出的是一副火眼金睛，乾瘦漢子迅速地將手抽回，然後二話不說就將自己的外套脫下。
他伏在地上小心地擦拭著屋子裡每一處他曾踏足過的位置，從臥室擦到門口，完事兒後他在那堆被他砍成了碎屑的家具邊上留下了一隻鼓鼓囊囊的信封。
信封裡裝著足足十萬現金，正是傻大壯給他的勞務費。
乾瘦漢子看了看屋子裡的情況，然後又猶豫了一下，最後他將自己提著的刀舉到了眼前，一手握著刀背一手握著刀把，兩手一齊發力。
“啪。”
砍刀很是乾脆地被掰斷，乾瘦漢子將斷成了兩截的砍刀呈交叉狀擺在了信封下麵，隨後一言不發地退了出去。
“喂？物業是嗎？802室的門被我踢壞了，你們來修一下，錢我出。啊，我找錯門了。”
乾瘦漢子於樓道中打了個電話，很快的，一名穿著藍色製服的維修工人便搭乘電梯上了八樓。
“麻煩你了。”
掏出三張紅皮堵住了維修工滿腹的疑惑，乾瘦漢子儘量讓自己表現得和善一些，但維修工在看見他身上的紋身的時候還是抖了一下。
“你是”
維修工的聲音在打顫。
“我是來要債的，彆問那麼多。”
乾瘦漢子壓低了聲音吼道，同時一把將錢塞進了維修工的手裡。
“諸爺，您這是？”
維修工哪裡敢收乾瘦漢子的錢，但同時他也不敢將錢推回到乾瘦漢子手裡，一時間他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整個人都在微微打顫。
乾瘦漢子在建業也算是一號人物，雖然還做不到隻手遮天，但在這個區，他就是地頭蛇。
若非如此他絕不會這麼快就找到莫邪的落腳點、並光明正大地提著刀找上門來。
“給你你就拿著！今晚的事不許第三人知道！聽見了嗎？”
乾瘦漢子道。
“聽聽見了”
那維修工已經年逾不惑，在得了乾瘦漢子這番話之後他把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
“快乾活！”
乾瘦漢子知道如果自己在場的話這維修工恐怕是冇辦法正常做事的，所以他按下了電梯的按鈕。
電梯一直停在八樓，乾瘦漢子走進了電梯對維修工做了個催促的手勢，門關上，他按下了一樓的按鈕後將後背貼在了牆上。
“瑪德！傻大壯！勞資幾乎被你害死了！”
他握起拳頭就像往電梯上砸，但他最後還是忍住了，同時還很是迅速地讓自己的後背與牆麵分離。
“此人的實力應該是跟師父一個檔次的！我來過的事實很快就會被對方弄清楚。不成，城裡暫時是不能留了，我得連夜出城！”
想到就乾，乾瘦漢子一出大樓就駕車往城外跑。
“喂！李總！我有點事要出門兩天！最近的腸子你讓其他弟兄看一下吧！啊，我先掛了啊！”
乾瘦漢子把車開得像瘋牛一樣在路上橫衝直撞。
“哢嚓。”
一道深邃的裂紋毫無征兆地誕生在了星空深處，幾顆不走運的小行星恰好處於裂紋誕生的位置，隨著一聲平淡的音效它們如同掉入了攪拌機的蘋果一般被切得粉碎。
“老大，好大的殺氣，就不能選一個低調點的出場方式嗎？”
久未登場的孤燈道人穿著一身邋遢的道袍，化身為黑劍的影子跟著他的腳步亦步亦趨，這是他的標配。
不過這次他還多帶了一樣東西，一樣在體型上配得上如此大的裂隙的東西。
那是一座巨大的宮殿。
“要不你來？”
孤燈道人哼道，他一手虛托著宮殿，裂隙在他身後緩緩合上順便將周邊小行星的殘骸與一些不走運的雜物們一同吞噬。
“這一界的天道實在太弱小了，要換我來的話恐怕完全無法將空間之門開得像老大你這麼恰到好處。”
黑影嘿嘿一笑就拍起了馬屁。
“該殺的人已經被我殺得差不多了，你就算再賣力十倍地拍馬屁也冇有血給你飲了，省省吧。”
孤燈道人抬著宮殿於星宇之中行走，每一步都跨越了數個星係，或許是如他所言已經做完了該做的事，他跟黑影扯起了皮。
他臉上的表情有些懶散也有些嚴肅，與那日賣了《聖典》給莫邪時的他一模一樣。
“這不還隻是‘差不多’嗎？老大，你仔細想想，參與了當年那事的人可能不止這幾個呢！就我個人來看，那個一天到晚總把‘一切都是定數’掛在嘴邊的老禿驢也是嫌疑人之一呢！”
黑影道。
“好吧，等我將‘月宮’歸位、再探視下我那不長進的笨徒兒，就帶你去佛域一趟。但這次估計打不起來，你就彆多作指望了。”
孤燈道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