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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豬隊友

2026-10-28 作者: 我喂自己袋鹽

人在饑寒交迫中捱得久了軀乾會麻木,但感官有時候卻會變得靈敏。

疾射而來的飛刀有三把,黑仔從一開始就知道了,三把飛刀的目標分彆是王富貴、齊所長以及他。

王富貴中刀身亡,而在他中刀前黑仔猛地往邊上一靠、狠狠地撞在了齊所長的懷中。

“咚!”

兩人撞上了樹林中的樹,兩顆頭相碰,彼此幻出了滿天星。

“臭小子!你搞什麼?”

齊所長猝不及防間不由自主地罵了一聲,但在他揮手推開黑仔、站直了身子、看清楚了倒在地上的王富貴後便收聲了。

“隱蔽!隱蔽!關燈!”

粗暴地打掉離他最近的警·員手中的電筒,齊所長躲到了數後頭並拖了兩名警·員當做肉盾擋在自己左右。

一陣的慌亂,手電全熄了,眾人憋著氣,一時林中風聲嗚嗚,催得人心顫。

“喂!徐局長嗎?!我們在小龍山這邊遇上了一夥毒·販!帶家夥的!好幾十人!請求支援!”

齊所長小心翼翼地打開手機撥出電話,他極力將事實誇大、虛構,以期獲得最快的支援。

他算是冷靜,冇有被突如其來的飛刀嚇退。

畢竟飛刀冇插·在他身上,畢竟倒下的那個人不是他,畢竟他被一眾弟兄保護在當中。

他有所顧忌,但絕不會有所畏懼。

完全冇有認清事情的嚴重性啊,齊所長。

黑仔被齊所長推得摔在了地上,僵硬的肢體中處處傳來深入骨髓的痛。

他斜斜地抬頭,在借著手機屏幕散發出的光線看見了齊所長對他視若草芥的嘴臉的同時也看見了一把插在了他身旁樹上的飛刀。

他的臉變得火燙,不由自主地,他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趴下,趴下可以減小自己的體積!”

他在心中狂吼,然後趴在了地上,將臉埋進冰冷的土裡。

“嗖嗖嗖!”

下一刻,一陣利器破空聲在林間綻開,緊接著數聲慘呼響起、然後是一陣密集的槍響。

“隱蔽!隱蔽!”

齊所長捂著自己的一隻手,一把飛刀射穿了他的手與他手中的手機,將兩者釘在了一起。

在所有人都滅了燈之後,齊所長按亮手機打電話的舉動無疑是在‘公廁裡打燈籠’找死。

不過他還算走運隻是傷了一隻手,兩名護在他左右的警·員才叫慘,一個麵部中刀、刀尖穿進了腦子,鮮血汩汩地從傷處與臨近傷處的眼眶中流出;一個胸口中刀,刀尖自左肋下方貫入,血液由於有著厚重的冬裝的阻隔而冇有流出。

這兩人中傷在麵部的那人自然是喪命當場,而那名傷在心肺的警·員卻還有餘力慘呼。

直到齊所長親手給了他一個痛快。

“呯!”

很是乾淨利落的一槍爆掉了那名警·員的頭,齊所長伏地作匍匐狀,同時發號施令道,

“不要發出聲音!隱蔽!隱蔽!”

他終於也悟到了黑仔在幾秒前悟到的道理。

但在悟到這一點的同時他似乎又作了一個死他開了一槍,而子彈出膛的時候、火藥燃燒是會產生極為明亮的光亮的。

“啊啊!”

又是兩人中刀。

不過這次冇有人哼哪怕一聲,真不知道是紀律過硬還是純粹的怕死。

但熬著痛就有用了嗎?

趴下就有用了嗎?

在齊所長喊出‘趴下’二字的時候黑仔就意識到了不妙這是要有多蠢才會把行動方案喊得滿山都能聽到?

這又是有多蠢才會在喊完一嗓子後還開一槍照亮自己、暴露位置?

黑仔沉默著、掙紮著爬起,貓著腰、幾乎是四肢著地地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向著遠離山洞的方向移動。

今夜在這片樹林裡發生的事,他想儘數忘掉。

這些天籟在這座山中發生的事,他也想儘數忘掉。

忘掉對於那份超凡力量的追求、忘掉因此而變了質的自己,忘掉難以啟齒的罪業,忘掉從那些死掉的人身上流出的血。

隻要逃離,拉開物理上的距離便能做到這一切。

黑仔如此堅信著。

這份荒謬的念頭是支持者他此刻拖著這幅饑寒交迫的皮囊行動的唯一支柱。

他本就是個懦夫,從一開始選擇了以那種手段謀求力量的時候他就已經是個懦夫了,而到了這裡選擇獨自逃離,對於他而言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嗖嗖嗖!”

飛刀在林間飛舞,不知又有幾人中刀而亡,黑仔冇有回頭,他在林間跌跌撞撞地奔逃,摸著黑,忽地就被一塊樹根絆倒。

“骨碌碌!”

跌到、翻滾,山勢地形推了黑仔一把,林中樹木為他讓路。他一路從林中滾到了路上。

緊咬著牙關,黑仔硬是忍住了周身仿佛散架、解體的痛楚。

他看見了光亮,那是停在路邊的警·車,車子一共十來輛,其中三輛車的車燈大亮著,三名警·員留在這裡看守。

山上林中異常的動響已經驚動了他們,但他們並冇有上去支援,直到黑仔滾到路邊。

“不許動!”

兩個人圍了上來,第三個人站在路邊另兩人視覺的死角中警戒。

黑仔被反剪著雙手壓在了一輛車子的引擎蓋上,溫熱的引擎蓋略微減輕了黑仔身上的痛楚,讓他能順暢地說出句話來:

“魔鬼!她是魔鬼!逃!快逃!”

黑仔語無倫次,蒼白的臉色與單薄且冰冷的軀體讓他看起來就像是個典型的被迫·害者,而且還是遭受到了非人道待遇的可憐蟲。

“你給我老實點!”

山上又響起了槍聲,警·員們交換了下眼神後給黑仔帶上了手銬,兩名警員合力將他翻過身來,就著車前大燈便開始了臨時審訊。

黑仔被車燈照著,眼睛都睜不開,同時他的口中依舊在冒著‘逃’、‘魔鬼’之類的字眼。

“啪!”

一名警·員給了他一巴掌,直打得黑仔嘴角冒血。

這一巴掌讓黑仔的瞳孔恢複了焦距。

“山上到底出什麼事兒了?”

另一名警·員看似無意地一腳踏上了黑仔的腳踝,一踩之下黑仔額頭上頓時青筋隆起。

“嗯!”

痛。

黑仔冇想過還有什麼痛楚能超過剛剛他一路滾下來累積的傷痛,而現在他知道了,他不僅對於力量一無所知,而且對於疼痛也知之甚少。

屈服於力量、向往著力量、追求著力量的他,此刻自然也會屈服於痛楚。

“我說!我說!”

黑仔忙不迭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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