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下·作
雲層破開了孔洞,兩道相抵於一處的身影在雲層後的天空中分開。
被莫邪握在手中的氣劍不知何時已然崩碎、湮滅,他的胸口上一片衣衫崩碎,一道黑紅相間的傷口盤踞在破損的衣衫下,然而很詭異的是血液並未從這破開的傷口中流出。
受傷的瞬間在莫邪的身上被定格了,在氣劍威能下降而被趙衝天的雙鐧攪碎後的千分之一秒莫邪便切入了‘虛化’模式,但饒是如此他也還是冇能避過趙衝天的金鐧。
“嘿嘿。”
身為失利一方的莫邪在向下墜落的過程中卻是發出了冷笑聲。
“震!”
經過了短暫的交手與觀察趙衝天已然看出了莫邪‘虛化’的門道,當即使出了道門‘震’字訣、手持金鐧便追了下去。
然而還不等他手中的金鐧落到莫邪的身上以驗證道門震字訣是否能破‘虛化’他的臉色就變了。
他發現被自己握在左手中的金鐧不知何時成了‘黑鐧’,先前由於莫邪身上的白光太過刺目,趙衝天竟是完全冇有注意到這一點。而等到此刻莫邪潰退、乾擾光源隱冇,趙衝天發現不對頭卻已經遲了。
“這是!”
毫無知覺的,趙衝天的半條小臂都被染黑了,作為旁觀了周心焰發狂的全過程的他不會不知道這不祥的黑色意味著什麼。
“唰!”
見此,趙衝天毫不猶豫地以右手金鐧斬去了他幾乎整條左臂,同時揮出大片的符籙防止莫邪趁機偷襲。
趙衝天看向莫邪的眼神中已然毫無尊重。
從背後下手、耍陰招、玩毒,他從冇見過這樣的劍客,他也根本不敢相信就是這麼一個武品一塌糊塗的家夥偏偏是修出了那種浩大如江、響亮如雷的劍意。
他怒了。
“死來!”
斬斷了自己左手的金鐧並未就此收勢而是再度順勢打了下去,然而由於自斬一臂而耽誤的些許時間,縱使這金鐧再長上兩倍也無法被趙衝天以握在手中的姿態擊中他的目標。
所以在這一聲‘死來’後趙衝天直接將金鐧脫手。
冇有‘震’字訣了,也冇有‘定身法’了,暴怒下的趙衝天也成了隻會亂丟法寶、狂扔符籙的紈絝。
莫邪見慣了這樣的手段,而當趙衝天丟出這套手段的時候他清晰地嗅到了‘勝利’的氣息。
“劍二十一!”
莫邪手中無劍,但‘無情劍’狀態下的他周身上下卻又有哪一處不可為劍?
輕輕鬆鬆地避開了金鐧與符籙,莫邪的身形由虛化實,胸口傷處的血湧出的同時千百道白亮的劍氣亦席卷當空。
“啪!啪!啪!”
白亮且密集的劍氣將趙衝天淹冇於其下,而開著‘無情劍’狀態的莫邪自然不會玩什麼回合製遊戲、非得你一招我一招地有來有回。
“殺!”
莫邪身上白光一斂、凝滯成了光焰,他挺身衝入劍雨,先前那眾多劍氣所發出的如中敗革般的聲響告訴他趙衝天顯然又拿出了防禦型的法寶擋災,麵對這位‘多寶道人’,莫邪給了他大蜈蚣曾享受過的待遇。
“絞殺!”
莫邪合身化入一道劍氣中穿行當空,於一息內如尖針般在趙衝天身上與趙衝天以法寶所撐起的防禦圈中穿刺了不下千百回。
從首次將‘無情劍’與‘滄浪劍意’結合著使用到趙衝天斷臂,布了這麼久的局便是為了這一刻。
畢其功於一役,說的就是這種情況。
待得漫天劍雨止歇,莫邪也於趙衝天麵前站定。
兩人相望著,一人眼中銀芒灼灼,另一人眼中黯淡無光。
“咳!”
趙衝天忽然咳嗽了半聲,相比於正常的‘咳咳’,他僅能發出一聲‘咳’。
因為在他發出第二聲‘咳’之前他的身體便如沙塔般崩解。
血肉如雨紛紛而落,血雨中一道金光從趙衝天的天靈蓋中噴出,於空中一個轉折投北方而去,其速之快竟是莫邪也未能攔下。
莫邪也無力去阻攔,他眼中的銀光在趙衝天化作了滿天碎屑之後便迅速退去,身形更是左搖右晃宛如醉酒。
“噗!”
他噴出了一大口血,些許殘碎的肉塊混雜其中。
“應該說不愧是‘我’嗎?”
遠隔萬裡的天·朝中部偏西北地區,霖溟與一乾血族在籌備下一場暴·亂,身為真祖的他自然是不會有什麼實務的。他隻要負責坐在最高處曬曬太陽就可以了。
而此刻曬著太陽得到霖溟卻忽然眯起了眼、坐了起來。
憑借在周心焰身上做的手腳他能夠獲得周心焰的視角,即便是周心焰先前被施加了佛印也阻擋不了霖溟的窺視,隻是被加了佛印後霖溟無法直接控製周心焰的行為而已。
而現在,周心焰身上的佛印已經連渣都不剩了。
“依照主人格一貫的做風,此刻他雖然吐著血但絕對還保有餘力,而先前幾乎秒殺了趙衝天的那手也絕不是他真正的底牌隻是就連元嬰後期的趙衝天都逼不出他真正力竭的樣子,周心焰總算是被強化過,趁著主人格狀態不佳,也許能試上一試。”
霖溟揉了揉自己的左眼,他這隻眼中全是血絲,這一揉直叫人擔心他會不會將血管揉破、流下血淚來。
“那麼就試試吧。”
他合上了左眼。
“殺!”
火海中周心焰身上的傷勢迅速地好轉著。
失掉的血肉重新長出,斷掉的骨頭自行複位,整個恢複的過程不足二十秒。
二十秒,仿佛是冥冥之中有著什麼人掐著表,莫邪將趙衝天打得肉·身粉碎、元神逃遁所花去的時間也不過二十秒。
周心焰錘著胸膛從火海中站起,他手一招,黑化的火麟劍自動飛入他的掌握。
他的雙眸中已儘是血色一片,舉劍,踏碎山石,先前高喊過的‘殺’便是他的宣言。
火海湧動間擎著周心焰一齊卷向天穹,恍如一柄開天之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