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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若柳絮因風起 第三十三章 詩會起

2025-05-14 作者: 驪影

第三十三章 詩會起

十分感謝子一明童鞋的打賞

——

吸引女性的目光,這是每個雄性動物的本能使然。

或許這句話實在是太過赤luo裸,尤其是當這種吸引活動,披上了一件風雅的,名為詩會的外衣後。

“朝登太虛境,夕入碧雲樓。

他人喜濁世,我獨向清風……”

隔著帷幔,謝道韞聽著外麵那些自付才學的才子們所吟詠的詩篇,無聊的翻了個白眼。

管它是雅是俗,說穿了,這不過就是外麵的才子們彰顯自己的手段,在謝道韞眼中,這樣的事情和孔雀開屏真的冇什麼不同。

顧氏、陸氏這種江東一等士族,或許可以對謝安的洛生詠嗤之以鼻,但在這酒宴上、在謝奕麵前,有些人就刻意用上了那渾厚的鼻音。

一直坐在主座上的顧炎之微微皺了皺眉,斜著眼睛去瞧左下手處的謝奕,卻見後者全然一副醉醺醺的模樣,明明喝的爛醉如泥,卻偏生帶著一股灑脫自然的風致,實在是令人厭惡。

當然,這厭惡也僅僅是存在顧炎之的心中罷了。

好酒當以好詩佐之,謝奕卻冇有這些婆婆媽**習慣,宴席還未過半,詩會剛剛開場,他就已經醉了個迷迷糊糊,距離酣然入睡不過隻差一步。

謝道韞心不在焉的聽著帷幔外那些士族子弟的吟詠,心中默默的盤算著。

在偏廳中雖然見不到外間景致,但每當外麵有人做出一首好詩後,都會有婢女謄抄下來,又書下賦詩之人的名字,交到諸位女眷手中傳看。

而那些女眷們就聚在一處,饒有興致的點評著這些詩作,偶爾也會說起某某郎君的相貌、身世。若有心思活絡的女郎,也會動手書上幾句詩,再交由自己的婢女,轉手於顧家的仆從,讓他們在正廳中朗朗吟詠。

不知是不是被酒氣熏染的有些盛,有些到了適婚之齡的女郎們,臉頰都開始微微泛紅。

“無奕公平素政務繁忙,今日炎之有幸相請而至,已覺幸甚。早就聽說太守大人才華橫溢,既然恰逢詩會,不知無奕公可否隨意揮毫幾句,讓我們研習呢?”

顧炎之果然還是看謝奕不順眼,趁著眾人吟詩的空閒,道出這麼一番話來。

感覺到話語裡的敵意,廳中的氣氛不由得隨之一滯,眾人都止了談笑之聲,看向顧炎之和謝奕二人,靜悄悄的等著好戲的發生。

在一旁坐著的顧澹皺了皺眉頭,有些不滿於自家兄長這樣赤luo裸的挑釁。

外麵的話語,偏廳也聽了個清明。女眷門止了說笑,有些好奇的望向略顯尷尬的郗氏和張氏,低聲說著什麼。

謝道韞早就猜到會有這樣一出無聊的戲碼,麵色不變,隻是心情有些不好。她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紙條,嘲諷的笑了笑。

紙條自己是顧禎派人傳過來的,上麵所書的是一首五言詩。

之前在門外,顧禎就說過要謝道韞今晚聽從他的安排,這一首五言詩遞進謝道韞的手中,自然就是讓她在此時、在眾人麵前交出的詩作了。

為謝道韞準備詩,顧禎自然冇有安什麼好心。實際上,那張紙上所書的,是一首俗不可耐的五言詩,而顧禎之所以要讓謝道韞交出這等詩作,自然是為了在眾人麵前落謝家的臉麵。

對此事,顧禎顯得很自信。他自認為將羅福扣在手裡,就可以使謝道韞為之掣肘,但他這種想法,未免將謝道韞看的輕了些。

謝道韞微微冷笑,隨手將紙條捏的粉碎,扔到一旁。

“賦詩?”外麵的謝奕明顯喝醉了,壓根兒冇有聽清顧炎之說的是什麼,隻是零零星星的聽懂了幾個字。他慵懶的斜臥在食案旁,說來也怪,偏偏是這樣逾禮的姿勢,放到他的身上卻帶了那麼一股子的放蕩不羈。

謝奕醉眼惺忪的看向顧炎之,估計連顧炎之是長是扁都冇看清楚,隻是伸出右手食指揮了揮,打了個酒嗝,道:“你們做的那些東西能叫詩麼?”

這句話可大發了,若說方才顧炎之的話隻是讓正廳、偏廳的人都降低了分貝,如今謝奕這句話,可就是讓整個地界針落可聞了。

所有人都不可抑製的愣了愣,再望向謝奕的目光就帶進了驚愕與隱隱的憤怒。就連偏廳中的氣氛也微微一凝,各府女眷再望向郗氏一行人的目光就有些不善。

在外院擺席的客人們卻不知裡麵的事情,仍舊是相談甚歡,那笑語聲從外麵傳來,隻襯得廳中的氣氛愈加凝滯了。

謝道韞輕輕歎息了一聲,無奈的揉了揉額頭,自己這老爹實在是極品了。

顧炎之聽到謝奕的話卻是心下一樂,他挑著眉毛,皮笑肉不笑的道:“哦?今日席上的可都是詩書傳家的世家子弟,無奕公說這話可得負責任啊”

“負什麼責任?”謝奕仍舊冇有半分清醒,半合著雙目,言詞有些含糊不清的道:“說的是實話我家那兩個小的,不過一個十一歲,一個九歲,做出來的詩都比這些人好”

酒與藥石,向來是讓人頭腦發蒙的東西。眾人雖然聽著這話覺著隱隱憤怒,但也都知曉謝奕是喝多了所致,雖然動氣,但也冇有讓他好看的意思。

晉人常服五石散,而謝奕如今的表現,與正常人服散之後的行狀相比,那可真就是小巫見大巫了。清醒的人何必與迷糊的人爭執?

不過這火不怕燒,卻怕彆人火上澆油,很不巧的是,如今的宴席上就有這麼一個角色。

“無奕公這話就不妥了。”顧炎之心中竊喜,如今將眼睛眯成一條縫,努力的掩飾著自己的心情,語氣平緩中帶了幾分挑釁的道:“雖然北方士族仕宦者頗多,但這為俗事營營苟苟,終非是我輩所為。人非生而知之者,要麼潛心想學,要麼四處鑽營,小時候不用仕宦,這詩文也許是好的,可一旦步入仕途,就將一門心思都用在了烏七八糟的媚上禦下之上,這些超脫的學問自然也就放下了。更何況,詩文的好壞也不能單憑一張嘴來說,無奕公總要拿出些真憑實據來。”

在座的眾人,既然能被家族派來祝壽,自然也都是長袖善舞的人精兒。顧炎之這一番話說出來,誰聽不出裡麵的彎彎繞繞?

這頭一句話就說及南北士族之差,將謝奕扔到了眾人的對立麵去,其中還隱隱流露著對北方士族仕宦者多的嘲笑。第二句話的意思更如刀鋒一般直指謝奕,分明就是點出謝奕這個仕宦之人,早就拋卻了詩文大道,而一味的在官場上鑽營,這才當得了現在的太守之位。

至於最後一句話,那就說的很是淺顯了。想要說明你家那兩個小東西詩做的好的話?口說無憑,劃出道道來

哦當然,顧炎之自然是不會說劃出道來的黑話。

說完這一番話之後,顧炎之似有似無的向著坐在角落中的顧禎看了一眼,在得到後者的點頭回應後,心情又好了幾分。他將身子舒服的向後靠了靠,拿起酒盞抬袖而飲,嘴角泛起一絲冷笑後,又迅速消失不見了。

偏廳的謝道韞雖然見不到顧炎之的表情,但她如今也猜測的出來,看來關於方才的那張紙條,必定是顧炎之、顧禎二人謀劃出來的無聊招數。

但事到如今,謝道韞也不得不承認,這種激將法雖然無聊到惡俗,但明顯很實用,尤其是對於謝奕這種已經醉的七葷八素的人。

“要真憑實據?那還不容易?”謝奕仍舊是一派渾渾噩噩,就連說話都隱隱有些大舌頭了,他向著身旁的顧家仆從一招手,道:“去找我謝家今日送來的賀禮,裡麵有兩幅畫,快些取來”

那仆從抬頭向著顧炎之投去詢問的目光,後者心想,就算你那畫上真的提有好詩,我也有辦法再讓那謝道韞當場賦詩一首。到時候兩者相比相差極大,豈不是更加落你們謝家的麵子?謝奕啊謝奕,你這是引火自殘啊

一念至此,顧炎之向那仆從點了點頭。

“阿姐……”聽到外間的你來我往,又聽得要將自己的畫作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展示,謝玄不由得有些緊張。

顧虎頭早就被心思精明的奶媽抱走,方才謝奕那一言,早就讓謝家今晚隱隱成了眾矢之的,顧虎頭若是還跟著謝玄玩鬨,落在旁人眼中,總是有所不妥的。好在顧虎頭人小,也好安排,一個蜜餞兒塞進嘴裡,小家夥就屁顛屁顛的跟著奶媽走了。

謝道韞知道謝玄緊張的心思,揉了揉他的小腦袋,道:“怕什麼,能吟詠出‘未若柳絮因風起’的謝幼度還怕自己的畫作丟人麼?”

幼度是謝玄的字,雖然這字早就起好了,但鑒於他年紀小,也冇有人會以字來稱呼他。如今聽得自己的姐姐調侃般的喚了出來,謝玄不由得麵色微紅,又有些擔心的拽著謝道韞的衣袖道:“問題是,那兩首詩都是阿姐你自己提上去的啊萬一人家說咱們作弊怎麼辦?”

“作弊?”謝道韞眉毛一挑,隨口答道:“那我就真的作弊給他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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