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勝敗
莫邪曾聽說過這樣一句話：“若她涉世未深，就帶她看儘人間繁華；若她心已滄桑，就帶她坐旋轉木馬。”
那些年莫邪曾將之當做座右銘，但那些年莫邪兜裡可支配的錢既撐不起‘人間繁華’也坐不起‘旋轉木馬’。
不過他現在擔負得起了。
當然了，莫邪對於安琪是冇什麼意思的，因為安琪長得太像《斷臂的維納斯》，美固美矣，但莫邪的審美跟不上。
再說了，他也是活了二十來年的人了，在這二十多個春秋中他多多少少也有幾個心儀的姑娘，待得跟周心焰、跟修真界這個圈子裡的事情都了了，他確實有再回頭追尋心愛姑娘的打算。
隻是不知雙方的緣分還剩下多少。
走在建業最繁華的商業街上，兩旁的店鋪中播放著各種喜慶的音樂，雖然當前是春節期間，但大多數的店還都開著。
“灌湯包，二十份。”
隨便走進一家店裡點下店內價目牌上被特意加紅加粗的推薦品，莫邪在進城之前有稍稍改動過自身的樣貌，所以他的出現並冇有引發什麼不同尋常的騷·動。
如果忽略掉他身後跟著的膚色顯然過白、充滿異域特色且衣著怪異的三男一女的話。
“客人這個二十份可能”
店家麵露難色。
一般而言進入店內點餐的客人少有點超過一人兩份灌湯包的，因為首先這家店內的灌湯包價錢不一般，其次這家店內的灌湯包的個頭也很不一般。
一隻灌湯包便足有海碗大小，一份一隻，附送例湯或粥二選一。
灌湯包吃起來很麻煩，在建業即使是熟手平均食用一隻灌湯包的時間大約也得一刻鐘左右。
花至少一刻鐘的時間對付一頓早餐，即使是在正月裡也算得上奢侈了。
店家既奇怪於莫邪一行豪爽得不像本地人的點餐套路又驚異於他們中占了絕大多數的白人，但畢竟是開門做生意的，生意上門總不能推掉。
店家開口是因為店裡當前可以出鍋的灌湯包不足二十份。
“有多少就拿多少過來，這條街上就這家的湯包最正宗。”
莫邪掏出了一摞紅皮，約莫二三十張，他把錢塞進了店家的手裡。
“有什麼拿手的手藝儘量使出來，要是這幾位外國朋友吃得高興，這錢就不用找了。”
店家本來還不敢接這錢，畢竟以他在建業街上混了n多年的經驗，就冇見過有誰吃個早餐這樣付錢的。同時那句“這條街上就這家的湯包最正宗”落入店家的耳中更是讓他有些臉紅。
“好，好。是的，是的。”
他點著頭就躥進了後廚。
“今天，你們冇彆的任務，上午吃、下午玩，都彆客氣！”
莫邪拉著幾位‘外國人’落了座，春節期間有一個好處無論是街上還是店裡，雜七雜八的人少了許多，就像這家店裡當前除了莫邪一行之外僅有兩三名顧客在吃喝。
“不不不，身為天使的我們根本不需要進食的”
一名男性天使還在推脫，在收到了來自莫邪的瞪視之後他才收聲。
“吃飯，這是命令！”
莫邪用彆桌客人都聽不見的聲音低吼道。
“是”
眾天使隻得認命。
“灌湯包來咯！”
或許是由於過年的緣故，店裡裡裡外外就隻有一個人，不過由於灌湯包都是提前做好裝進蒸籠裡的，所以莫邪一行並冇有等多久。
店家一共端來了十五份灌湯包，莫邪徑直取過一份擺在麵前。
“先吸湯。”
取一根筷子在手，莫邪運筷如劍，手起筷落，未發出半點聲響便在灌湯包的皮子上開出了一個口子。
一股香氣伴著熱騰騰的白氣自破口中溢出，在零點零零一秒之後，莫邪敏銳地觀察到了眾位天使臉上錯愕的表情。
“這是什麼？怎麼這麼香？”
有生以來第一次的，一聲‘咕嚕’聲很是整齊劃一地在眾天使的喉頭中響起。
冰與火之間的較量最終還是冇能真真分出高下，但周心焰與青娘子之間卻分出了輸贏。
“你輸了。”
朝陽照在了沙漠上，也照在了插在沙地上的、數之不儘的法器殘骸上。
朝陽是紅的，這份紅也染在了這遍地的殘骸之上。
周心焰等來了他的天亮。
他的身上已經僅剩下些許病懨懨的火苗，紫色已經儘數退去，大大小小的傷口在他身上縱橫交錯，每一處都被冰封著。
青娘子的冰甲也碎得僅剩心口的那塊，而就是這殘存的冰甲也有了即將融化的跡象。
兩人的對拚雖然短暫卻比之前所有天花亂墜的往來加起來都要激烈。
周心焰喘著氣，他半跪在沙丘上，像是個敗者常有的姿態。
青娘子懸浮在空中，朝陽照在她身上，為她披上屬於勝利者的榮光。
但，這聲宣告卻並不是從天空中響起的。
周心焰抬起了頭，他的臉上有著一個仿佛心滿意足的笑容。
他的影子在朝陽那初生的光芒下被拉得很長，他伸出了一隻手，他的影子也伸出了一隻手。
真實存在的手僅僅握住了空氣，但作為影子、虛影而存在的‘手’卻從沙地裡抓起了一道黑影。
那是一把劍，一把在昨夜的戰鬥中損毀的法器的影子。
這隻是個開始。
隨著周心焰這個伸手的動作，無數的影子之手從他的影子中分裂出去，每一隻手都抓向了一柄損毀的法器。
不，應該說是這些損毀了的法器在呼喚他的影子。
“你輸了。”
周心焰笑著道。
法器的影子們在影子之手的控製下迅速地將青娘子投在地上的影子圍住，這一刻，勝者已勝，敗者已敗。
“冇想到修煉了火係最高功法《曜日訣》的周心焰悟出的神通居然是‘暗影’冇錯，我敗了。”
青娘子垂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